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子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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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動容道:“道兄是說……小雷音寺?”

天成子點頭道:“正是。小雷音寺如今來勢洶洶,聽聞其正驅各分寺高手四處斂財傳教,與我道門衝突日甚,且又有傳聞,小雷音寺大住持欲蠱惑當今聖上和秦王,要在中原佔一席之地,更欲奪我千年道統。吾師甚為憂慮,因此才派貧道下山聯絡,務要頂住這股逆流,還我道門朗朗青天。”他語氣一轉道:“貴教今日受損頗大,但有我崑崙山聯絡天陽宮等一脈支援,相信不用多日便能元氣恢復。到時我們三派共聚,聯絡蜀中青城劍派和其他各路道門一脈共商大計,方是長遠之事。”

天成子頓了頓,笑道:“還有一點,聽聞天魔教已經內訌分裂,其實不足以懼了。”

“哦?”幻月奇道;“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道兄快講。”

天成子道:“天魔教在中原浸淫百年,於我大唐時勢力頗大,但聽聞突厥興起,一些天魔教徒便趨炎附勢,投向了突厥,且與突厥原有的薩滿蠻教相合,又恢復拜火教原名,而在大唐的魔教眾們與之分道鑣,自稱‘景教’,兩派常自爭鬥,其勢自減不少,便連魔教十大長老都已互相打了起來,呵呵……”

幻月吐出一口濁氣:“如此,貧道便先暫自忍耐,待魔崽子們狗咬狗打個你死我活,再去收拾殘局。今日既得道兄大援,敢不聽道兄吩咐?來人,先將這裡清理乾淨,找兩間能用的房屋,待吾與道兄一起商議。”眾人轟然應諾,各自分頭安排。獨魏東虎心中氣鬱難平,又將兩個手下拉在一邊,密密安排去盯住刀家人蹤跡,幻月眼角一掃已是看見,卻並不理會,只與天成子天性三人大袖飄灑而去。

路邊物件如飛般倒退,刀含柔縮在馬車的角落裡,淚眼迷濛,雙手緊緊捧著一顆指頭大小的藍色透明結晶,嘴裡喃喃道:“七哥,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兩眼淚花閃爍,成串的淚珠不斷滴落。

前面駕車的刀含情嘆息一聲,輕輕抖了個鞭花,將馬車趕得更急。他身邊的刀含夢始終繃著臉,此時眼中也有瑩光閃耀,漸漸匯成一滴晶瑩淚滴,她卻猛的仰起頭,寒聲道;“誰讓你們偷偷溜走?若非含情發現不對,我們一起追來,只怕不止是七弟,便是你也要陷在這裡。哼,牽一髮而亂全身!”

刀含柔垂首無語,只是低低飲泣。馬車另一頭萎頓著的刀含笑刀含淚努力撐起身子,啊啊連聲作勸解狀,刀含柔只是搖頭。刀含笑忽然張大口,指著那結晶嗚嗚呀呀叫喚。刀含柔睜大眼睛,恍然看見那結晶透明的晶壁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正在不斷環繞盤旋。仿如感知到刀含柔的真情關注,那絲氣流忽然停下,又向刀含柔一側撲來,卻被晶壁所擋,一下子四散分開,好一陣子才又凝聚起來。

刀含柔頓時號啕大哭,將結晶緊緊貼在胸口,止不住的眼淚如開閘河流般肆意流淌,一路馬車轆轆一路痛哭悲泣,便連馬車旁騎著一匹黃馬的黑衣人也黯然神傷。

另一邊,晚兒與落霞相扶著自去療傷休息,忽然驚道:“不好,魔教殺來前,師兄去了房中休息,這時卻一直沒有動靜……”越想越怕,連忙拉著落霞四處尋找,卻是在一片殘垣斷壁之間哪裡找得到?只得站在那燒燬的房前呆呆站著。落霞怕她傷心,只得寬解道:“王公子本事高強,只怕是見了敵人勢大,先行躲避了也是有的。”晚兒雖知她是寬解自己,但想來也是有理,勉強打起精神來,心中卻念叼道:“師兄……可千萬不要出事啊……”一時又想起那黑衣人神鬼莫測的身手和威力十足的短箭,又是擔心又是愁苦。

