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人(1 / 1)

加入書籤

“怎麼著?你倒是說話啊,尹家小子,你張二爺可等著呢。”張二爺將那手不斷抖動,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尹浩見瞞不過,只得說道:“那件衣服……那件衣服被賊偷了。”張二爺眉毛一立:“什麼?老爺的石青長袍被人偷了?你再說一遍!”尹浩垂首又說了一遍。張二爺嘿嘿冷笑道:“你可聽清楚了,這件衣服我家老爺是花了十兩銀子買的,十兩銀子,你知道要洗多少件衣服才賺得到?你說一聲丟了,就想了事了?你是吃得燈草灰,放得輕巧屁啊。”頓了頓又道:“你那老孃在哪裡,叫她出來說話。”

尹浩聽他說得難聽,只是自己理屈,只得忍氣吞聲道:“我娘昨晚回來,就病倒在床,這時還睡著呢,二爺要見她,就請進去吧。”張二爺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晦氣!晦氣!我就看你老孃一副死樣活氣的樣子,你要我進來,我倒怕沾了你家的窮氣晦氣。”尹浩大怒,奮然揚聲道:“張二爺!我家雖窮,卻是有志氣,我娘有病,只是傷寒交加,我自己便醫得。你要這般說,我倒想與你理論理論。”張二爺乾笑幾聲道:“你這兔崽子,倒說是有志氣,還會醫病了,喲,了不起了啊你,你把我家老爺的衣服弄丟了,還說不定是自己生了賊心,咱們衙門上說話,二十大板打下來,看你有什麼志氣。”說著連連冷笑。尹浩怒道:“張二爺,你別含血噴人,這衣服被哪個骯髒賊子偷了,天網恢恢,一定查得出來,你說是我偷了,我可不認,衙門難道是你家開的不成?”說罷一揮袖子,徑直道:“不送了。”

張二爺見尹浩不吃這套,惱羞成怒,一跺腳道:“好好好,你等著。”氣沖沖便要走,不防尹浩大聲道:“且慢。”張二爺慢慢轉回身來,見尹浩低著頭,陰陽怪氣的道:“怎麼著?想通了?這麼著,你要不想上衙門,便賠了這十兩銀子給我家老爺,不過我想,你家就這窮樣,只怕一錢銀子也拿不出來……”尹浩不答,只定定的盯著張二爺腳下。雪地上,張二爺在院裡走動的一串腳印,恰與原來那一串淺淺的腳印並排在一起,尹浩先時心情激盪,此時靜下心來,忽然發現這兩串腳印十分相似,他越看越疑,繞著張二爺走了一圈,一下子想通了,忽然大聲道:“你就是偷衣服的賊!”

張二爺大驚失色,連連揮手道:“你說什麼?說什麼?你這兔崽子,竟敢誣陷你張二爺,你你你……”尹浩冷笑一聲道:“張二爺,只怕誣陷人的正是你。你趁我晾好衣服,回房休息的時候,偷偷溜了進來,輕手輕腳偷了那件衣服便走。然後藏好衣服,又來躲在門外,一見我們驚慌,便立刻進來說要收衣服。嘿嘿,只是你心太急,進來時沒注意到原先的腳印,你自己看看,這雪上足印與那賊人足印一模一樣,正是你穿的厚底靴子的印子,這鎮上穿厚底靴子的雖然也有幾個,只是大清早就躲在外面等訊息的,只有你一個而已!”

一席話唬得張二爺面青唇白,他連忙伸腳去攪亂足印,嘴裡慌亂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尹浩見他情急,忙側身擋著張二爺。張二爺驚慌失措,見尹浩一臉自信,嚴嚴實實擋在那串足跡面前,便一伸手將尹浩拉開,自己奪路而逃。

