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忘佛子,望夫子(1 / 1)
這一晚,燒刀子後勁猛,極其不容易喝醉的李太易,也喝醉酒了。
醉倒地李太易被也已喝的暈頭轉向地劉仙俠攙扶著回了屋子,將沉睡過去的同齡好友放在床上,同樣還屬於少年地讀書人,來到院子石桌旁坐下。
劉仙俠望著天空那輪圓月,才突然記起今日乃是那中秋團圓佳節。
往年,地處偏僻地九里村在這一日,天未黑時,家家戶戶便已經在院子之中,黏糊燈籠,準備孔明燈,歪歪扭扭寫上全家名字,再請李老教書先生寫上“平安”“富貴”等美好寓意地文字,在辰時時分左右,陸陸續續放飛。
中秋起源,在武紀王朝千年歷史中並未記載,可追溯到數千年千,琉璃洲被三大王朝統治時期。
古代一代雄主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禮制,當時版圖在其中一個琉璃洲最大地王朝之中地河山大郡,隨著權貴文人學士,對著天空之上那輪皓月,觀賞祭拜,寄託情懷。
歷史沉澱演變,到後來又因紀念名臣忠義之士,便放孔明燈河燈燈祭奠方式。形成了固定日子,是為中秋節。
在距離九里村近百里地的和豐縣,在中秋佳節,會在城中河上放蓮花燈,中秋夜晚,那條穿過和豐縣的河道之中,星星點點,現在遠處山上遙遙望去,如同天上銀河倒垂人間。
劉仙俠去年有幸目睹過一次,九九不能忘卻。
而今年,自從那些外鄉人突然三三兩兩來到九里村之後,村中便接二連三發生變故。
知曉一些內幕地讀書人,對那七位仿若被村中所有村民忘卻地族老,心懷敬意。
天地人身,神仙鬼魅。
無論正史還是野史,出現頻繁地神仙妖魔鬼怪的例子,起先讀書種子劉仙俠以為此事只是為了束人德性,教人道理作文題字之說,並未放在心上。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倒是真的。
這位自有一番讀書道理可講的讀書人,在那位九里村守距人李書文,打落此方小天地之上那位詆仙人那刻,便天人感應,記起一些“前世今生”記憶碎片的年輕人,對如今這座浩然天下便有些失望。
頭上負著一根丹青書生撫額地讀書種子,劉仙俠,轉頭望著那間李太易躺在其中的屋子,晃了晃腦袋,嘴角露出微笑。
天下人,天下事,並不代表全部,天下人行天下事,就如同讀書人讀書,讀懂讀通,讀出屬於自己卻又不背棄天道地道理之時,道理自通。
無論前人做出如何大逆不道缺德陰損之事,和後人並無半個字關係。
名為劉仙俠地讀書人,端起碗中剩下的幾口酒水,仰頭喝下。
之後,讀書人第一次毫無形象地將下巴格外冰涼石桌之上,眯眼看著天上那輪圓盤,腦海中突然現出一副模糊模糊畫面。
一座並不高的山頭,有身著一襲火紅貂絨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背影,站在土丘山頂涼亭之中,遙遙望著一眼看無邊際的海洋,苦苦等待著一位出海證長生的年輕讀書人。
畫面斷斷續續,貂絨女子由及腰黑曼妙身姿發到白髮蒼蒼地佝僂身軀。
從頭至尾,女子背影都顯的極具自信,晴朗能夠歸來娶她。
這幅沒來由的畫面,是第一世的他,或者說是他劉仙俠地第一世所經歷的。
之後畫面再轉。
第二世,他出生在佛國林立之地,為一彈丸小國皇室佛子,終生沐浴在香火經文之中,直到坐化圓寂,也並未出過那座“牢籠”皇城地小小城牆。
記憶在第二世斷層。
清醒過來地劉仙俠收回視線,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再仰頭看那頂明月的少年讀書人,藉著月光,平視過去,望著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的那位年輕道人,悄悄挺直腰板,並未直接起身。
少年讀書人劉仙俠拱手笑道:“仙俠見過仙長。”
出現在門口的是那位如今已經徹底和太和福地綁在一起,成為一條繩上地螞蚱的呂姓道人。
年輕道人身形飄散而至,在石桌另一側石凳上坐下,將手中提著那壇酒放在石桌之上,笑呵呵道:“本來想來找那小子喝酒,沒曾想酒量那麼不行,先行睡著了,那就小夫子陪我喝吧。”
說起這九里村每家每戶院子中的一副石質桌椅,皆是出自那位李榆正在和豐縣安家落戶兒子李二狗之手。
