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蒸紅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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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中土神州地青衣少女,並未第一時間給出衣著華貴地男童答覆,而是神情複雜難言地望向遠方。

方才那場動靜可謂驚天動地,足夠份量在專門撰輯重大世間事件地天書上,佔據足足寸餘大小版面,鐵板釘釘能夠名留青史的諦仙人交戰。

再之後那場金色秋雨,預示著仙人跌落凡間地天人交戰落幕,對她的道心震動頗大,雖然此刻表面上沒什麼表情,心湖之上卻波瀾起伏,心境也跌宕不已。

這場由師傅指引,刻意帶著有“溯源窮流童子”大師兄口中玩笑之稱地小師弟,一路上,需避過那些天下知名書院小城,刻意防備著書院君子賢人樓橫城隍看破氣機,兩人只走鬧市或人煙稀少之地,且以秙稻山背脊為起點,赴往中土神州以南琉璃洲以北,武紀王朝境內河山大郡和豐縣太和山為終點地歷練旅程,儘量少動用氣機修為,徒步跋山涉水數月。雖兩人均有修為在身,可也不免身心疲憊。

此時此刻終於將近此行目的地終點,心境緊繃到極致。

遇到了師傅口中經常唸叨地可能屬於她柳魚的天命之人地清秀少年,如今又趕上了一場千載難逢百年難遇見一次地天人交戰諦仙人戰隕落幕。

少女柳魚僥倖之餘,悠然升起對在外不以推衍天機著稱地師傅生起深深敬意。

避免俗世干擾,以輕紗遮住傾城容貌地少女,望向從此地只能觀到半截劍尖位置地山峰,靈動眸子裡透露著強大的堅定,心中對那件師傅交代的殘破半仙兵愈發志在必得。

少女招呼了一聲因半天得不到回應,此刻一臉委屈地小師弟,蓮步輕點,拉著腳不沾地的男童,沿著山谷石子渾圓藤蔓卻茂密交錯地古怪小道,向著那座琉璃洲很有名的悟劍峰掠去。

將那位極有可能是師傅口中天命之人,臉皮卻極薄地清秀少年,請客吃麵地奇怪邀約方式暫時丟下不管。鐵下心要找到那件於小師弟來說,份量極重本命物其中之一地仙人遺落之物。

那隻從天空中隨著金雨墜落地無頭仙人軀體,以她地修為境界,當時看的比大多數村中練氣士看的更清晰一些。

那具被人生生扭斷頭顱,徒手撕裂仙格地仙人,肩膀之上,有瑩韻神輝生出再被金色力量滌除,那名遠古仙人就只差最後一點氣力換不上氣,遲早落個身死道消的可憐命運。

這種並未徹底死絕地仙人墜落凡間,最是人間留不住,鬼門不洞開,只要有遺留在世間沒有實體神魄強大地陰靈陰物,願意承受神魂灼燒之痛感,運氣好的,必然可以鳩佔雀槽,得大機緣造化,修為暴漲。

少女之所以不對此物動心,除了與自身修煉方法起衝突,另一方面,這種被人以外力強行打落凡間地仙種,隕落之際伴隨著地強烈怨念,對於尋常修道之人來說,實屬於雞助,不能抽絲剝繭,煉化不得其解就充其量是寶貴咫尺物中佔地兒的“物品”不如不要。

不過天下之大,世間之事千變萬化,並無絕對,歷史上寥寥無幾地仙人交戰身死道消只剩一副堅不可摧軀殼,最被掌握上古秘術最懂奇門遁術地墨家人喜愛。

除此之外,得到正統龍虎山祖師爺親傳的幾位大天師也擅長此道,將降服地修為強大神魄難以消除地陰物邪祟灌輸至偶然所得的靈性之體中,加以秘訣法陣刻畫,能夠為其驅使,成為道門最忠心耿耿地守門人。

這樣一隻傀儡,境界戰力最差可抵上純粹武夫八境,練氣士十境沒掌握秘術地破開其法身,恐怕都難以辦到。

故而,少女實在是難以動心。

與此同時。

那頭奔行如千里馬般速度暴漲地青牛,駝著一騎絕塵地騎牛少年,在進入九里村後,翻身下牛背。穿過青石子埔就地狹長巷子,回到泥雲巷地家中小院,將牛二牽到矮小牛棚,栓在柱子上,從泥土剝落,破損嚴重地泥胚牆角下,抱一捆曬乾地千蠅草,放在牛二眼前地石槽中,轉身離去。

少年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在跨出院門,關上木質大門時才停留片刻,少年思考了片刻,鎖上了自打記事起不曾鎖過的大門。小跑著向村正家而去。

李太易距離村正家並沒有多遠,再加上少年一路小跑,片刻便到了村正家那面緊緊閉合地材質相對來說更好看一些地暗紅色門前。

少年猶豫片刻,下定決心,上前叩門。

院子裡傳來一聲沙啞嗓音,“進來罷。”

少年應聲推開大門。

首先映入眼簾地是披麻戴孝一身白衣地村長李榆正,少年心中咯噔一下,不妙地想法油然而生。在看到背對著門口地那道熟悉身影之後,少年強行壓下心中憤怒不平,小心開口問道:“李叔,你這是?”

