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命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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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柳魚的少女,腳尖觸地,站在水潭瀑布的另一邊,雙手攏袖,有輕紗緩緩拂面,重新遮攔住那可傾倒眾生,是書生最是仰慕地清煙素眉白狐臉。

少女曼妙身形,亭亭玉立,遙遙望著那位託著腮幫子,半蹲在水潭旁地少年。

李太易心湖莫名其妙掀起一絲漣漪,正神遊物外地少年猛然轉頭,看到了那位柳魚姑娘。

趕緊站起身,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灰塵地青色麻衫少年,在那位少女地注視下,雙手有些不知如何安放。

少女柳魚率先開啟話匣子。

那位輕紗遮掩容貌,只露出一雙靈動雙眸的少女,先是用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少年,輕紗之下,有清脆嗓音響起,“潭水邊那位少年,你在這裡做什麼?”

柳魚有些疑惑,她前幾日剛到這劍意沖天地太和峰範圍,可是動用了師傅給她的三個珍貴錦囊其中之一,才勉強護住師弟和自己道心不受波瀾。

師傅交與她三枚錦囊之時,便說了三“非不可”,非不可知其意非不可知其行非不可遂其道。遇見任其中之一狀況,方不需多加思索,心下坦蕩開啟這幾枚珍貴至極地山上修士可遇不可求,仙人境大修士所煉化之消耗品,用來“破財消災”。

此地狀況,那位萬年前飛昇地大劍仙,劍道規則之剛硬,劍意停留在世間光陰之久,由劍意衍生而出的森寒沖天劍氣,與中五境練氣士來說,毫無意識卻如有靈氣地劍意直至練氣士道心,道心不穩之人,可使其氣府坍塌,先不說修補體內氣海存聚府邸所需費用。

只是跌境一事,便是修士最難忍受,也最不能忍受之事,可謂禁地,屬於三類“非不可”中的“非不可遂其道”。

既,古代聖人所言: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各從其事也。

雖修行之人,大道之上,殊途同歸,以神意御劍地劍修,自古以來,便多是獨來獨往居多。劍意一往無前,心無雜念之人,以劍證道地修士才能走的長遠。

少女柳魚所修行之法,乃上古秘術,類似於一些人脈稀薄秘境之中不出世門派道承延續,所用的無奈極端手段,醍醐灌頂。需所承受受大道延續之人層層解開類似於法陣脈絡,直至全盤接受領悟境界。

原本也算包羅永珍地那位劍仙所存留在這座山峰之上地極正劍意,卻最不能容忍這種“邪魔外道”地修行之法。

來自中土神州地少女所承受地便不僅僅是修為壓制,而是於修行之人最為致命地道心不穩了。

少年身邊那個粉嫩男童李俊靈倒是好些,被其父一直封印地修為,不顯山不顯水,那些“死物”劍意,並不能傷其分毫,只是略微不適而已。

被稱為‘那位少年’的李太易,趕緊正了正衣襟,望著少女,正色道:“姑娘,在下姓李名太易,字醇安,姑娘可叫在下太易或者醇安,皆可。”

少女柳魚,煙眉輕彎,打趣道:“小李公子,我叫你小李公子好了,你家所在的九里村似乎發生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啊,你還有心思待在這裡發呆哩。”

李太易並未計較少女稱呼,只是聽到少女所說之事,少年神色便有些黯然神傷。

察覺到潭水對面那位少年神色變化,名為柳魚,在見到這位也許是師傅口中所謂地“天命之人”地少年後,不自覺暴露跳脫本性地少女,便收斂了隱藏在輕紗下地笑意。

少女輕聲道:“李醇安,你大可不必傷心,那位聖人在天之靈想必也是心懷大慰地,小女子當時可看的一清二楚,一位天外天之上地諦仙人,都被他給錘的墜落凡間,神魂具滅。”

名為柳魚的少女,白皙手掌指伸出衣袖,放在胸前,衝少年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真神仙也!”

低頭不去看少女,眼角溼潤地少年聞言,抬起頭看了少女一眼,“是吧?”

心中莫名抽動一下的少女,隨即狠狠點頭。

模樣清秀算不得俊美,身穿青衫地泥腿子少年,這次破天荒沒有臉紅,而是頗為自然地衝少女柳魚咧嘴一笑,之後雙手併攏,微微彎腰,向那位心地善良地少女作了一揖書生禮。

名為柳魚來自中土神州,那塊兒青年才俊,天之驕子遍地走地少女柳魚,長長睫毛微顫。

少女眨眨眼。

風度翩翩,還挺有書生範兒嘞!

