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塔西木(1 / 1)
張九鶯奇道:“奇怪,你這時怎麼不象剛才那樣卷著舌頭說話了,對了,你是黃頭髮灰眼睛,是個胡人,官話其實挺好的嘛。你那是什麼石頭,神神鬼鬼的。”
那大漢塔西木面露尷尬之色,自我解嘲的笑笑道:“姑娘勿怪,這不過是行商的一點小伎倆,請兩位借一步說話。”說著引著二人到街角,又將拳頭小心展開,果然掌中是一顆晶瑩璀璨的石頭,紅豔豔的,透著空靈與飄逸。
“真漂亮,這是什麼寶石?”張九鶯露出一臉喜色,定定望著那顆石頭。
塔西木面露得色,喜道:“這是我的祖傳寶石,火歐柏,就象天堂鳥一般美麗的寶石,據說還有非常神奇的功能,可是從我的爺爺的爺爺傳下來開始,就沒有人能說出它的來歷和作用,只是,這是我的家傳之寶,如果不是我做生意虧光了本錢,也是不會拿出來賣錢的。”後面幾句話帶出一點悲悽之意,臉上也作出後悔的表情。
“竟然是你的家傳之寶,我就不奪人之愛了,告辭!”
“等等……兩位姑娘,你們這麼美麗,象天上的星辰在人間閃耀,只有這寶石才配得上你們超凡脫谷的美麗,如果賣給別人,會讓這寶石……嗯……明珠投暗的!”
“那……你要怎麼賣啊?”
“一萬兩銀子,不二價。”
“……走了。”
“等等……價錢好商量,好商量,兩位天上的仙子,不會缺這個錢的,但我塔西木,只是一個潦倒的商人,我需要這點錢回到家鄉,唉,再也不來這個傷心地了。”
“一千兩,不然我們走了。”
“九千兩……”
“兩千兩!”
“八千兩……”
“兩千五百兩!”
“成交!”
望著急急如過街老鼠溜走的塔西木,張九鶯站在最近的一家張家布店門前,猶豫道:“掌櫃,你看這石頭,是不是假的啊?”
那掌櫃捋著花白鬍須道:“少東家,我就勸你不要急,說不定兩千兩就能買下來。這石頭麼,我可說不準,不過看這光澤,五百兩肯定是值的……”
“啊……那個塔西木是搞什麼的?”
“少東家,你平時沒來過京師,不知道這京師中魚龍混雜,這塔西木麼,好象就是專扮落魄商人來詐錢的,對了,還有銷贓也是他的專項,這寶石說不定是趁著這兩天戰亂,從哪個大戶人家偷出來的,還是快找個地方藏好,若是沒得好地方,我這裡倒可以方便儲存。”
“去你的,老範,我們走了。”
張九鶯在老範處順了一個盒子,將那火歐柏收好,斜眼望見白若雲一身淡雅裝束,便順手將盒子塞給白若雲,大大咧咧道:“拿著,這是大房給你的禮物,回去做個墜子戴上,別在背後說我小氣啊,以後只要乖乖的,這東西咱不缺。”
白若雲面上紅雲飛騰,連忙擋住道:“你這小妮子,胡說什麼來著……再說了,這太貴重了。”
“哈哈,露餡了不是?什麼貴重不貴重的,咱老張家不差錢。”張九鶯拍拍肚子,作豪氣萬丈狀,又促狹的眨眨眼道:“你以為是給你的?我是給白若冰的。那以後戴上這個墜子,更有味不是?”
這話令白若雲更加面紅過耳,再有推擋,手上卻減了八分力氣,張九鶯更是得理不饒人,乾脆將盒子直塞進白若雲懷裡,白若雲一聲驚叫,見眾路人紛紛側目,又急忙掩住衣襟,含羞將盒子收好。
張九鶯大笑,自覺趾高氣昂,搖搖擺擺往前走,剛轉過一個街角,前面一個店鋪小二賣力吆喝道:“來,看一看啊,剛到的‘常敷面脂’,宮廷御製,獨家秘方,常用年輕十歲,年輕十歲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張九鶯聽了,兩腳便不聽招呼的走了過去,問道:“小二,這‘常敷面脂’是什麼物事,怎麼能年輕十歲?”
