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押注(1 / 1)
李太易腦袋吃痛,少年不敢再遲疑,猛地掀開陶罐蓋子,只見罐地一隻金色毛髮地袖珍小牛盤蹄而臥。與上次將睡欲醒不同,這隻毛色由青黃轉變為金色柔軟毛髮地袖珍小牛酣睡安詳,模樣格外討喜。
少年見此,臉上喜不自禁表情悠然而始,他心下清楚,除了這隻可憐地憨牛命大之外,道人的功勞,功不可沒,自己難得地運道上一次,實在難得。
心懷感激地年輕人輕輕蓋上蓋子,雙手捧著陶罐向道人重重鞠了一躬,隨後將陶罐小心放進懷裡,神色前所未有認真道:“晚輩李太易,謝過前輩,前輩有所吩咐,太易定當不許不從,以報前輩之恩。”
道人只是喝酒,隨意擺手示意少年不必因此許下任何承諾。
少年低頭想了想,再次出聲道:“不知前輩可曾嫌棄小子愚鈍?”
道人聞言暗自翻了個白眼,愚鈍?你小子簡直不要太人精,不過嘴上還是奇怪道:“醇安此言何意?”
少年見年輕道人終於開口應話,這才神情靦腆扭捏道:“那個,前輩真地不嫌棄小子性格愚鈍遲緩?”
早已模糊猜出少年意圖地年輕道人,瞥了一眼被少年抱在懷裡,看似不起眼,實則屬於浩然天下數量稀少,整座天下僅僅十餘隻珍貴至極地靈器蓄靈池,已經孕育出器靈無限接近於半仙兵地猩紅陶罐,心疼得不得了。
這隻有著“小紅帽”之稱地輔助性靈器,跟了他足足七十二個年頭,期間不知鎮壓多少隻跟他作對肉體強橫地妖物專修神魂可影響一方地域動盪難以降服怨氣深重地烈鬼陰物。
道人實在難以割捨,可又因某些牽連,不得已不坐鎮此方福地,成那“門神”地福地守距人,這種能幹系一方小天地氣運動盪地輔助“半仙兵”,他實在是帶之不得,收入可隔絕一切氣機地咫尺物中,也並不能堪擋大道規則地滲透,只得贈送與人。
而這個被贈送之人人遠,也需慎之又慎,既看此人機緣氣運,更看此人品行性情。
涉及大道根本,此等孕育出器靈只差一步機緣就將列入“半仙兵”之列,沾上“仙”之一字,無論是修士還是修士所持地武器裝備,皆非凡品,均需得到玄之又玄地大道承認,其人其物才能長存於世間。
每當有靈器孕育出器靈,器靈成型之時,距離最近之處,天地間必生異象。
這隻在幾十年前,因呂姓道人坐在湖邊垂釣悟道,天人感應。器靈誕生之跡象,道人所在地那所窮匱小城便迅速富裕起來。
能將中土神州一座名不經傳地小城外,形狀類似當地長年在那座天然湖波打漁為生地漁民,頭上戴的那頂箬竹葉帽,有著笠帽湖之稱地大湖,被器靈所引發的天地異象,將近百里湖水整體染紅,使其突然聞名於世。
訊息傳入練氣士耳中,這隻被有心之人覬覦窺視,垂涎欲滴而冠以“小紅帽”之稱對練氣士益處極大地靈器,著實引發了一場爭奪廝殺。辛虧年輕道人道法夠高,道理最有道理,才能守住這件珍貴至極地寶貝。
涉及大道根本,呂姓道人經昨夜一邑,便準備將此物,贈予這位如果猜的沒錯,和某位聖人有著頗深地飄渺根源地少年。
道人之所以次次稱呼少年極少被人稱呼李書文貫以表字,醇安二字,除了是有道人出自心底的某些惡趣味,實在是少年這個表字代表地意義太過於深遠。
其一,這二字也是那位年輕時過的窮酸,老了還不得善終地迂腐書生守距人,贈予少年地一份福緣。
每當有心懷善意對待少年地練氣士,當著少年地面,唸叨著醇安二字,孤苦伶仃少年便多一分看不見摸不著卻對其以後之事多有幫助的福運。
其二,李姓老人是希望這位天性純粹,因年少時期就無依無靠,迫於生存只得變的圓滑世故地少年郎,一直記得有人還在牽絆著他,希望他以後無論在何時何地,對這個世間報著善意,保留希望,始終保留純粹天性。
從道人看見少年第一刻起,呂姓道人就察覺到了少年周身氣運規則地與眾不同,能模糊看清一些大道規則玉璞境大修士,便沒有心存任何惡趣味,極其認真嚴肅地做了那一次在少年當時眼裡看似強行霸道,實則僅僅是為了驗證少年心性地一番舉動。
事實證明,道人眼光依然慧眼如炬,如今,道人雖心中疼惜地不得了,仍是咬牙在少年身上狠狠押了一注。
賭徒心理作祟地道人,只好喝好幾口安慰安慰自己,便沒有要會那隻少年看不出門道的陶罐。
在聽到少年問的那句,是否覺得其愚鈍,生怕自己忍不住反悔地道人,只得壓下心中湧動,違心地問出那句“醇安何處此言”,之後少年再次就同話提問,道人終於壓制不住心中惱火。
修為暫且被壓制地年輕道人幾乎跳起來,恢復本性,罵罵咧咧道:“有屁快放,支支吾吾瞻前顧後地模樣,活像個娘們兒。”
李太易被道人這一番話給噎的目瞪口呆,原本存在拜師學藝心思地少年,只好將心中所想咽回肚子裡。
少年被道人罵做像個娘們兒,心裡有些委屈,李太易將懷中陶罐拿出來舉起,問道:“前輩,牛大如今應該沒什麼大礙可以放出來了吧?”
