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尹母救盈(1 / 1)
半個時辰後,離塔十五丈外,一座小巧的投石塔建了起來,登時上百斤重的大石呼嘯著砸向高塔,只得幾發,那塔木斷樓毀,幾人慘叫著落了下來,羅頭領抱著一根大柱,聲嘶力竭大喊:“快放煙,快放煙!”話聲剛落,忽然如一陣狂風颳來,呯的一聲,從塔基炸開幾股黃色的濃煙,四面撲散開來。周頭領大叫道:“這煙有毒,快閉住氣!”眾人忙屏了氣息,遠遠躲開,煙霧中只見羅頭領一溜煙的往外就跑。
盈盈見了,顧不上捂住嘴鼻,匆忙間一箭射去,羅頭領慘叫一聲,打了幾個滾,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時煙霧散盡,王小胡驚叫道:“盈盈!”尹浩回頭一看,見他將盈盈抱在懷裡,臉上一片驚慌,大聲叫道:“乖女兒,你快醒醒!”尹浩見盈盈臉上慘白,料是中了毒霧,忙道:“王將軍,快將你女兒扶回榻上,待我給她看看。”王小胡淚花雙垂,連連點頭:“尹兄弟,就請你快快醫治,我今年已經四十有七,只獨獨這個女兒,一直陪伴在身邊,當作我命根子一般。”說著將盈盈抱起,踉蹌著走進屋內。
身後眾嘍羅已將羅頭領拖了來,周頭領稟道:“寨主,這廝如何處置?”王小胡也不回頭,只搖搖手道:“我方寸已亂,凡事交由魯總管處理。”他愛女情深,這時滿腔悲傷,驚慌失措,與剛才那鎮定自若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判若兩人。
魯安嘿嘿一聲冷笑,紅著眼將羅頭領一把拖了過來,啪啪就是兩個震耳欲聾的耳光,立時把正在裝死的羅頭領打得半死。羅頭領兩腮腫得如同鏝頭,一張嘴吐出兩顆牙齒來,口中殺豬一般嚎叫:“總管饒命!總管饒命!”
魯安見他腿上中箭,也不說話,直將那箭使勁往下一按,又用力一扯,頓時疼得羅頭領滿地打滾,血水橫流。這才張口道:“你這奸賊!可知道盈盈是我看著長大的,親如自家女兒,你居然敢暗算了她,今日爺爺要將你撕成碎片,方才消我心頭之恨!”羅頭領大哭道:“小的是被趙智那廝所逼,被逼無奈才這麼做的啊!總管看在往日情面,饒了我吧!”說著爬起來連連磕頭。
魯安怒火焚燒,正要一腳將他踢死,忽然想到這廝在煙中卻沒中毒,顯是有解藥,於是問道:“你在毒煙中卻沒事,那是為何?”
羅頭領兀自磕頭出血:“是趙智那廝平時給的,說是放煙前吃了,可避毒煙。”
魯安一張粗獷臉上現出喜色,伸出大手道:“那快將解藥拿出來,就饒你不死。”
羅頭領哭道:“只有一顆,方才已經吃了。”
魯安大怒:“吃了也要吐出來!小的們,將這廝肚子剖開,把解藥取出來!”
羅頭領嚇得渾身亂顫,大叫道:“剖不得,剖不得!那藥入口即化,已經不在了……”話沒說完,魯安大喝一聲:“那便留你不得!”提起腳來,一腳將他踢翻,立時氣絕。再復一腳重重踏上,羅頭領屍身呯的爆開,心腸肚和著血水流了一地。
廂房裡,盈盈花容失色,昏迷不醒,尹浩輕把著脈象,沉思不語,旁邊急壞了王小胡,只團團亂轉卻束手無策。良久,尹浩抬起頭道:“這毒甚是奇怪,只怕……”王小胡急道:“莫非是沒救了?”
尹浩搖搖頭道:“這倒不是,只是在下醫術淺薄,還需一人相助。”
王小胡忙道:“是誰?只要你說出來,就算天王老子,我也將他綁了來。”尹浩一笑,說道:“這倒不必,這人就是在下的孃親,只要她老人家動手,必定藥到病除。”
王小胡喜道:“那就快將她老人家請來吧。只是州府路遠,若是耽擱得久了……”說著臉上又神色焦慮。
尹浩暗暗笑道:“其實她老人家就在寨中,只怕是被王將軍手下請了上來的,在下也是為此事而來。”
王小胡驚道:“這倒是冒犯!不知道令堂姓名長得什麼模樣?”尹浩說了,王小胡大吼道:“來人!”一個小嘍羅匆匆跑進來,王小胡一把揪住,大聲道:“快去清查這幾日抓上來的年老女人,見了臉上有疤,叫尹包氏的,馬上請了來。”說著連連催促。
那嘍羅連滾帶爬而去,過了一時又爬了進來道:“回寨主,並無此人。”尹浩心中一驚,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心中疑惑,回望王小胡時,見他也是一臉迷茫。兩人稍一對視,王小胡忽然一拍腿道:“混帳東西,快去趙智那奸賊的營盤看看,莫不是他抓了來?”這次倒是手到擒來,過得片刻,只聽屋外一個聲音道:“你這些賊人,強將我抓來,這時又要怎麼樣?”正是尹包氏的聲音。
尹浩大喜,不顧王小胡一臉尷尬,忙跨出房門,見尹包氏一身襤褸,滿臉青腫,被兩個嘍羅推著,跌跌撞撞而來。尹浩搶前扶住,悲聲叫道:“娘!”
