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績升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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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時坐了,姚世廉只望著崔尹二人道:“這兩位是?”

李績道:“崔參軍和尹兄弟是我知交心腹,但說無妨。”崔尹二人只覺心中一熱,登時大起知遇之感。

姚世廉又將兩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崔猛虎目含威,精氣內斂,尹浩眸子晶瑩,靈光閃爍,且都一身正氣,想來都是非凡人物,便點點頭,捻著鬍鬚道:“懋功,秦王受奸人算計,差點被害,迫不得已才伏兵玄武門,一舉將奸黨剷除,如今大權在握,不日就將身登大寶,想來懋功也有所聞吧。”說著臉上露出得意神情,想來這玄武門兵變也離不開他的功勞。

李績只覺口乾舌燥,端茶喝了一口,點點頭道:“這事震驚朝野,李績當然知曉。可是秦王為何事先不讓李績知道?放著河南道十多萬兵馬,也可助秦王一臂之力啊。”他生性謹慎,對大事一點不願含糊,想三人都是秦王大將,於是將心中疑問合盤托出。

秦姚二人對視一言,一齊哈哈大笑,姚世廉道:“可被房先生說中了,懋功啊懋功,這話也只有你敢這麼問。秦王可是早有準備的了。”說著忽然站起來,從懷裡摸索一陣,取出一幅黃絹,張口道:“有聖旨,李績接旨!”

李績三人再度一驚,又齊跪下,姚世廉宣道:“奉天承運,詔曰:察英武六軍將軍李績,鎮守河南道多年,外剿猖狂逆匪,內恤黎民百姓,解黎民倒懸之苦,破中原動盪之危。今率大軍剿滅五龍山逆賊餘黨,用兵得當,指揮有方,頑匪堅寨一鼓而破,匪首軍師面縛來降。有大功於社稷,解朕憂於朝綱。特賞賜白銀千兩,封為從二品河南府大都督,進爵一等萬戶柱國侯。著即鎮撫河南全道軍馬,以衛京師。欽此。”

說完笑道:“懋功,恭喜你了!這般加官進爵,可見秦王對你恩寵有加啊!”他頓了頓又道:“秦王兵變之事何等緊密,莫說是你,就算武通將軍一直在京師領兵,也是在最後時刻才得知。秦王這份旨意,可是給你吃了定心丸了?”

李績大喜,又被姚世廉一言道破心事,不由面上一熱,他雙手接了聖旨,見上面雖然除了皇帝玉璽之外,又印上了秦王小印,果然是秦王特旨親意。待三呼萬歲磕頭站起,心中已甚是舒暢,回頭望望尹浩,甚服他有先見之明。口中卻說:“姚先生,這道封賞李績實是有愧,攻打五龍山損兵折將,差點吃了敗仗,鎮守河南幾年,也是無甚功績,若是無功受了祿,將來面見秦王,李績實不知如何開口呢。”

姚士廉哈哈笑道:“懋功,人說你性直,果然如此。這是聖旨,由不得你不受。至於攻打五龍山,秦王已知詳情,雖然損了兵馬,但前後得了兩位曠世賢才,要知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算是功大於過了。”說著回頭望著崔尹二人道:“莫非正是這兩位?”

李績笑道:“李績不敢藏私,這兩位正是我搜羅的不世英傑。”說著將兩人介紹給姚秦二人,兩人嘖嘖稱歎,姚士廉問起龍潭寨機關,得知諸般厲害,不由撟舌不下,秦武通與崔猛說些槍法,也甚是相得。

五人正說著,忽然府兵來報:“府外眾將官聽令前來入席,已在外廳等候。”

姚秦二人一愣,李績道:“兩位休慌,只是為尹兄弟接風酒席,若是二位不方便相見,可先避一下。”

尹浩腦中靈光一閃,介面道:“李將軍,如今秦王兵變,莫知眾將心意,不如就在席上將事挑明,可及時處理。”說著將計策說了,四人一起道:“好計!”姚士廉暗自嘆道:此人若是早日扶持秦王,守禦邊關,突厥之流定然不敢直視長安。

不一時,府中流水價擺開十餘席,駐軍各將官齊來參席。李績持著巨杯只向眾人勸酒,只說些慶功接風之事,待酒過三巡,才道:“李績一生,得秦王賜姓,隨秦王征戰南北,也立下了小小功勞,如今大家都已知道,秦王伏兵玄武門,一戰奪權,嘿嘿,這要不了多久便是大唐的新皇帝,不知道眾位意下如何?”

眾將面面相覷,哪料得喝酒喝出這般話題?盡都心中打鼓。朱參軍斜著醉眼,只瞪著李績道:“秦王果然是好的,只是老朱只認得李將軍,李將軍說幹啥,我就幹啥,割了我的頭去,我也認了。”他那日部下盡滅,又被活捉,已是臉面全無,李績卻愛惜他勇猛,只作了小小懲罰,故此心中十分感激,趁著醉意便直抒胸臆。

“胡說!”李績心中高興,口上卻大聲喝斥:“你這是要陷李績於不忠不義,可是要誅九族的,此話休再提!”

