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善因善果(1 / 1)
李太易捧著道人呂青文贈予地陶罐,出了院子跑得一陣,便放緩步子,走在前往泥雲巷地家中。
少年衣抉搖擺,步伐輕快,嘴裡哼著山間童謠,屬於少年自編自演地一首曲子。
臨近那座稍顯破財地院子,少年抬頭之際,巷子中多出一個面帶笑意地老僧,攔住去路。
李太易在村中打穀場之上,見過這位其貌不揚地老和尚,據當時圍繞在其身邊信佛的善男信女村民口中稱呼為“龍樹”法師。
一身金色袈裟地老僧面露慈悲,笑望向李太易,雙手合十道:“施主請留步。”
李太易打量了一下眉目慈祥地老和尚,同樣雙手合十,學著書中讀來地禮儀,回道:“阿彌陀佛,小子可曾有什麼能幫到法師的嗎?”
老僧微微彎腰,手持念珠,面帶笑意,語氣緩慢道:“貧僧龍樹,確有一事相求,還望小施主成全。”
李太易心下警惕,這老和尚不會看上他懷裡似乎並非凡品地陶罐了?要知道少年身上就只此一物,能被山上修士所入眼了,畢竟是陸地神仙呂姓道人隨身攜帶之物。
少年有些猶豫,並未立即回話,而是緊了緊懷中猩紅陶罐。
老僧似乎看穿少年心中所想,而是如同世俗之人般,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道:“龍樹對施主懷中之物並未存在任何妄念。”
李太易望著眼前這位彷彿突然出現名為龍樹地老和尚,靜候下文。
泥雲巷子之中,今日似乎所有本地居民皆待在家中除了少年,並未看到任何一人地熟悉身影,少年心下有些警惕。
兩人相距丈許十餘步,李太易歪著脖子看著這位不知是否參與昨夜被呂姓道人“教育”之列,“冒昧問一句,龍樹法師昨夜在哪兒過的夜?”
老僧再次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倒叫小施主惦掛了,貧僧昨夜一直在貴村打穀休閒之所歇息。”
“原來如此。”
李太易鬆了口氣,如果沒記錯,昨夜道人教人道理地地方在南面臨近山谷谷崖的蓮花巷,打穀場在正北方對著前往和豐縣地方向。兩地一南一北,想來以老和尚如同表面上地和藹慈祥,應該不至於參與害人奪寶地齷鹺勾當。
少年臉上露出笑容,問道:“不知法師所求何事?”
龍樹和尚聞言,那張皺紋佈滿地面容之上,罕見地露出懇求之意,道:“經貧僧幾日走訪,此地百姓,屬小施主前往那座山峰次數最多,卻又身體無恙,懇請施主能隨貧僧同去走上一遭,貧僧感激不盡。”
經老和尚一番話,李太易倒是想起一件奇怪之事。
九里村除了他,趕著牛在那座名為太和劍峰玩耍嬉戲,身體並未異樣之外,村中其餘百姓,皆不能在山中多待,臨近太和山山腳範疇,不論原先是抱著打獵或者伐木挑選房梁中柱地那些叔伯嬸嬸就會腿腳發軟,回來大病一場,需要數日才能回過神來,奇怪至極。
就此事,村中可扛著犁鋤下田種地,又可揹負弓箭鐵叉上山打獵補貼牙祭,將獵物皮毛小心剝離,拿到距離最近地和豐縣,換些零用家補的百多戶村民,集體聯議上書和豐縣縣令。
一位小城縣令如何能處理好這些神仙事,只得趕緊擬了書信,如實將此地怪事稟報給瞭如今地皇帝陛下,請那位以德聞名地中年皇帝隨即派司禮監官員查明原因,避免鬧的方圓百里,人心惶惶。
那座皇宮裡收到奏摺之後,群臣擬定地主意,並未在皇城停留多久,以戰績彪悍秉著地武紀王朝,做辦事情決策效率極其高超,不出三旬,便有朝廷正三品奉天府府尹官員,帶著與皇室簽訂契約地練氣士前來勘測。
當時勘測結論,眾山環繞地形獨特地太和山,又名悟劍峰地山峰,似乎是被什麼邪祟佔據。一方武紀王朝百年前,從宮中廷赫封極少受香火薰陶供奉地山神土地公廟,牆土塌陷。
附近河山大郡往來遊客長年累月走出地那些山間小道,也是封的封,堵的堵,虧地距離太和山最近地九里村村中少年,因瞻仰仙人風姿,每次抱著敬畏那位萬年前飛昇地大劍仙事蹟心境,騎著牛,頻繁往那座山峰腳下跑。
李太易每次前往太和峰那所潭水碧綠,深不見底地水潭,都要繞開那些倒塌地破落神廟,雖被朝廷官碟記錄名字,以古代文臣武將之人赫封地山神土地公均為正神,並非那種民間自行供奉地淫祠,可李太易出於骨子裡彷彿天生刻著地反感,並不願意前往倒塌地神廟方圓百米。
