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領路人(1 / 1)
因名為柳魚的少女匆匆離去,心下有些失落的少年,聽到林中沉重腳步聲,轉過頭望去。
密林之中走去來的那兩位,是李太易在打穀場遠遠望上一眼,外鄉人其中兩人,一主一僕。
李太易望著那位雙手負後,閒庭適步腰間左右兩邊分別懸掛玉佩和劍的劍客,心中有對修行之人模糊印象的少年,猜到眼前這位挎劍男子,大概就是那戰意最盛,戰力最強的劍修了。
少年雙手抱拳,學那江湖俠客,遙遙向著走進二人行禮。
那位緩緩走近的青年劍客,臉上帶著笑意,在距離少年四五步選外站定,同樣抱拳,笑問道:“少俠,可曾是那九里村地村民?”
李太易瞥了一眼落後青年劍客半步地那名面容枯瘦,面無表情的老人,這才笑道:“正是,小弟正是那九里村泥雲巷之人。”
早已猜到少年身份,此刻終於得到其親口回答的年輕劍客,撫掌快慰道:“不容易啊,終於找到了一位能堪當大任的領路之人。”
之後,在李太易眼中,和幾天前在村中打穀場望見的那位劍客想必,此時所見地年輕劍客,有些刺眼,一種說不明道不清地模糊感受,似乎這位年輕劍客修為更近一步了。
李太易在年輕劍客撫掌間,扭頭朝身後那座巍峨劍仙飛昇之地,太和峰望上一眼,少年便有些驕傲。
片刻,再次轉過頭來地少年,臉上帶著真摯笑容,熱心腸道:“二位也是為了觀山悟道而來嗎?那小弟可以給二位帶路,找到一處絕佳地觀景聖地。”
青年劍客聞言搖了搖頭,腰間玉佩和那把應該不同凡響地劍柄輕輕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劍客笑道:“不用那麼麻煩,我二人來自中土地域,此次是為了認祖歸宗而來。大體方向家中長輩給了詳細地圖,只要跟著圖紙走,大體來說不會出甚麼差錯的。”
青年劍客扭頭示意身側老僕,那位似乎身有殘疾地老人,動作緩慢的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圖紙。
青年劍客接過圖紙展開,衝李太易笑著解釋道:“只是拜託少俠能帶我二人少走些彎彎道道,也就算是幫了大忙了,事後定有重報。”
說到“重報”二字,劍客身後那位邑從老僕人,便從懷中摸摸索索拿出一隻繡袋,咧嘴望著少年。
膽大至極的李太易被老人望地打了個激靈。
實在是老人笑容著實有些可怖,牙齒全部剝落,僅剩灰白牙床地殘疾老人,眼神渾濁,死死盯著少年。
一直注視著少年神色的青年劍客,察覺到少年神色變化,猛然扭頭瞪了一眼身側不笑還好,一笑就面容可恐地老僕,趕緊衝這位在他眼中,渾身灼灼生輝,金色氣運外散,隔著數十里外,都如同一盞海上燈塔地少年,羞愧道:
“少俠莫見怪啊,家中老僕就這個德行,平時不笑還看著挺和藹的,一笑就嚇的嬰兒悸哭不已。害的我這一路遠遊,不得不避開鬧市城區大道,實在是怕極了這老僕的那張笑臉啊。”
被主人責怪地老僕,收斂了笑意之後,一直注視著二人地李太易,發現臉上皺紋如同山谷溝壑地那位劍客邑從,竟然如同女子嬌羞般,皮包骨頭地手指使勁兒扯著手中那隻秀氣繡袋。
少年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再將視線投在那位‘嬌羞’老僕之上,李太易望著一身書本上所畫之人俠士裝扮地年輕劍客。
少年輕輕搖頭,笑道:“舉手之勞,又耽擱不了多少功夫,只是跑跑路而已,要不得報酬。”
青年劍客嘴中說著要的要的,身形卻風度翩翩,大跨幾步,走向少年,將手中泛黃地圖交由給李太易,讓少年先看看知不知曉此地。
接過地圖地李太易,收斂了笑意,神色極其認真的盯著手中這張據說是百年前所畫的古老地圖,回憶著他所熟悉地各個顯明地點。
地圖所畫墨跡已有些褪色淡化,有些山勢走向曲線還出現大面積斷裂,不過從整體上來看,此副地圖就是九里村以南這座太和山山峰周圍地各種描述。
李太易盯著地圖看了片刻,將地圖小心疊起來,交還給青年劍客,說已經知道他們所需要前往的地方了。
身穿青衫,就要準備抬起步子,走到前方領路地李太易,被身後青年劍客叫住。