席中眾參軍皆是廝殺莽漢,又兼酒吃得多了,一時轉不過彎來,只都直楞楞戳在席上如泥雕木偶一般。尹浩見氣氛尷尬,便向崔猛丟個眼色,崔猛早按捺不住,站起來大聲道:“秦王仁義佈於天下,如今即將身登大寶,崔猛願追隨李將軍,向秦王誓死效忠。”這話也是商量好了的。

眾將鬨然,有站起來舉杯高呼秦王萬歲的,有擁向李績聽他號令的,也有四處亂看觀形察勢的,大多是議論紛紛,指手畫腳,忽然崔猛把足在凳上一點,如大鵬展翅般直撲出去,眾人急看時,坐在外席的一個將官正欲往外跑,見崔猛撲來,抽出腰刀便砍,卻哪敵得住崔猛勇悍,只一回,腰刀便被打成兩段,如兔落鷹爪般乖乖的被提了回來。

廳後偷看的秦武通大驚,看那被捉的將官體格雄偉,刀法渾熟,就算自己上陣,十招之內也沒法打贏,更別說手到擒來,哪料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參軍,既然有恁般本事!

廳上眾將見那人被捉,登時酒都醒了,一個個啞口無聲,人人心中狐疑,不少人手按刀柄,只怕禍及自身。尹浩忙向李績打個眼色,李績會意,猛咳一聲道:“諸位,今朝廷天使在此,旨意到了!”旁邊兩個小校掀起珠簾,秦武通一身戎裝閃身出來,大喝一聲道:“聖旨到!”說著讓在一邊,姚士廉身著官服,持聖旨急步而出。

廳中登時桌椅亂響,眾人忙不迭跪下,有找不到地方跪的,便趴在別人背上,或是在凳子上半跪半坐,有認得秦姚二人的,又低頭與人咬著耳朵。種種醜態,只把李績看得心中生氣,面上發燙。

姚士廉面南而站,將聖旨複述了一次,眾人聽了登時有了主心骨,萬歲之聲叫得十分響亮,人人盤算李績升遷,自己也要跟著沾光了。

果然姚士廉說完,李績便道:“秦王的意思,諸位都已明白了吧。李績既受大恩,定當粉身碎骨以報秦王。此次攻伐五龍山,全賴諸位出力,以後河南安撫還得倚重眾位,李績定然稟明秦王,各加封賞。諸位席後請各歸駐地,好生管束兵士,若有異動,李績定當軍法從事!”眾人大喜,紛紛磕頭如亂麻。只苦了尹浩被一個大鬍子趴在背上,將一顆臭頭不停撞著他背脊,嘴裡象豬一般拱拱低叫,時不時還有些酒水從那大嘴溢位,在背上亂流。尹浩悄悄爬了幾步,不料那人象是吃定了他,乾脆伸出粗胖雙手將他腰抱住。這時紛亂一片,也無人覺察,尹浩只得暗暗叫苦。

秦姚二人見大局已定,起身告辭,李績知京師仍然不寧,不敢挽留,只得相送出城,又派了朱參軍領兩千兵馬護送,臨別時將兩個小小錦袋和一封書信遞給兩人,說道:“秦王大恩,李績誓死不忘,這封親筆書信,勞煩兩位帶給秦王。”卻不說錦袋的用處。二人走了一程,秦武通性急,只笑道:“李績自誇智謀,送人東西還要加個錦囊,莫非是有什麼妙計?”拆開來看時,滾出兩顆龍眼大的珠子,珠子下面壓著兩個小小紙條,分別寫著:崔猛尹浩。

姚士廉見了,嘆道:“李績胸懷,我等不及也。”見秦武通兀自抓頭,便解釋道:“這是李績怕二人埋沒,故意將這寶珠下附上姓名,一是指二人如同明珠,切勿明珠暗投,二是讓我二人收了珠子,在秦王面前好生誇說兩人。”說著又道:“你有這般胸襟,便道我姚士廉沒有了?何曾小看於我,豈能令你專美於前!”嘴裡說著,伸手把那珠子拿了,對著日光看了看,嘖嘖嘆道:“聽說五龍山上珍寶無數,果然不是謠言。這顆夜明寶珠,少說也值二百兩銀子,嘿嘿,李績出手夠大方的。”說著小心翼翼揣回懷裡。一路摸著,不時拿出來把玩。秦武通也甚是高興,二人談笑著去了。

崔猛府中,尹浩凝視著沉睡的王小胡,心中百般滋味交集。幾天之前,這還是意氣風發,率眾馳騁的龍潭寨主,此時病體支離,蜷縮在床上。屋外春光明媚,室內也十分溫暖,床上卻堆疊起幾床棉被,似乎仍擋不住龍潭寨主身上那看不見的嚴寒。

尹浩嘆了口氣,忽然發現這龍潭寨主已經是個老人了。病床上的王小胡兩鬢已露斑白之色,呼吸時快時慢,再把脈時,只覺脈相虛弱,隱隱有油盡燈枯症狀,顯見那一槍傷得極重。盈盈淚光點點守在一邊,剛經歷了失去一個親人的痛苦,如今又在承受著爹爹病重的煎熬。

忽然似是被觸動了什麼,王小胡咳了兩聲,漸漸醒了過來,張目望見自己躺在床上,疑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怎的來了這裡?”

尹浩安慰道:“王將軍,你且寬心休息,這是崔參軍府中。”

王小胡勉強撐起身體,低頭見到身上傷口已經被包紮好,傷處塗滿了金創藥,床邊擺著一隻空著的藥碗,他搖了搖頭,幾疑是在夢中,嘆道:“我不是在黑牢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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