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滿頭大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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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是的,這裡味道做得很正宗。”

我試探著問:“你是湖南人?”

他反問:“只有湖南人才喜歡吃湘菜嗎?”

我愣愣道:“一般來說是這樣啊。”

他臉色一變,淡淡地說:“抱歉,我非常不願意提及我的家庭!”

真是個怪人,我又沒問他家庭,只是問他是哪裡人,真是太敏感了。

大約他是怕我問過是哪裡人後,再問到家庭吧。

我想當然地以為,他可能和我一樣出身卑微,所以才不願意別人提及自己的家庭,便趕緊閉了嘴。

湘菜館生意很好,所以吵得不行。

但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他靜靜坐在桌邊,身上依然籠罩著一層獨特的氣質,這氣質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神秘而高貴。

我暗想,即便此生,不能和如此出色的男人共渡一生,若能相擁一晚,我也無怨無悔了。

但看他對女朋友一住情深的樣子,應該是個正直的人,恐怕我這小小的願望,都難以實現了。

走出菜館時,是他幫我開的門,我走在前面,他走在我身後,我們捱得很近,近到可以嗅到他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

外面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不知為何,我第一次感到這個鋼筋水泥造就的城市,有了稍許的溫度,不再那麼冰冷如初了。好希望他的車停得遠一些,再遠一些。

可是現實擺在面前,他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

他搶先一步幫我開啟了車門,我嘆了一口氣,正要彎腰鑽進去,卻不知從哪裡跑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女孩抱著我一條腿,膽怯道:“姐姐,買花吧,姐姐買花吧。”

她手裡有幾株小小的不再鮮豔的玫瑰花,我有些猶豫,哪有自己買花給自己的道理。

但是讓身邊的人買,他卻又不是送花給我的那個人。

小女孩看出我的猶豫,便苦苦哀求道:“姐姐,幫幫我吧,花賣不完回去,爸爸媽媽會打我的。”

她的話讓我想起賣火柴的小妹子,鼻子一酸,正要掏錢,郭維棟卻一把接過花,把一張一百元的鈔票遞了過去。

然後親切地說:“小朋友,你快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小女孩接過錢,不由驚喜異常,然後拿起錢撒腿就跑。

郭維棟把花送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說:“祝你生日快樂!”

我感激地接過,歉然道:“謝謝。你何必一百塊買這花,那個小朋友的話,多半是不可信的。再說他們做這行的,好多都是騙子。”

他淡淡一笑:“就算一百個需要幫助的人中,有九十九個是假的,也不要因為這九十九個假的,而讓那一個人失去了被幫助的機會。”

在深圳呆得久了,對方是什麼人,我幾乎是一眼就可以看透。

我定定地望著他,真不敢相信,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里,還有如他一般真誠善良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找準機會抓住眼前這個人,縱然不能相伴終生,在風雨飄搖的人生之路上,能同行一段,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而機會,都是人為製造的,並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回去的路上,他依然得體而細心地關照著我。因為喝了很多酒,剛才又吃得滿頭大汗,本來就暈車的我,更加感到頭暈了。

他看出我的不適,連忙開啟兩邊的車窗,並將風油精滴在紙巾上,示意我捂住鼻子。

車行駛到小區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繞過來替我開啟了車門。

想想就此別過,我再沒有理由和他接近了,不由感到失落。

我剛走下車,便有一陣冷風吹來,我身體搖晃了一下,假裝很難受的樣子,低著頭乾嘔起來。

他見此情景,連忙走過來,一連聲地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本來並不想吐的,誰知道乾嘔了幾聲,竟真的想吐起來。

他體貼地遞過紙巾,拍著我的後背,焦急地問:“好點沒有?好點沒有?要不要去醫院?”

我用紙巾擦了擦嘔吐物,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生理上的不適加重了我心理上的委曲,忽然就悲從中來,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他低聲勸慰著,有人勸,我哭得反而更兇了。

幾乎是半推半就的,哭著哭著,我就哭倒在他懷裡了。

我明顯地感到他的猶豫,但他還是扶著我,把我送進房間。

這樣年輕而清新的懷抱,自從和蔡宇分手以後,我再也沒有擁有過了。

一直走到房間,我還裝作半醉半醒的樣子,賴在他懷裡不肯放手。

他小心地掙開我的手,把我放在沙發上,然後倒了一杯開水放在我面前。

他關切地說:“你剛才喝了酒,又吹了冷風,喝杯開水會好受些。你休息吧,我走了。”

說完便站起來身。

我的心頓時像被人掏空了一樣,鼓起勇氣,抬起迷濛的淚眼。

他無助地望著他:“請你相信,我不是個壞女孩,只是好冷好寂寞好無助而已。”

他點點頭,委屈地說:“我知道,我沒說你是壞女孩啊。”

我耍賴道:“那你為什麼還要走?你說過要陪我過生日的。”

他眼光盯著地板上的一雙男式拖鞋,為難地說:“我只是擔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男式拖鞋是江建軍的,這屋子裡不但有他的男式拖鞋,還有他的衣服鞋襪及洗涮用具。

想到這裡,我頭腦飛速一轉,故作輕鬆地說:“我爸爸過來看我,前幾天剛回老家。他本來是想給我過完生日再走的,可是家裡有急事。”

“至於這套房子,我也是分期付款買的二手房,剛搬進來不到一個月。過了年,我想把父母接過來住,他們只有我一個獨生女。”

說到這裡,我不禁有些哽咽。

我多麼希望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啊;我多麼希望這房子是用自己的血汗錢,一分一釐賺來的啊;我多麼希望在這房間裡住過的男人,真的是我的父親啊。

他的臉上這才露出笑容,不無稱賞地說:“分期付款?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還要負擔養家的責任,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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