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張漾(1 / 1)
那掌櫃見多識廣,一見這情形,立時滿面晴空堆積烏雲,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若是手頭不濟呢,小店先把這盒子保管著,等方便時,再來取罷。小二,送客!”
張九鶯大怒,一拍桌子就要動粗,那掌櫃見這嬌滴滴的小女子發怒,也不生氣,轉身就走了,倒是白若雲連忙將她拉住,勸道:“這做生意的都這樣,不要著急,好好想想,說不定小賊還在,還可以追回來。”
張九鶯卻不幹,將掌櫃喝住道:“你這老東西,且不要走。就算姑奶奶我這時沒帶錢,就憑我這名號,還怕虧了你了?小二,去找張家布店掌櫃老範,讓他送貳百兩銀子過來,看不羞死你!”
那掌櫃將信將疑,給小二使個眼色,那小二急忙走了,張九鶯氣哼哼的坐著,將那茶水胡亂喝了兩口。不一時,小二身後跟著老範跑了過來,老范進來先給張九鶯行了個禮,又將賴家老家的掌櫃拉到一邊,密密咬了一陣耳朵。那掌櫃一聽,又立時陰轉晴,臉上放出光來,又打拱作揖,口中不斷道:“張家娘子勿怪,勿怪,我這老眼昏亂,沒想到今兒真的遇上了財神爺,有眼不識泰山,該打,該打。”一邊忙著指揮小二將玉盒包好,又道:“不知張家娘子暫住何處,我賴家老店可包送貨上門,就算是我老兒賠罪,絕不收送貨費用。”
張九鶯這才滿意,又哼了一聲道:“看你老兒還算實誠,罷了,回頭你讓老範派人送過來吧。這錢……”
掌櫃的連連道:“哪有讓張家娘子自個付錢的道理,我這下來找老範便是,您慢走,慢走!”
張九鶯得意洋洋,與白若雲步入店門,才又恨恨道:“這京師人怎麼這般勢利,還有,賊人怎麼這麼多,居然在我們明月峽……明月宮兩大弟子眼皮底子將荷包偷走,可惡!”伸手將胭脂店大門狠狠打了一掌,把那掌櫃和小二嚇了一跳。
白若雲凝眉道:“這一段路上行人太多,還真不好甄別……對了,有一個髒兮兮的小孩,看裝束好象倭人一般,當時和我們擦肩而過時好象擠了你一下,當時我還以為是他……嗯,看你太好看了想親近你。”
張九鶯一跳三丈高:“你怎麼不早說!鐵定是那個小倭奴,走,快去找到了暴捶一頓!”說著拉著白若雲急步而去,後面老範追著叫道:“哎,哎,少東家,還需要現銀不,我給你準備著。”見張九鶯根本沒聽見,只得嘆口氣,回頭叫兩個身強力壯的夥計,捧著兩百兩銀子跟上,順手在賬上寫上一筆:少東家來京接待開支暫支五千兩正。
兩人走出幾步,張九鶯也不管眾人驚詫,一騰身站到路邊一個大青石上極目遠眺,四周閒雜人等立時瞪起了眼珠子,都交頭接耳起來,白若雲默然低頭,赧然無語,後邊的兩個夥計暫充了護花使者,攘臂叫道:“看什麼看,有啥好看的,要看回家去看,這是我們張家少東家,拔一根汗毛都比你們腿還粗,還不回去歇著去!”正叫得起勁,頭上忽然捱了一個暴慄,原來張九鶯聽這夥計講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跳下來就給了一下,一邊拉著白若雲道:“快,那邊那街角上,我看到兩個小倭奴,鐵定是他們,快去捉了來。”
白若雲隨著張九鶯如脫弦之箭般射過去,兩人四隻手一伸,將一個精瘦的小倭奴捉個牢實,旁邊還有個矮胖矮胖的小倭女嚇得張大嘴巴,不敢言語。
張九鶯看了小倭女一眼,見她手足發軟般不敢動彈,便不予理會,只狠狠盯著精瘦小倭奴道:“你這小賊,怎的敢偷我的香囊荷包,還不快拿出來!”
那小倭奴大叫冤枉道:“不干我事,我可是金大善人的家奴,大大的良民啊。”說著兩眼亂轉,黑瘦黑瘦的臉上一派狡黠之色。
張九鶯哼了一聲,給這小倭奴一個大大的暴慄,又忙縮回手來,仔細看指甲上沾的汙痕,怒道:“看你這賊眉鼠眼的樣子,還敢狡辯,說,你叫什麼名字!”
這時周圍閒人又圍了上來,對著方才如耍雜技般站高遠望的張九鶯指指點點,張九鶯怒視眾人一眼,這等京師閒漢卻並無懼色,都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那小倭奴挺了挺小胸脯,把髒兮兮的衣服拉了拉,大聲道:“你聽好了,我們都是有來歷的,對馬島上的不知家族可曾聽說?可是大大有名的……世傳奴僕大族。”又指一指那胖倭女:“那是我姐姐不知輕重,我是三弟不知死活。”
“噗……”眾人中有的正吃著東西,聽這話頓時笑噴了出來,張九鶯也是先一楞神,接著大笑起來,笑聲中雙肩連抖,如花枝亂顫,倒把幾個閒人看得呆了。
“有你這等名字的,可真是第一次聽說。你這不知……什麼的,老實交待,是不是把我的荷包順走了?”
那胖倭女這時反應過來,期期艾艾道:“姐……姐,我們才出來一會,來採買……採買點東西,可沒……沒碰見過你呢。”
張九鶯狐疑的左右望了望,又轉頭看看白若雲,白若雲這時也有點吃不準,只是搖搖頭,張九鶯心中也是打鼓:那小子看似可疑,可這胖妞這體型,剛才還真沒見過。
閒漢們看了,有人就開始起鬨,鬧著說:“這等花不溜丟的娘子,怎麼沒個男子守著,丟了錢還是小事,若是人丟了可就壞了。”有的叫道:“若是不棄,小生倒可以毛遂自薦,哈哈……”張九鶯惱羞成怒,雙眼一瞪,就要準備動手打人,幸得兩個捧錢的夥計呼哧呼哧跑來救場,把一大捧銀子往上一捧,嘴裡呼喝幾句,那些閒漢登時就沒了聲息。
不知死活與不知輕重兩個倭奴見了,就要開路,張九鶯心下不確定,又不放手,那不知死活果然人如其名,往地上一滾,就撒潑起來,那張九鶯如老鼠拉龜般無從下手。
正在尷尬之時,人群中又擠出一個小倭奴,看樣子比不知死活兩人要混得好一些,至少衣服鮮亮,氣度又顯得從容些,這倭奴鑽到張九鶯面前,先是一個九十度大鞠躬,大聲道:“張様,實在抱歉,這是我的過錯。不關他們的事。”
接著轉身對不知死活兩人厲聲喝叱幾句,兩個不知家族的倭奴連忙就地跪下,也不管泥地塵灰,以額觸地表示謝罪,接著爬了起來,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