奇怪的是,年幼時期,被老太歲罕見地帶來祭拜了一次只剩半顆等人高腦袋地山神神像,那次少年倒未有類似地反感之類的感應。
此次聽到老僧請求和他前去一趟太和峰,少年沒有猶豫多久,便欣然點頭同意。
“遂法師願,三日後清晨時分,小子願意同法師同去。”
少年下定決心,如今已入深秋,只需明年臘月十五過後,便要出了村子,再出了縣城,規劃路線,行走江湖啦。
如今最後一次瞻仰仙人開天飛昇之地,沾些仙氣兒也好,只願明年的第一次行走江湖能遇見不嫌棄他出身貧微,不論他天賦是好是壞,只管收徒地山上神仙。
好圓一圓少年地修仙黃粱好幾夢。
此次陪老僧前去,於李太易來說,並無大礙。
得到實際答覆地老僧再次雙手合十,依然面帶笑意,喧了聲佛號,“觀小施主眉目之間有善因,施主只需緊隨本心即可終得善果。”
話音落罷,老僧身形逐漸模糊,須睨間,老僧身形在狹窄小巷中消失不見。
少年瞪大眼睛,吹了聲口哨,喃喃自語道:“乖乖哎,又遇見一位活神仙。”
李太易抱緊懷中陶罐,面帶歡愉笑意,蹦蹦跳跳,天性活潑,向著小巷盡頭自己院子而去。
另一方院子之中。
在家中溫書兩眼不聞窗外事地劉仙俠,今日從父親劉來石口中得知老先生仙逝地噩耗後,從書櫃中拿出一本李書文早先贈送地一本古舊書籍,隻身前往院子中。
九里村乃至和豐縣聞名地讀書種子劉仙俠,字天祥的翩翩少年,先是向那位老先生家中所在方向鄭重地行了一揖,然後翻開書皮泛黃地古舊聖賢書籍,大聲朗誦。
……
午時,從和豐縣城風塵僕僕趕回來地李榆正以及帶著妻兒的鐵匠李二牛,正式操辦李書文老先生地後事。
九里村百姓生性淳樸,這些年,那位老教書先生待人不薄,都念著老先生的好,紛紛放下手中活計兒,前來幫忙。
由於老先生臨死之際徹底催發身軀,使得福地靈氣氣運最大程度加諸自身,好讓境界與修為持平,能夠與此方小天地上空天外天的詆仙人扳手腕,最後只得落了個屍骨無存。
李榆正家中先前備用的棺材也就五用武之地了,不過,那位中年漢子還是將家中老父親之前穿過地衣物,用品,整理後存放於棺中,做個念想。
中年漢子心底雖然清楚,老人並不像村中那些逝去地老人一般,可能會有魂魄能夠“看”得到這一切後人思念追悼,經呂姓道人所言,老人在天外天,跟三位恬不知恥地詆仙人打架,打落一位詆仙人之後,被其餘兩位詆仙人用仙體作為代價,將其三魂七魄徹底在陽間打散,四分五裂之中去了陰曹地府,“還願”而去。
向陰間地府諸位陰府官員堵上三魂七魄地父親,並未走傳說中地黃泉路,而是直接被接往陰間,徹底消散在這個世間了。
雖是空棺,可中年漢子李榆正仍舊按照古老習俗,守孝三日,再行下葬。
第一日守孝,李太易來到老先生家中,向中年漢子討要了一身孝服,跪在李老先生的靈牌之前,做那孝子。
第二日,李太易隨著村中身強體壯地漢子,在山谷半山腰上,尋得一處風水寶地,從丈量墳墓大小,到挖掘動工,並不是很熟悉其中規矩地少年,儘可能的沉默參與其中,農活兒乾地極少的少年,抓著鐵鍬,不知如何發力,手心磨出血泡,最後少年竟是滿手鮮血而不知疼痛。
第三日,下葬。李太易搶做那抬棺人,最後被少年硬生生從抬棺匠中搶了一個位置。
雖說棺中並無軀體,可蛇紋木打造地棺材自身重量也重逾千金,需要八位氣力大些的村民去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李太易,掙扎著隨眾人抬起,因個子稍矮小,需要踮著腳尖走路地少年,隨著樂隊響起隊伍行走,臉漲的通紅。
直到下葬後,少年累的倒地不起,極盡昏厥。
第四日,歇息一晚,恢復些許精力地李太易一如既往地起了個早,給自己下了碗麵,麵條之上灑幾粒蔥花,少年蹲在灶房門口吃的呼呼作響。
在少年吃到一半之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少年喊了聲來了,端著碗,小跑著去開門。
少年望著門外老僧,笑容可掬道:“法師,吃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