“家父仙逝了。”中年漢子雙眼紅腫看了他一眼,沙啞道。

“先,先生,怎麼會?”李太易腦海中轟地一聲,一片空白,如遭雷擊。那種冥冥之中地感應,再次靈驗,讓心思細膩地少年雙眼紅腫難以接受。

他還記得老先生對他的愛護幫助,雖然他僅僅在村中私塾裡呆了短短數十天,課堂之上特別嚴厲地老先生在他家老太歲去世之後,對無依無助地他說的那番話。

那年他還是懵童,呆呆守在太爺爺靈堂前,痴痴傻傻,老先生來之後,先是給他煮了碗熱騰騰地青菜面,看著少年吃完,然後摸著小太易腦袋,笑容慈祥說道:“以後啊,小太易就把老夫當做爺爺。明日起你就到村中學堂來吧,有什麼委屈,就來找爺爺訴說。”

雖然那之後少年如同忽然開了竅,再次恢復了孩童應有的活力,因為缺少了老太歲的管束,整日裡也不去村莊私塾讀書,趕著當時還是牛犢子的兩頭小牛,滿山谷竄來竄去,不安分。時不時禍害著村中種下的莊稼,每次被村中大人氣急敗壞追趕大罵,小太易仗著跑得快,從未被逮到過。

就有一次,實在是兩頭半大青牛將隔壁巷子人家一畝玉米地給禍害乾淨,那壯漢子追了他半晌,李太易實在是無路可逃,只得一門心思的跑到了他認為是半個親人的老先生家開著地院子,躲進柴房,後來老先生許是給人賠了東西,才將那綽綽逼人地漢子打發走,臨走之際,那漢子還丟了一句“沒教養的崽子!”,還不算少年人的李太易聽的一清二楚。

再到之後,在花寡婦和老先生家蹭吃蹭喝地李太易逐漸長大,兩頭牛身體越來越壯實,能夠幹農活兒,小太易也正式進入少年時期,年少知冷暖地少年就不再那麼招人厭了,嘴很甜,村中地叔叔嬸嬸喊地親切。九里村地處偏僻,村中圈養地牲畜不多,下田勞作地青牛更是僅有數頭,還都是上了歲數地老牛。

李太易家中強壯地半打牛崽子就吃香了,經常被村民拿米麵糧食借走,在田間用作進城拉貨物使喚,李太易這才算是有了收入來源。

如今聽到那位人極好地老先生去世地訊息,少年心下哀傷遺憾不已。

中年漢子沉默片刻,隨即轉移話題,指著身側那位身穿道袍的年輕身影,向李太易介紹道:“這位是呂青文,呂道長,以後就居我九里村。”

李太易低頭用袖口擦掉眼淚,望向這位之前自稱“道爺”有著強盜行徑的惡道士,少年思量片刻,從懷中摸出那隻裝有雪花銅錢地錢袋子,捏在手中。

少年上前一步,盯著那襲青袍背影,語氣認真道:“我李太易說到做到,說不賣牛就不收你的錢。”

李太易向前幾步將手中錢袋放在院中石桌上,這才又道:“那隻青牛相伴了我李太易十幾年,早已感情深厚,我不想說什麼捨不得的酸話,只要你待它比我待它更好,就讓它跟著你。”

年輕道人有些意外地轉過身,面帶笑意地打量著他眼中命格幼年遭受某種重創地少年,一改之前少年所見的囂張跋扈語氣,而是格外和善道:“少年,你真的心甘情願將那頭牛贈與我?”

名為呂青文地年輕道士拾起石桌上那袋子可抵山下人真金白銀近千兩地山上神仙錢,在手心顛了顛,價值不菲地布袋子裡銅錢碰撞嘩嘩作響。

道士扭頭瞥了眼自從介紹完就一直一言不發的中年漢子,這才將手中沒送出去地百顆銅錢裝進寬大袖口,衝少年笑道:“你放心,那隻青牛我定然會好生待它,保準在清蒸紅燒之時,火候掌握到極至,絕對不浪費一斤一兩血肉。”

李太易聞言雙目圓睜,拳頭緊握,身體緊繃怒不可遏。少年很是難以置信和深深地不能理解。

這個混賬傢伙之前還珍若重寶說百年難見的良俊坐騎,隨意傷了無辜地青牛主人,強取豪奪得來的御用坐騎,最後竟然當著原主人面,大言不慚地說要拿來清蒸紅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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