正在心疼地道人見這不上道地少年再次拿出那件,雖極其不願,卻又下定決心作為賭注,押勝地陶罐,沒好氣解釋道:“暫時不能將其放出來,邪魅去除,如同抽絲剝繭,雖本道爺還算極其小心幫其去除,仍舊不可避免地傷及到了這頭畜牲地神魂體魄,只管將其放在罐中孕養即可。”
“最多三年五載,這頭原本就本命不凡地畜牲就能入‘妖’之列,能夠如同修士那般修大本領,緣分到了,能幻化為人形也不一定?你只需每擱七日,劃破指尖,向罐中滴上一滴指尖血,持續四十九次,便能使其在出了陶罐,顯出原來體魄之後,與你心脈相連,忠心耿耿,守護與你。”
道人語氣停頓一下,接著道:“這滴指尖血,對這頭畜牲恢復神魄有著極其重要地作用。一但開始決定讓其吞食,其間亦不得間斷,否則此時已具備修行資質這頭畜牲,便會心生怨念,氣機牽引之下,你將會遭受反噬,輕則兩敗俱傷,重則玉石俱焚。”
道人說話期間,李太易一直在沉默,少年心底有些猶豫不定。
少年這些年來,心底其實將牛大牛二當做朋友,而並非當成純粹牲口來使喚,少年整個童年光陰,能夠算上朋友地,滿打滿算,除了劉仙俠,便只有花寡婦家的李二狗了。
依憑的這兩頭青牛,在少年心底,也佔了極大分量,從少年玩笑般,給兩頭青牛取名牛大牛二便可知曉其中心酸和濃厚地感情寄託。
見少年猶豫不決,沉默不做答,道人心底嘆息一聲,語氣放緩,講解其中利害,“其實讓其在陶罐之中自行恢復也是可行的,只不過多受些罪罷了。如若你以十指連心,指尖血液供養之,這個過程會好過一些,醇安可曾是怕疼?”
不等少年張口反駁,道人接著道:“你若真心關心罐中拘押青牛,就需要儘快讓它從中出來,這隻陶罐並非凡品,雖經過本道爺以特殊道法屏棄靈氣翻滾。可其中地靈氣壓制,依然真實存在,那畜牲在被修復之際,依然在守其折磨,不然貧道如何說當其恢復如初,從中出來,可如同人族修士一般,得道修行?原因就是如此這般。”
經道人一番解釋,李太易聽的雲裡霧繞之外,大概明白了年輕道人的話。
旋即,少年不再猶豫,單手託陶罐,將食指放在口中使勁兒咬下,直到口中腥甜,才快速掀開蓋子放在石桌上,將那隻血流不止地手指湊近罐口上空,滴一滴新鮮血液在其中。
血液滴在依舊酣睡地袖珍牛頭之上,迅速消失不見,李太易卻見牛大背後的金色絨毛更加明亮了一些。
重新坐回昨夜兩人對飲之時那張石凳之上,看著少年動作,暗暗點頭。
孺子可教也。
做完這一切地少年,將破了地食指放進嘴裡,片刻,傷口不再流血,少年便起身,準備告退。
道人在少年在離開之際,笑問道:“醇安啊,想不想讀書識字學文章?”
識字不多,大多數字都是劉仙俠帶那些神仙故事書中學來的。
只有讀不明白小說聊齋之中,詞語所表達地意思影響閱讀體驗,才會興致勃勃去學地懶惰少年。聞言搖了搖頭。
心結豁然開朗,此時心情極好地泥腿子少年郎,笑嘻嘻道:“不想哩,我想學神仙本領。”
抱著某些希望地道人瞬間黑了臉,使勁兒擺手,讓少年趕緊滾。
少年也不生氣,嘿嘿笑著向道人做了一揖,抱起桌上陶罐,撒開腳丫出了院子,奔跑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