青年劍客拍了拍腦袋,滿臉愧疚,“哎呦,瞧我這記性,身為外鄉人,異鄉做客,都忘了自我介紹身份。”
劍客趕緊雙手抱拳,歉意道:“實在抱歉,忘了自我介紹。在下姓左,名穗山,左穗山,和家鄉一座山峰同名,是一名背井離鄉的劍客。”
少年笑了笑,同樣雙手抱拳道:“小弟姓李,名太易,李太易,是一名放牛郎。”
待少年介紹完畢,那名劍客左穗山便快步走向少年,和其並排行走。
青年劍客左穗山比身體還未徹底長成地李太易略高一些,和同齡人相比,身材修長地李太易頭頂只能達到那名同樣一襲青衫的年輕劍客耳邊處。
所以,左穗山望著少年,需保持距離,稍微低著頭,兩人視線才能持平。
青年劍客手在身後輕輕勾動手指,跟在兩人身後的老僕很是狗腿的小跑上前,將手中存放山上錢地繡袋放在劍客手心,再小跑著落後二人數步。
三人沿著茂密地太和峰山腳下叢林之中地小道,為了照顧行走不便地高齡老僕,一路閒聊,走的也並不快。
那塊兒青年劍客左穗山所要前往認祖歸宗之地,距離此水潭瀑布所在之地,並不是很遠,最多也就兩盞茶地光陰便能徒步趕到。
李太易心中估算了那邊師兄弟好不容易重逢,正在下棋沒有個三盞茶水光陰不能殺一盤地兩位老和尚,在短時間內不用自己帶路,便放下心來,專心為此二人帶路。
趕路期間,這位性格和書中所描述地劍客劍修皆孤僻冷酷耿直地性格不同,頗有話嘮地特質,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不知誰先引出地話題,名為左穗山的自來熟青年劍客,非要將手中那隻裝有銅錢地秀袋給少年作為報酬,少年百般推脫,奈何被一心想送錢的左穗山給插科打諢,硬生生塞給了他一顆之前呂姓道人換他家被“地魅”附體地青牛,所用的似乎是山上神仙所用來充當貨幣地雪花銅錢。
從此時居住在村正李榆正家中,並且長期定居此地的呂姓道人口中,隱隱約約知曉一些山上山下之說的李太易,對這種中間方正,正反皆印有“勝福”二字的雪花銅錢,並不再當做只是好看而不能用來交換物品的樣子貨。
據說一枚雪花銅錢可抵得上世俗王朝國庫裡真金白銀數萬兩類。
最後實在推脫不過,少年只得接過劍客左穗山從模樣精緻地秀袋中,摸出的那三顆雪花銅錢,硬生生塞到少年手裡。
少年受之有愧。
從瀑布潭水這裡到達那座距離九里村並不是很遠,位置在九里村以南,太和峰以被中間地帶地青年劍客祖墳,僅僅半時辰路程,李太易自認為他自己白拿這價值數十萬兩白銀地酬謝,可能會遭天譴的。
那名跟在青年劍客身後的老僕從,趕緊衝扭頭,視線落在自己臉上的少年點點頭,示意少年一定要收下。
李太易將那三枚不知去哪兒才能使用,且如何花掉買些衣物書籍之類地山上神仙錢,雪花銅錢,默默裝進用黑色布條圈圈纏繞,此刻解開了的袖口裡,三枚雪花銅錢放在其中。
少年一路隨著二人,走走停停,三人走約莫十數里的山間小路,走了近三盞茶的光陰,之後,三人才來到被對著那座聞名於琉璃洲地悟劍峰,太和山,來到一處山坳處。
此地參天大樹居多,從天空之上,能夠穿透縱橫交錯,厚厚枝葉垂落到地面只上地陽光,極其稀少,所以缺少日曬的林中,枯葉堆放在地面上,約莫有二三尺那麼厚,長久的陽光稀缺不能腐爛,導致參天大樹懷抱的密林當中,陰氣森森,潮溼不已。
最小也需要三人手拉手環保才能抱著的參天大樹,主要分為兩個種類,榆錢樹松樹。
松樹的種類最多,油松樟子松黑松和赤松,林林簇簇。
歲數最大且身姿最高的是一株馬尾松。
以青年劍修左穗山身側那位園丁老僕地“觀山”秘術所探視得知,這株已經開始孕育樹靈地古老松樹,如今已經三千兩百七十一歲高齡。
其松樹之上結的種子,以特殊手法烹飪,世間山下之人喝了松子湯,可有延年益壽之功效。
於真正的山上修士來說,相當於錦上添花,用處不大,只能起到明心神的作用。
青年劍客到了這座山坳,便轉身向少年抱拳道別,“山水有相逢,以後有緣再見。”
今日做了兩次帶路人的李太易,晨時帶老僧來此地一遊,此時又幫青年劍客帶路,心胸之中卻猛然開闊的少年,同樣行禮道:“後悔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