回到朱宅,朱員外見他急匆匆跑來,忙問道:“事情進行得怎麼樣?”張二爺從長袍下抽出緊裹成一團的溼衣,雙手奉上道:“老爺,衣服我取回來了。可那小子著實厲害,竟被他識破了局。”接著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朱員外一聽,怒道:“你這廢物,竟然這點小事也辦不好,枉我將那等值錢的瑪瑙戒指送了給你。還不快滾!”張二爺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嘴裡嘰哩咕嚕道:“老豬頭,每次這種見不得人的事都派我去做,又苦又累不說,末了還要捱罵。”見老王提著一桶水走過,他又恨恨地呸了一聲,就欲回房。

朱員外在花廳中踱來踱去,忽然大聲喊道:“老張,回來!”張二爺忙連滾帶爬跑回花廳,涎著臉道:“老爺,你叫我?”朱員外眼珠直轉,緩緩道:“那小兔崽子倒是挺精明,這樣吧,你立刻拿我的名刺去見侯縣尊,就說我馬上來拜訪。這事少不得花錢找這猴頭通融了。”說完,見張二爺還支楞著耳朵站著不動,又拉下臉來訓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張二爺點頭不迭,忙忙的去了。

這邊廂,尹浩見張二爺溜了,上前關緊了院門,又找了個柴棍支著,才回到屋裡。尹包氏已悠悠醒轉,聽了尹浩所說,緩緩嘆道:“張二爺是朱員外心腹,他這般做必然是朱員外指使的。窮不與富鬥,怎麼財主們也做起了賊了,唉。”尹浩奮然道:“現在是大唐新朝,聖上英明,官吏用心。若是那朱員外就此罷手便可,若是要見官,兒子卻也不怕,現放著佔著道理,還怕了那賊人不成?”尹包氏看兒子一派書生意氣,只是嘆氣。尹浩見娘意氣消沉,換了個話題說:“昨晚丁姥姥來的時候,送了兒子一本書,說是醫聖所著,兒子看了卻甚是粗淺,已是記得上面藥草形狀。明兒兒子就上山挖些藥來,一來給娘熬藥治病,二來也可賣些給藥鋪,不比娘洗衣賺的錢少。”

尹包氏皺眉道:“丁姥姥一片好心,我們該當十分感激她才是,只是你原本讀的聖賢書,學的是將相術,現在學這些雜書,會耽誤你前程的。”尹浩低頭不語,心裡打定主意,家裡已經斷頓,若只讀那聖賢書,相將還沒個影,人便已餓死了。現下還是學得杏林之術,才能聊以生計。

尹浩又將丁姥姥的柺杖拿出來說:“丁姥姥原來一身武藝,我親眼見她將柺杖舞得密不透風,又一下插進地裡好深,兒子拔了半天才扯出來,要還給她時卻找不到人,後來遇著丁三叔家裡吵架,便沒進去。”尹包氏見那柺杖竹節粗大,手握處油光可鑑,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搖搖頭道:“你說丁姥姥會武功,娘卻不相信,這柺杖還得還給她。這次虧得她相助,不然娘只怕挨不過去的。”說著眼角淚花閃爍,尹浩見娘說著說著又傷了心,忙站起來身來說:“我這就還去。”

突然柴門外一派叫嚷,尹浩放下柺杖,起身開門時,院門已被人一腳踢開,張二爺一馬當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衙役打扮的差人,手裡曲尺鐵鏈叮噹作響。見尹浩出來,張二爺手一指:“就是他!這個偷衣服的小賊!”眾差役一湧而上,未等尹浩張口,已一把將鐵鏈套在尹浩頭上,拉著就走。尹浩大叫道:“偷衣服的不是我,是張二爺,有足印為證!冤枉!”眾差役哪聽他說,前扯後推,只顧往外走。張二爺又拉過一個衙役,附耳說了幾句,末了掏出一錠銀子奉上,那衙役會意,笑容滿面收了銀子,便在院裡亂跑,又用刀在雪地裡亂戳,將那足印弄得十分凌亂了,一夥人這才揚長而去。屋裡尹包氏顫巍巍從床上站起身來,見兒子無端被人抓走,心中急痛,只叫著一聲:“老天爺啊……”一時氣衝雙目,瞬間兩眼一片昏暗,雙手亂抓,側身倒在床下,生死不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