此時的王子雅正一臉迷茫,呆呆的在大街上行走,腦中一直盤旋著一個心結:“這是我一直苦苦追求的道麼…”原來他見幻月創立拜月教派,身居高位,得意驕狂之色畢現,心中若有所失,恍恍然覺得難以開懷。後來在房中閉目休息,想起與青木天性相遇,論道之說,尋道之途,幻境之悟,總覺得與所尋之道漸行漸遠。待魔教殺來時,只見火勢漸盛,本應上陣幫手的他卻覺灰心喪氣,只如行屍走肉一般了無生趣,兩眼茫然中,下意識的推開門戶走了出去。

這一番信馬由韁,直走得多時,到得一條繁華大街上,雖然眼望著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也知躲閃避讓,可那痴痴呆呆的樣子讓好些路人側目。他此時心中卻難以理會,只覺道德二字交叉反覆,難以咀嚼下嚥,一時靈光一閃,覺得似又與青木相逢時腦中清醒,似乎大道觸手可及,一時又連連搖頭,心中嘆息難以尋得正覺。這般想來想去,只覺心中混亂,腦袋也隱隱作痛起來。

他忙收攝心神,舉目遠眺,忽然見前方一個胡人女子遠遠行來。這女子體態十分輕盈,淡金色長髮白皙的膚色,一身輕薄紗衣充滿異國情趣,臉上也蒙著面紗,卻映得身材苗條凹凸有致,紗衣上星星點點綴著綠松石祖母綠貓兒眼,雖然不大,卻襯得主人身份不同非凡。王子雅心中微動,又望著那女子臉龐,卻見面紗下隱隱露出一張精緻的面孔,兩顆寶藍色的大眼睛上長長睫毛撲閃,說不盡的妖嬈美麗。

王子雅此時寡人之疾復發,將那道德二字拋到了爪哇國,兩眼如磁石般緊緊吸在那女子臉上,待那女子走近時,更覺她美得驚心動魄。那女子似有所覺,把那勾魂攝魄深不可測的大眼睛往王子雅身上一拋,王子雅只覺一身走了兩魂四魄,不自覺的舉步向那女子走去。

那女子卻似無意,見王子雅痴痴呆呆的樣子只覺有趣,輕輕啟唇一笑,露出一排編貝皓齒,王子雅頓覺頭頂泥丸宮大開,全身魂魄走得一乾二淨,差點把口水都流了下來。這一番花痴樣兒卻似教那女子有些著惱,微一皺眉,轉身而去。王子雅此時身不由已,只知邁腿跟隨,直繞過兩個彎,見那女子舉步走進一家酒樓,他也渾渾噩噩跟了進去。

剛一進門,只聽風聲急響,王子雅頭上肩上重重捱了兩棍,登時頭上腫起一個大包。原來門後兩個五大三粗的胡人夥計一人持一大棍,堪比門神一般給了王子雅兩個暴擊。一個夥計一腳將王子雅踢翻在地,大罵道:“好一個登徒子,竟敢尾隨我家姑娘!”另一人轉頭道:“姑娘,這傢伙你可認識?”

那胡人女子此時摘了面紗,將瑩瑩秋波往王子雅臉上一轉,嬌聲道;“不認識。”又複道;“這人只怕是癲子,看面相倒也是知書達理之人,怎的竟尾隨於我,怕是有不良企圖。若不是我今兒偷偷出府沒帶隨從,怎的也要讓他多吃點苦頭。這樣吧,也不用多難為他,打他幾下,扔出去罷。”

那兩個夥計點頭哈腰道:“是,是。”兩人倒底是久混街坊,見王子雅身體孱弱,只怕再打就打壞了,就只將棍子在他身上戳得幾下,口中喝道:“混帳東西,今兒難得我家姑娘發慈悲,還不快謝恩滾了出去!”

這時,酒樓上傳來一個曼妙的聲音喊道:“下面是怎麼回事,阿依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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