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上山下人間(一)(1 / 1)

加入書籤

女子身側男童,突然感到周身氣氛極度壓抑,皮膚漸刺,猛然打了一個激靈,暗道不好,旋即跳將起來,指著老和尚破口大罵道:“呔!你這哪來的老禿驢嘰嘰歪歪說些甚麼鬼話,本少爺根本聽不懂,也不想聽。識相的趕緊消失,否則別怪本少爺腳下不留情!”

衣著華貴相貌精緻地男童,故作猙獰狀朝老和尚,伸腿瞪眼,叫嚷罷了,趕緊伸出小手,抓緊身側師姐手臂,視線緊緊盯著橋頭一臉慈悲相地老僧。

娘咧!小師姐發飆可是不分敵我,比大師兄更加彪悍不講理地存在哎,這禿驢不知好歹敢撩虎鬚,真嫌命大!

無緣無故被胡罵一通的老僧,像是毫無察覺被一個黃口小兒威脅,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饒有興趣的認真打量著男童。

思量許久,才出口道:“我道是誰家黃口小兒,原來是酒下麒麟,難怪難怪!”

說罷,並未再理會橋上那道殺機漸起,且戰意越來越濃,對老僧來說依某種說法道理,應是後輩的女子,轉頭向迴路步履穩健地飄去。

直到老僧身影徹底消失,全名李俊靈的男童這才神色微松,吐吐舌頭,鬆了一口氣,心下暗道,這老僧也算識趣。

旋即男童抬頭,滿臉幽怨的仰起小腦袋,對自家險些破了念地師姐,抱怨道:“小魚姐,你又入相了哦!”

回過神來的年輕女子,隱藏在面紗下的俏臉愧疚漸浮,歉意道:“師姐錯了,多虧小靈兒提醒。接下來你我二人就去拜會一下劍仙之後?”

名為李俊靈的男童再次翻了個白眼,惱怒的聲音響起,“出門在外就別再叫本少爺乳名了阿!”

“再說了,小魚姐,劍仙之後真的生活在這山疙瘩窮窩窩裡?”

“你猜?”

“小魚姐”

一曼妙一矮小兩道身影,絮絮叨叨下了洛水橋,向著九里村緩緩行去。

橋的另一方,山中林下小道上。

由遠及近傳來一聲聲牛吟,聲音裡透露著吃飽喝足後地愉悅,步伐邁地輕快。

漸行漸近地騎牛少年,依舊倒坐牛背,手持藤鞭。

夕陽餘暉灑在那張稍顯稚嫩的清秀臉龐上,加上少年嘴裡哼著輕快的山澗童謠,這一幕,被彷彿恆古不變,任他山崩任他地裂,我依舊高聳入雲的太和劍山“望“在眼裡。

少年騎牛地影子印在山間小道,草長鶯飛。

道家有語:神道仙人居,名山多聖地,萬水孕育靈;躋身在其中,皆為修行。

佛有禪:一花一木,一草一石,皆休來世今生。入聖地者,可萬世輪迴,立地成佛。

佛道兩家所流傳甚廣的兩句話,所言就是三十六洞天和七十二福地,因所休,所信仰不同,故而稱謂也不甚相同,卻相通。

自數萬年前,道庭祖師之一,青蓮祖師爺,徒手畫圓,造就另一座天下,獨佔九洞天,十八福地之始,世間修行之人就更加樂意接受這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說法。

修行者對洞天福地趨之若鶩,卻善不得其門。是以,何地出現仙人開天門,佛家子弟坐地成佛,儒家聖人化虹飛昇之所,這些個修行之人必然要前往一瞧究竟,畢竟關係到自身境界因緣際遇。

修行不易,不論是修長生觀自在,還是修世間最大戰力,皆是與天抗爭,與人爭鬥,抓住丁點機遇都有望助修士破鏡,往往有“洞天”“福地”之稱的彼方天地,靈氣最為濃郁。

靈氣會聚之地誕生的靈脈天材地寶大修士飛昇或隕落地遺留之物,於修行之人來說,可謂重寶。

特別是一些靈氣極為濃郁之地,最容易孕育出功能奇特地山水草木精魅,費些精力捉來,在兜寶閣裡拿出來拍賣,那也值一大筆神仙錢,或者留給修士自己,也自有妙用。

修士的花銷可不比世俗的王朝將相,權貴富豪,那是真正的花錢如流水,與面朝黃土地百姓,可謂雲泥之別。

畢竟修士只要不在年輕時鋒芒畢露,一心與人爭鬥,不幸夭折,哪一個歲數不是超過兩甲子以上?