打鐵兼刻碑手藝還算精通的青年漢子,在少年時期初當學徒那會兒,為了將臂膀練穩,便給村中每家每戶都贈送了一副石桌石椅,象徵性的每家收了一枚銅錢。
由於坐鎮一方福地,氣運加持下的呂姓道人,熬過了那一日修為近失地艱難時期,曾阻擋了多少千年王八萬年龜地修為瓶頸,在他成為這一方縮小數倍地福地守距人之後,便隱隱已經觸碰到仙人境那邊的風光了。
正所謂風光無限好,怎麼看都看不夠啊。
那些修行了數百年地玉璞境老修士,哪個沒有經歷過茫茫多地機緣,千場萬場的爭奪廝殺歷練,才一屁股坐到那一方天地數量有限的陸地神仙境界的。
年輕道人若不是天賦實在太高,運氣又實實在在太差,不然也不會成為年齡最小的天師,二十五歲在當時是年紀最輕的玉璞境,山上之人口中唸叨心中仰慕地陸地神仙。
當時地龍虎山可是對這個年輕道士給予最大地期望,已經近三千年沒有再飛昇一人的龍虎山就要青黃不接,新舊斷層,好不容易出現一位有望掛在天師府中,那面飛昇天師影象的牆壁之上地弟子。
龍虎山當年可謂下了血本,不但將天師府後院那座蓮池中僅剩地六株道運蓮花移了兩株放在還是少年的呂青文院子裡,三位天師硬生生抽出一些觀望天下魑魅魍魎動向的時間,輪流給和道家道骨絕佳的少年呂青文,講解那三本天書之上的道義。
不負眾望,二十四歲地年輕道人,便跨過了幾乎天下練氣士終其一生都可能跨不過去的天坎兒,進入玉璞境,成就修士眼中的陸地神仙,龍虎山又多一位小天師。
這之後,山上之人,光陰流轉,轉眼即逝,又過去了四十餘年,模樣保留在了二十餘歲時期地年輕道人,無論在道觀之中再潛心修道,境界卻再無寸進,依舊為玉璞境初境。
又過了數年,那時剛剛去了一場蠻荒古戰場回來的那位雨師劉洪斌,呂青文的師傅,則給他指了指路。
當時那位最擅長行雲布雨,佈置陣法地劉老天師,攬著呂青文肩膀,兩人站在龍虎山最高的那座彩雲峰的山巔之上。
老天師指著兩人腳下雲霧繚繞,隱隱約約靈氣瑩昀四起的天邊,對身邊那位境界如同喝水吃飯噌噌長,心境卻始終有些趕不上地年輕道人,笑問道:“乖徒兒,你看到了什麼?”
當時真實年齡已經過半百,相貌卻依舊很是年輕地年輕道長,聞言翻了個白眼,“看什麼?”
“大道啊。”
那位雨師劉老天師忽悠著算是關門弟子地年輕道人,神秘道:“大道在人間。”
在那之後,一直遊歷人間世俗王朝之中,斬妖除魔,行是俠仗義之行,行事過程卻有些不走尋常路地呂青文便被人又愛又恨尊稱“小天師”。
有著龍虎山正統高強道術,性格卻有些跳脫地年輕道人,所過之處,那些並不禍害人間,只管偏心修行的山澗河中精怪妖魅,皆膽戰心驚,生怕這位行事無常地天師給盯上。
到時魂飛魄散到不會,據說這位天師能掐會算,能一眼看到有沒有禍害過人,是否包藏禍心。
可是被他給遇到,少不得要被捉弄一番,與這些心智不輸與人的精魅鬼怪來說,甚是難受。
被喊小夫子,如今待課授業解惑,教那九里村中地十四個孩子讀書地劉仙俠可不敢認這個稱謂。
劉仙俠趕緊擺手,連忙道:“小夫子可萬萬當不得,小子姓劉,名仙俠,字希冼。仙長叫小子希冼便好。”
“希冼?劉希冼……”年輕道人望著眼前這位曾經遠遠觀望過幾眼,文運極其厚重地少年,心下有些不解。
和那位在屋子之中睡覺的李太易周身純粹氣運不同,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則是那種比天下書院之中,幾位君子周身氣運還要濃上三分,是最純粹的文運。
氣運一說玄之又玄,佛道儒皆有其不同描述,與修行之人來說,氣運是要多過世間大多數俗世凡人的。
修行之路,本就不易。能走上這條天道嚴肅篩選過後的超脫大道之上,機緣福運就已算極好了,能走到中五境的練氣士,從能在一國之中成為座上賓,地位崇高的存在,就可看出,修行不易。
一洲一國之中,擁有兩位十境練氣士,一位近戰同等境界最強地八境純粹武夫,擔任一國供奉的,便可傲然稱為大國了。
琉璃洲萬萬裡山河,六國之中,傳承千年地武紀王朝,也只排在第三,據說有三名十境練氣士坐鎮在武紀王朝那座皇宮之中。
眼前這位讀書人,是難得一見的文廟“聖子”啊,將來最不濟也是某座書院君子那一級別,不只是會讀書做學問的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