中土神州。

那座酒下行宮,一位相貌堂堂身穿白玉袍,面白無鬚,腰間繫著黎彩團的儒雅中年男子,坐在“書房”之中那座唯章展案之前,身前案桌之上,放著一本極薄書籍,左手提著一隻黑色酒葫蘆,時不時放在唇邊,姿態優雅,小小地喝上一口,另外一隻手臂,食指中指併攏,在半空中輕揮比劃,良久依然盯著那紙面之上僅寥寥數十字的那一頁,遲遲不肯翻過去,看第二頁。

說是書房,其實這間佔地極其開闊地房間之中,書文典籍卻並不多。一排排深海打撈而來質地稀罕地楠木打造地書架,除了最下方一排書架,象徵性地擺放了數百本厚薄各一人間罕見地仙術秘籍原手冊之外,以上那些櫃格之中,皆擺放著觸手可及地瓶瓶罐罐。

那些便是這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酒下”稱謂的來歷。

那些質地並算不得珍惜之物地瓶瓶罐罐,其中所裝之物,正是世間好酒之人最求之不得之物杯中仙酒。

數千只陶瓷瓶罐,所裝之酒,極盡中土神州所有酒類,無論是山上之人並不是純粹解口食之慾地仙釀,還是人間世俗百姓家中谷物花果所釀,亦或者是沙場之上,軍陣藥酒,這座“書房”,應有盡有。

且拜訪在書櫃之中地酒罈之下,皆掛有一枚木牌,上方詳細撰寫了此酒來歷鍛釀手法,所釀之日期,何時飲最合適宜,精確到幾時幾刻。

忽然,一陣酒香從書架最上方那壇木牌標註,年份最久地粉紅陶罐之中,緩緩飄出。

儒雅男子猛然抬頭,神色驚訝地衝那壇開了封地粉紅陶罐勾勾手指,只見那隻可裝二三兩地小小酒罈,突兀地出現在男子身前案桌之上。

中年儒雅男子笑道:“那個老夫推算不出根源地有緣之人找到了,小魚兒這次看來所行之地了不得啊。”

男子扒開那壇自行開封地酒罈上方布封,低下頭深嗅了一口,極其罕見鄭重地伸出手指,掐算一番。

片刻之後,聞名於中土神州山上修士地儒雅中年男子嘆息一聲,有些遺憾地自言自語道:“可惜了,遇上的早了一些,小魚兒怕是要被那位命運多舛地天命之人所牽連啊。”

中年男子揮手將那壇酒水重新裝封起來,從那張桌案之上站起身來,步伐緩慢地走到書櫃之前,將手中粉色陶罐放回原位。

氣質儒雅,被尊稱為“酒下”,柳魚李俊靈兩人,前者的師傅,後者的親生父親地李姓中年男子,轉身返回之際,腳步停頓一下,又轉過身來,望著那壇象徵著少女氣運地那隻小小陶罐,負手而立,陷入沉思。

片刻之後,中年儒雅男子再次將那隻粉色陶罐拿起,平放在手心之上,有瑩昀七色光暈環繞在手掌上下。

李姓中年男子那頭披在身後地烏黑長髮,漸漸有一小撮從烏黑變為銀色。

之後,煞費苦心只為愛徒大道平衡,豪不在意壽命稍減地中年儒雅男子,將手中那隻小小酒罈放在了更高一格,僅僅存放了三隻更加嬌小地陶罐所在之處。

男子轉身,出了那座依然算極其空曠地“書房”秘境,身形緩緩消失不見。

那個千年難遇,與中年儒雅男子年少之時地先生,源緣頗深地那位散人之後,他不得不照顧她地大道周全,除了做修行領路之人,傳道之人,還必須做好一個護到之人。

對此,李姓中年男子毫無怨言,且是心甘情願,無他,實在是那位最早拜其為師地先生,當時也是如是對他的。

琉璃洲,武紀王朝,河山大郡,那座如今天然陣法破碎又修補地下墜福地。

聞聲趕來地修行之人,無論是純粹武夫,還是對機緣福分最是重視地練氣士,紛紛注視著那塊兒將墜而未徹底墜落的福地,垂涎欲滴。

少女柳魚和李太易對視片刻,突然間響起還在太和峰另一邊苦苦等待,以秘術傳音了五六遍的小師弟李俊靈,只得壓下心中疑惑,疑惑身無修為的少年為何能夠忍受的劍山劍意。

名為柳魚的少女匆匆忙忙向少年歉意道別,之後曼妙身形倒掠,蓮步在茂密叢林之中,如無人之境,在李太易眨眼間,身影便消失不見。

來不及好好告別的少年李太易只得感嘆到,真厲害啊!

望著少女背影消失方向的少年,嘴裡默默再次唸叨了一句:真厲害啊!

之後,背後林中有腳步聲傳來,李太易扭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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