正所謂千年王八,萬年龜。那些歲數活的夠久的老修士,境界到得一定地步,再想尋求突破,必然步步艱難,而能夠買賣的機緣法寶,也只有神仙錢才被認可,建立山上人的交易方式。

幾百年的時間,山下凡夫俗子地生老病死,王朝更迭,如天上雲朵,晴空雨夜,變化莫測。只有注入靈氣,製作複雜的如雪花錢,小暑錢之類的神仙錢,才能保持最少貶值損耗最小。

而福地,就是最不缺的就是神仙錢能買賣的機緣。

近幾日,李太易對小小村莊裡,出現越來越多的外鄉人,有些疑惑不解。

據村頭花寡婦獨生兒子,專門跑縣城裡購置貨物的李二狗回來所說,和豐縣也來了許多外鄉遊客,男女老少服飾各異,打扮奇形怪狀的外鄉人,愈發多起來,相對趕往村子裡過來的這些也只算“寥寥無幾”了。

那些個遊客遊俠,從五湖四海齊聚而來,多是溫良醇善之輩,對小城居民還算友善。少許面目猙獰,戾氣頗重之流,也因此方天地地某些規矩所束縛,而暫時收起爪牙,還算老實本分,可行走在大道或在客棧酒樓小憩時,那眼神中時不時的鋒芒,使得本地居民曉得這些人不是善茬。

地僻人稀地和豐縣突然之間熙熙攘攘起來,也因此被路過巡查的督察使大人給了個甲等縣的評價,要教大夥兒曉得,以武治國的武紀王朝,一年內評定的甲等縣也才百取一,小小鄰近邊境以山匪亂賊居多著稱的和豐縣,居然也能得個甲等,叫人如何不意外驚訝?

屆時,和豐縣父母官大人喜悅難言,又人盡皆知偷偷摸摸地納了一方嬌妾,九姨太縣母夫人

山匪姨太這些鄉下佚趣傳聞,李太易聽李二狗眉飛色舞講完也就拋之腦後了,他對這些興趣缺缺。

身居小小的九里村,他還從來沒遇見過什麼山匪土賊,況且縣令納妾又沒花他的錢,也就是和自己沒有半棵銅子關係。聽說縣令是個半百老頭,老人家身體吃得消便好。

他在意的可是仙家修士之人的神仙本領,聽老太歲說,空中御劍,抬頭看到的天空都比地面上藍,他如何不心馳神往。

自家背靠太和山,那可是劍仙飛昇之地,結合李老太歲殘破手札所描述的什麼洞天福地,一時間激動莫名。

一早,天氣晴朗,藍天又無雲。李太易將已牽出牛棚,盤在牛二脖子上麻繩解開,拉著不情不願一夜未食一顆草一口露餓極的牛二再次牽回牛棚,在歪扭的柱子上綁緊。匆忙從破敗院落牆角昨天放牛順手割的一捆青草,在牛大疑惑的目光中,牛二幽怨的神情下,堆放在石槽裡,轉身匆匆離開。

“委屈您二位一下,待太易你家主人重要地事情辦妥,回來一準兒給恁倆捎帶捆仙牽牛花藤。”

聲音遠遠傳開,人,卻早已失去蹤影。

敲門聲越來越急,正在屋內作晨課朗誦詩集地劉仙俠,聽到拍門聲,搖頭一笑,知道那位來了,便作勢起身去開門。

心下也在暗奇,太易不去給那兩頭怠貨找吃的去,來找我做甚?

少年人還未出了屋子,院子裡便傳開自家老子的破口大罵聲,開門的手不由得一僵。

這幾日村子裡的外鄉人,三三兩兩越來越多,且以劉來石的眼光根本看不出深淺,就連四五歲的小娃娃,他孃的也內裡流光溢彩,亮瞎老眼。

劉來石這個村子裡久居的唯一外鄉人,有種境界不前,意念不通暢的憋屈感覺,所以這幾日並未出門,整日躲在家裡眼不見心不煩,獨自生悶氣。今日大清早的便有人來死命拍門,幾日積悶,索性一下就爆發開來。

“哪家的崽子在叫魂兒!”

大步走向大門,滿臉鬍渣子,外表邋遢,脾氣暴躁地劉石頭,一邊叫罵,一邊猛地拉開大門,待看到李太易這個磨人地臭小子,劉來石粗眉驀然皺起,張口就準備開罵,不料這泥捏的小傢伙身子一矮,便從自己胳膊下鑽過去,話語憋在喉頭,不由得氣滯莫名。

更令人生氣地是這小子後面的一句話。

“劉大叔,留著教訓的話給小書蟲吧啊您吶,小子可沒興趣聽哩!”

關上門的劉來石在李太易溜進自家兒子書房後,之前狂怒的姿態猛然一收,沉著臉繼續坐在院子裡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僅剩的半壇酒,悶喝起來。

關上門,李太易心虛的拍拍胸口,一副受驚嚇模樣,轉頭望向雲淡風輕坐向書桌旁的劉仙俠,奇道:“你老爹這是吃壞什麼了?一大清早火氣這麼大!嚇死個人吶。”

劉仙俠抬頭望他一眼,無奈至極,“得了吧,你李太易會被嚇著?咱村子裡誰不知道,年輕人裡就你膽子最大!山上山下自稱大王哩。”

李太易嘿嘿一笑,不作回答,旋即輕車路熟身子一挪,轉走行移間來向書桌旁,在劉仙俠來不及阻止前,輕輕跳起,端端正正坐在書桌上。

少年笑臉燦爛,轉頭打趣道:“別那麼小氣嘛,坐坐書桌而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