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旗雲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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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鶯待二人走遠,才慢慢關上門,又呆立片刻,將衣物等收拾了,便去尋明風真人。明風正與一撥人敘談,見張九鶯怏怏而來,便招手讓其坐下道:“來來,這是旗雲鎮的王員外,素來急公好義,今日來明月宮作客,也是貧道的緣份。”張九鶯心中“格登”一下,望向王員外的目光不覺變得熾熱,臉上帶出恨意來,只牢牢盯著王員外,把那笑語迎客的話一個字也不說。那王員外尚未反應過來,明風見狀又道;“這是貧道的六弟子九鶯,她爹爹近日新喪,心中仍是愁苦,得罪之處,請王員外見諒。”

王員外大驚,張了張嘴,也是說不出話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真人……風采,老夫已經領見……適才想起家中有……有急事,就此告辭,告辭!”也不等明風回話,便翻身跌下椅子,趄趔兩步,幸得旁邊侍立一個童兒扶住,慌慌張張走了。

明風目光一凝,側首問道:“這……王員外,可是與你相識?”

張九鶯暗暗咬了咬牙,低頭道:“並不相識……只是,聽說這個素來無行,最是淺薄,而且好窺人隱私,為人不齒。”

明風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不再追問,又道;“今兒你不在房中歇息,可是有什麼事嗎?”

張九鶯老臉略略一紅,忸怩道;“九鶯往日已與天陽山首徒崔猛約為婚姻,此次離家之時,孃親告知雖在孝期,但崔郎現在京師尚不知家中變故,且京師山高水遠,又碰上突厥兵攻城,孃親令九鶯去尋找相助……”說到後來,聲音漸低,臉上難得的紅雲堆積。

明風雙眼微閉,點了點頭道:“這也是正理。不過,據說京師目前情況危急,正是兵兇戰危之時,你一個人去為師放心不下,這樣吧,就讓你四師姐陪你一道去,也顯得我道門心繫天下,有所作為。只是明月宮初建,諸廢待興,因此只得你們兩人先下山,若事有不諧,可再發訊號,為師將率全派前來助力。”

張九鶯張了張口,欲要推託,終是說不出口,只得磕了一個頭道;“多謝師父!”

明風閉上眼道:“去吧。”揮揮手不再說話。

張九鶯再拜而起,緩緩退了出去,門口正碰上一臉似笑非笑的白若雲,她不禁瞪眼道:“怎麼到處都有你!”

白若雲淡淡一笑道:“六師妹,只怕你這一生,都會有我的影子作伴了。”

張九鶯將頭髮一甩,徑直回房拿起包裹,向眾人略一辭別,牽馬而去,遠遠聽得東門才英道:“師妹這酒果真香烈,尤其是有一股子奶味,果真是珍品啊。”杏仙也在後面連連稱是。張九鶯暗暗“呸”了一聲,又偷偷一笑。

行至山門,後面腳步聲急,白若雲也揹著個小包趕了上來,氣喘吁吁道:“六妹妹何必如此著急,崔郎神勇,定然無事,也不怕遲在這一會兒。”

張九鶯欲待反唇相譏,方一張口,忽覺肚中刀攪般疼痛,臉上霎時冷汗泉湧,一張臉變得青白,痛得直蹲了下去。白若雲和旁邊迎客的劉遜吃了一驚,忙上前來扶,張九鶯無力的推開他們,將肚子連揉道:“只怕是昨晚貪涼喝水吃壞了肚子,沒甚大礙的。”心中卻嘀咕道:“莫不是那蟲子作怪?”見白若雲一雙眼睛散發出狡黠的光芒直盯著她的肚子,不由得怒道:“看什麼,趕路要緊。”

劉遜吐了吐舌頭,縮到一邊去,白若雲卻是一笑,翻身上馬。兩匹馬蹄聲得得跑出一程,白若雲忽然四處打量,勒馬道:“六妹妹,你只怕是走錯了路罷?到京師可不是這個方向。”