那小二略瞟一眼,見張九鶯白若雲一個富貴,一個高雅,都不是尋常人物,特別是張九鶯活脫脫一個鄉下土財主模樣,雖是女子,但購買力也必然驚人,因此立時換上一張喜笑顏開的討喜模樣,殷勤道:“兩位小娘子請到裡面用茶,我們這賴家百年老店,專營各種胭脂水粉,從來童叟無欺,絕無假貨。”待張九鶯二人入店落座,掌櫃的又屁顛顛出來,手捧著一個白玉盒子,開啟道:“兩位娘子請看,這乃是本店長年暢銷不衰的鎮店之寶‘常敷面脂’,乃是採十七種天材地寶珍貴藥材,以西域秘方合制,平時用於睡前淨臉後貼用,能令兩位膚色更加白皙光潔,望之如象牙,撫之如嬰兒,光滑幼嫩,實乃不可多得之珍寶也!”
見張九鶯二人面露震驚之色,掌櫃暗自一笑:“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嚇得了吧,還有更嚇著你的呢。”他又詭秘一笑,悄悄道:“聽聞當今聖上的御妻,母儀天下的長孫皇后,平日就是用的這個敷面,哎喲喂,看起來,跟二位都差不多年紀呢!”
“真的?”兩女互相望望,感覺面前徐徐展開了一幅幅新的畫面。
“這還有假,這要是亂嚼舌頭,可是要掉腦袋的!”那掌櫃作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又連忙道:“二位出去可不要亂傳,這也是本店之秘。今日若不是與二位有緣,任是財神爺下凡,我也不敢捧出來給二位獻這個寶。”
“多少錢?”“怎麼賣?”張白二人幾乎同時搶著問道,張九鶯回望白若雲,見白若雲目光炯炯,渾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嬌羞之意,不由大起相知之感。
“回兩位娘子的話,這價錢嘛,也是因人而異……”
“這怎麼說?”張九鶯的胃口被吊得老高,忙追問道。
“若是那等庸脂俗粉來了,我這倒也有一般的面脂,那只是用幾種藥物簡單配合,以粗布為底,敷在面上嘛,效果大打折扣,而且,也怕毀了兩位畫中人兒的樣子……”掌櫃略頓一頓,見張九鶯二人不自覺的點著頭,又嘿嘿一笑:“那價錢就不必說了,說了沒得辱沒了兩位。我這玉盒中乃是與宮中供品同一源頭,同一工匠,耗時費力,精心打造,而且……是限量銷售!這繒絹為襯,銀絲為邊且不必說,又有藥膏膩滑芳香濃郁的特點,敷用後如同幽幽體香一般,即便十個時辰也不會消散,真個是閨中……哦,是娘子們不二之選!”
“那還說什麼,這一盒歸我了。”張九鶯心癢難搔,連價錢都不再問,就要伸手去拿。那掌櫃一楞,又復大喜道:“好的好的,小二,楞著幹什麼,快為兩位娘子備貨。”接著捏起指頭頻頻計算起來:“一兩……不對,二兩一張,十張一疊,三疊一盒,你瞅好嘍,總共是八十兩。若是要這精美玉盒,就賠個本,再加二十兩,一共一百兩送你嘍。”
張九鶯一揮手:“不貴不貴,快備好,我們回去就用用,若是真象你說的那麼神效,回頭再來買十盒。”掌櫃忙不迭點頭道:“當然有效有效,若是你不滿意,回頭把我店拆嘍。”說著兩眼直盯著張九鶯的手。
張九鶯哈哈一笑,將手伸向腰間荷包,忽然一楞,接著低頭一看,壞了,腰間裝著金瓜子的香囊不見了。她回頭一望白若雲,白若雲也正望著她,兩人心中一起閃過一個念頭:被人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