第75章 只差一步之遙(1 / 1)
何況以我目前的狀況,離江建軍把我的名字寫進遺囑,只差一步之遙,哪怕還有一線希望,我都絕不可能因為任何人而前功盡棄。
我想從這個即將見面的男人身上得到的,只不過是陪我過一個生日,最多也是一夕歡寢罷了,又有什麼必要顧忌的呢?
儘管我想他不會太老,但是當我在小區門口看到他時,還是吃了一驚。
不過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瘦高挺拔,如玉樹臨風,正倚在一輛黑色的寶馬車前,緊張地盯著小區大門。
看到我,他稜角分明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如此坦城和溫暖,彷彿復甦了我千年的憂傷。
哦,我竟然有一剎那的心動!
我連忙按下這份心動,長長吸了一口氣,然走到他面前。
我禮貌地問:“我是王秋瑩,請問,你是郭維棟先生嗎?”
說完這話,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魯莽!
江建軍的助理是王秋瑩,這個名字不但數次出現在深圳的官方媒體上,公司網站上也有啊。
助理即是秘書,女秘書就是小蜜,這幾乎是人所共知的秘密,何況對方又是同行業的公司職員。
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想要收回,卻己經來不及了,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脫口而出:“什麼?你叫王秋瑩?”
眼看這頓晚飯就要吃不成了,我急中生智,趕忙分辯。
“錯了錯了,我剛過公司曾說過,小時候最怕蚯蚓,同事們偏偏叫我王蚯蚓,其實我真名叫王娟。”
我胡亂把曹娟的名字借過來用了一下。
他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然後長舒了一口氣說:“我說怎麼會這麼巧呢?”
我心虛地問:“怎麼?你認識王秋瑩?”
他連連搖頭否認:“不不不,只是聽說‘顯達’集團江建軍的助理叫王秋瑩,我怎麼會認識她呢?”
“再說了,就算你叫王秋瑩,也不可能是她啊,她的生日,怎麼會寂寞到找一個陌生人吃飯呢?”
我這才放下心來,但是他最後一句話,卻讓我有些尷尬,傻傻地站在他面前,一時間間不知所措了起來。
他拉開車門,禮貌地說:“上車吧。”
這個小小的動作,立刻讓我很感動。
因為和江建軍一起乘車時,不但他從來沒為我拉過車門,我還要常常為他拉開車門呢。
對於一個老男人的照顧,又何止拉開車門這一件事呢。
我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剛才藉著酒勁約了他,現在夜風一吹,酒勁過去了,就意識到自己的冒失。
因為彼此並不熟悉,一時竟然也無話可說,我眼睛侷促地在車廂內掃來掃去,忽然就發現前面的車窗下方,竟然貼著一個女孩的照片。
女孩長頭披肩,細眉淡眼,不是很漂亮,但看上去很是溫婉動人。
想到自己這麼晚,竟然約別人的老公出來,我便對照片上的女孩生出些許的歉意。
不安地說:“這是你女朋友嗎?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找個人陪我過生日,希望她不要誤會。”
他望了一眼照片,眉宇間忽然有了一層深深的憂傷:“她不會誤會的,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溫柔的女孩。”
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優秀且痴情的男孩子,我心裡不由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女孩,湧起了微微的妒意,酸溜溜地說:“你真幸福。”
他卻苦笑一聲說:“不,我一點都不幸福。”
我疑惑地問:“怎麼會?你有這麼好的女朋友!”
他卻幽幽地說:“因為三年前,她就成了別人的新娘。”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我竟然有一絲小小的欣喜,但還是做無辜狀:“對不起。”
他彷彿沉浸在回憶中,傷感地說:“我們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來深圳的。我們相戀了八年,本來早就該結婚的。”
“但我想先立業再成家。於是,我拼命努力,拼命賺錢,我發誓一定要給我愛的人一個幸福的生活。”
他似乎很悔恨:“為了不在工作上分心,我一次次拖延著婚期,她以為我不再愛她了,失望之餘,就揹著我嫁給了別人。”
說這話時,他的臉上始終籠罩著一層說不出的憂傷與迷茫,這憂傷與迷茫讓我看到了自己,不由對他產生一種無法言傳的心疼。
這心疼灼傷了我,我暗暗告誡自己:我與他之間,最多是一夕歡寢。
我現在的身份,讓我絕對不可以對任何一個男人動情,否則,最終傷的是自己。
想到這裡,我便安慰道:“別難過,你和她,大約是有緣無份吧。”
他忽然轉向我,輕聲說:“你和她,氣質上倒是有幾分神似呢,這是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感覺。”
我的心,再次動了一下。
他帶我走進一家湘菜館,當得知我很喜歡吃辣時,專門點了一個剁辣椒魚頭。
來深圳後,因為江建軍出生於香港,極喜歡清淡食品,我對辣的味覺幾近褪化。
現在乍一吃到這麼地道的辣味,真是胃口大開,雖然嘴裡絲絲抽著冷氣,卻還是吃了整整兩大碗米飯!
這家湘菜館,鋪面並不大,裝修也談不上豪華,和江建軍帶我出入的高檔酒店,自不可同日而語。
但我發誓,這是我來深圳後吃得最開心的一頓飯。
只是在打掃乾淨那份剁辣椒魚頭時,筷子沒拿穩,辣椒掉到我T恤的下襬。
他見到了,連忙拿出一塊紙巾,小心地幫我擦試起來。
從來沒有人這樣愛護過我,從來沒有。
我和他,不過是慳緣一面的陌生人,他卻對我如此體貼入微,倘若做了他的太太,不知道要怎樣心疼呢。
可惜,此等男人,我無福消受了。
他替我擦拭過衣襟後,立刻意識到不妥,便不好意思地說:“我女朋友以前也是這樣,毛手毛腳的,不過,很可愛,嗯,真可愛。”
說這話時,他臉上笑意微漾,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並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我忽然非常不喜歡他總提他女朋友,便岔開話題問:“這家湘菜館,你常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