張九鶯撇嘴道;“我當然知道,只是當下有個大事要辦,得先去旗雲鎮找那王胖子的晦氣。”

白若雲輕輕一擰眉,旋又展開道:“那胖子我也看他不順眼,那咱們就去走一遭吧。”眼角波光盪漾,向張九鶯一笑。張九鶯回嗔作喜,也嬌笑道;“那我就記你這個情了。”嘻嘻一笑,兩馬一前一後賓士而去。

比及到得旗雲鎮王員外宅府,卻見大門緊閉,鴉雀無聲,張九鶯抓住一個路人詢問,那人道;“小的就在附近住,也只知道昨天王老爺出門說是踏春,拜什麼宮,到得晚上天剛擦黑,府中的大小奶奶丫環婆子僕役下人一窩蜂的都跑了出去,好幾輛馬車拉著細軟,問去哪也不說,看樣子倒象是搬家。可這哪有搬月亮家的道理?”

張九鶯與白若雲相視默然,良久才道:“這王胖子好狡猾,料是有禍事,就連夜躲了。哼,算他走運!”

白若雲勸道:“王胖子不過是疥癬之瘡,再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日後有的時間再來理會。今兒時間不早,咱們先打尖休息,明日趕赴京師要緊。”

兩人在鎮上轉悠半天,楞是沒找到一家客棧,想是這鎮太小,不得已,又連夜趕往附近的龍旗縣。待趕到縣中的福歸客棧時,兩人不禁一楞,客棧中一老四大五個光頭正圍著掌櫃的,左一句“阿彌陀佛”右一句“阿彌陀佛”說個不停,那掌櫃是個五十來歲半老頭子,半夜裡正是昏昏欲睡,強撐著眼皮再招徠幾個生意,這時被和尚們圍住,七嘴八舌的說得頭暈腦漲,正把手揮得象趕蒼蠅一般,嘴裡道:“去去去,哪裡來哪裡去,什麼四大皆空五大皆空,老爺這裡空房間倒有,沒得銀子就一邊涼快去!”

老和尚轉頭看到張九鶯兩人,合十道:“兩位施主,難得與兩位有緣此處再見,貧僧有禮了。”四個大光頭也暫時停止向掌櫃灌米湯,一齊來施禮。

雖是僧道不同流,張九鶯白若雲見一眾僧人禮數俱備,也只得客氣一下,俱都還禮。張九鶯道;“莫非是大師囊中羞澀,硬要在這裡歇息,卻被小人刁難?”這硬梆梆的話一說,同時得罪了兩方人。那掌櫃自是吹鬍子瞪眼睛,便是宗正幾個和尚也都大為尷尬。

真悟禪師卻呵呵一笑道;“非也非也,出家人不以金錢為念,但為普渡眾生,也需廣持多法。昔日我佛如來說法,也需得足金一斗為謝。貧僧雖清貧,一點房費還付得起。”說著翻手一亮掌心,赫然一塊小小的金錠。

那掌櫃眼睛登時瞪圓了,叫道;“我說和尚,哦,不不,大師,你這有黃金白銀的早說嘛,上好的上房都還有。咱們福歸客棧別的不敢誇,就是房多,又幹淨,你半夜來這裡,是選對了的!快請快請。”一伸手,以幾乎帶起殘影的速度一把抓起那小金錠,放在嘴裡使勁咬了一下,眼睛又彎成了月牙,胖臉上笑意滿滿。

真悟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這位掌櫃,人生苦短,何不幡然醒悟,積功德,練密法,棄紅塵,修來生?”那掌櫃掏了掏耳朵,看在金錠的面子上未說出什麼醜話,只哼了一聲,嘴裡含糊不清嘟囔兩句,並不搭腔。眾僧默然沮喪,老和尚也嘆了一口氣,只得搖搖頭,收拾行裝自行安歇。張九鶯兩人相顧莞爾,也拍出一塊碎銀,這掌櫃點頭哈腰,沒口子的稱呼“仙姑”,將兩位美貌仙子迎進樓上上房,又安排個伶俐小二侍伺,與幾個和尚待遇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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