尹包氏一驚,抬手揉揉眼睛,看清面前正是自己的孩兒,不由叫道:“我這是做夢嗎?孩兒……孩兒,真是你嗎?”尹浩連連點頭,愴聲道:“正是浩兒啊,娘。浩兒回來不見了你,路上聽得一些風聲,就急急上這來找你了。”
尹包氏眼角已是溼了,低聲道:“孩兒,你這是送羊入虎口,這等龍潭虎穴,哪是你該來的地方!還不快走!”尹浩急附耳道:“不勞娘憂心,孩兒此時正是寨主的坐上賓,娘只需要看我眼色行事,可保無恙。”尹包氏半信半疑,點頭不語。
兩人回到屋裡,王小胡已將那小嘍羅問得清楚,此時搶前賠罪道:“還望老人家恕罪,這是我寨中一個奸賊的主意,說是見了谷中煙起,怕是藏的有人,於是派人搜尋,誤將老人家帶了來。王小胡賠罪了。”說著深深一揖。
尹包氏一腔惱怒,見尹浩連打眼色,只好道:“不知者不罪,寨主不用多禮了。”王小胡喜道:“如此請老人家快施妙手,救治我這女兒。”
尹包氏道:“我哪會……”忽見尹浩又擠眉弄眼,便改口道:“那倒要看看情況。”王小胡大喜,將尹包氏帶到床前,掀開紗帳,帳中盈盈臉色青白,呼吸急促,嘴角鼻端有青淤,正是中毒症狀。尹包氏卻不識得,只驚道:“這閨女怎麼這樣了?怕是病得厲害。”說著轉頭看尹浩,尹浩忙道:“這是中了奇毒,娘先把把脈,定能找出解救法子來。”
王小胡也道:“對對對,還望老人家不吝神術,盈盈是我的命根,若是她有個長短,我也不想活了。”說著眼角閃淚。
尹包氏不善作假,只嘆氣道:“容我想想,孩兒你先看看吧,有甚方子,我看看便行。”說著坐在一邊,只將王小胡愁得如熱鍋螞蟻,忙忙上前作禮:“老人家,龍潭寨對你不住,可這是人命關天,看在你兒子份上,請再看看吧。”
尹包氏站起來道:“寨主多禮了,我這兒子乃是醫聖傳人,不是我誇口,只怕天下沒有他醫不好的病,我這眼睛便是他醫好的,有我在,他會盡心為你女兒醫治的。”王小胡這才放下心來。
尹浩見娘無恙,心中大定,此時心中也已擬好藥方,提筆寫了一個單子,交給娘看時,尹包氏搖搖頭道:“不用看了,快去抓藥吧。”
一縷藥香飄進房間,尹浩將藥吹了吹,將盈盈頭扶起,輕輕灌了下去,旁邊兩個丫頭收了藥碗等去了。這藥甚有奇效,不過一柱香時刻,盈盈咳了出來,一張眼,見王小胡滿臉喜色站在面前,旁邊是滿面關注的尹浩,一時紅羞滿面,輕聲道:“爹爹尹大哥……”
王小胡喜不自禁,忙道:“女兒,快別說話,好生歇息著。這次幸好有你尹大哥這個醫聖傳人在,再厲害的毒藥也被他化解了,日後病好了,你該好好謝謝尹大哥。”說著哈哈大笑。
盈盈只覺尹浩還摸著自己手腕,圓臉上一片羞紅,輕輕將手縮了縮道:“多謝尹大哥。”尹浩正凝神思慮,搖搖頭道:“不用客氣了。這藥吃下去,只能暫時壓住毒氣,還得再吃幾副,每天一副,七天之後才可清除乾淨。”又提起筆來寫了幾道方子,叫丫頭們自去採配。
王小胡抱拳為禮道:“尹兄弟,王小胡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從今之後,我們都是自家兄弟,若有用處時,龍潭寨幾千兄弟,盡聽你使喚!”
尹浩聽他意思,卻是要拉他入夥,自思一入匪寨,恐怕難洗清名,便不接話,只道:“王將軍切莫如此,救死扶傷乃是醫家之德,尹浩讀書雖不成,但醫術兵法機關之術也略有小得,想來混口飯吃卻不難。這次上來,不過是為了孃親,事了之後,還要下山行醫的。”
王小胡聽他如此說話,心下猶豫,尚未說話,忽然病床上盈盈嬌呼一聲,猛的全身一震,噴出一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