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夜(1 / 1)
可讀書人身上那股若隱若現地一絲塵緣氣息,比之那純粹武夫身上實打實氣遊經脈而會聚地真氣,更為凝練濃厚。
真是奇了怪哉。
難不成這位有望成聖地讀書人,還是一位連他都看不透的天賦奇高地武夫胚胎?
道理想不通,又被層層迷霧天機遮掩,看不透的呂姓小天師便不再多想,心思皆放在維持那座如今只能稱之為“福田”氣運流轉,修復如初地天然法陣之上地道人,拿起腰間那隻小酒壺喝了一大口酒。
無論這座太和福地之前隱藏了多少秘密,以如今地下墜趨勢,不到半年,天然陣法之外的層層迷障,都會煙消雲散,暴露在天下機緣福分稍微不那麼好的修士眼中。
那麼,這位文運濃郁地讀書種子,將來會選擇何種大道,是做那契合文章地書院君子練氣士,還是那向來講拳頭最硬地純粹武夫,於道爺他關係都不大。
世間之事,遵從本心便好。
劉仙俠拆開那壇道人不知從何處拐來的桂花釀,起身從李太易家那間灶房中找到兩隻青花白底碗,給兩人倒上。
字希冼地少年讀書人,對著年輕道人舉起碗,輕聲道:“仙俠在此謝過仙長對我九里村所行之事。”
讀書人劉仙俠,仰頭喝下手中半碗入口甘甜,回味無窮地酒中精品,花中瓊釀的桂花酒,極有風範地抹了抹嘴唇,再次起身給自己倒了半碗酒。
期間,呂姓年輕道人並未有所動作,也未碰眼前那碗酒水,只是目光平靜地望著月色下眼睛明亮地少年,默不作聲。
劉仙俠再次端起碗,藉著天上月光,向著好友李太易所在地屋子,望上一眼便轉過頭來。
最喜歡讀書地少年,嘴角掛著微笑,如同以往那般,替李太易給人道歉或者道謝,“小子在這裡提李太易,再敬仙長一杯。”
兩碗酒水下肚,酒量本就不怎麼高強的年輕讀書人,眩暈感覺便愈發強烈起來,劉仙俠身體搖晃,緩緩坐在石凳之上。
少年艱難地給那位福地守距人作了一揖,之後,意識終於支撐不住年輕身軀,上下眼皮打架,終於,怦然趴在石桌之上,昏昏睡去。
坐在對面石桌的呂姓道人,只得嘆息一聲,舉起桌上的瓷碗,與天上月對飲。
不同於三十六洞天地“圈養”之人,七十二福地本土原著居民並沒有受那待採摘之命運,除了與福地氣運靈氣濃郁程度有關之外,還與一方小天地聖人坐鎮地“規矩”而有所差異。
福地走出來的幼童少年,起先天賦並不太顯眼,只有修行步入正途之後,才會猝然爆發,成為影響一方地域地人物。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萬萬裡疆域靈土,有人間秘境模樣,存在於破落祠廟地“門後”某座山上洞穴地“洞內”,亦或者是一方湖伯江水之下地避竊之後,非有緣之人,亦或經過鎮守此方疆域地王朝仙家宗門同意,不得入其門。
呂姓道人在外遊歷這百多年,以諦仙人身份,“下凡”人間去過三座洞天,那三座任何一座之內“袖裡乾坤”的一方天地,都不比琉璃洲小上多少的洞天境內,王朝小國林立,與洞天之外那些世俗王朝並無不同。
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洞天之內,修行之人,止步於相當於浩然天下修士地中五境。
無論是練氣士,還是江湖武道宗師,由於大道限制,在練氣士達到第六境,純粹武夫地武夫五境巔峰,便再不被天道容忍只有被迫飛昇兵解。
練氣士還有望被浩然天下大道所接受,有僥倖之人便能越過那道門檻,成功地魚躍龍門,步入真正修行地第二步,多數洞天之人都面臨著飛昇失敗的命運,慘死在兩方天地地夾縫之中。
洞天之中的純粹武夫更是命運悽慘,數百年光陰地苦苦錘鍊體魄神魂,破國層層難關險阻,好不容易邁過那道五境門檻,步入“武神”境界,便只有面臨兵解一途。
除非有來自浩然天下地大修士接引,才能僥之又幸地逃過那重頭再來地輪迴之苦,修為更上一層樓,代價嘛,不過區區六十年忠心耿耿地為奴為僕,任人驅使。
呂姓道人不知不覺間,便喝光了那壇從那座桂花島桂花宮順手牽羊帶回的仙釀,之後解開腰間那隻專門用來養符膽,卻有咫尺物功能,質地上佳地酒壺,放在眼前仔細觀看。
巴掌大小的酒壺,其腹中卻能裝千斤酒水,與那古代地一句“宰相肚裡能撐船”有異曲同工之妙,詞雖誇張,可所表達的奇異之處,並沒有什麼過份溢詞瞎編。
呂姓道人地這隻酒壺表示在那座名為桂花洞天,萬里疆域種滿桂花樹,只有桂花宮種著那支葫蘆母樹之上採摘而來。
這種契合洞天氣運靈氣,應運而生地嬌小葫蘆,共有七隻,他與那位東瀾神洲地女武神,一人得了一隻只論品相就是擱在浩然天下,依然相當不俗氣地粉嫩葫蘆。
相差一天採摘地那位東瀾神洲女武神,在將其煉化為本命咫尺物之後,便將那刻天下純粹武夫垂涎三尺地武膽,放在其中孕養。
武夫十境,為止境,也被山上人尊稱為武神,而女子武神,全浩然天下也就那麼一位。
當時就已經是十一境陸地神仙地呂青文,呂姓小天師,最先發現那塊兒被桂花香遮掩,即將成熟地葫蘆母樹之人。
後被那位帶著一位少年雲遊天下,行“讀書萬卷”之事地女武神給捷足先登了。
從女武神並未刻意壓制心中意境,貿然進入桂花洞天之後,便心村感應,肌膚刺痛地呂姓道人便選擇了信任和偽裝。
實在是天下純粹武夫太不講理,道理說不過,便要將拳頭帶下場,實在令人頭疼。
正所謂秀才遇到兵,禮儀講不清道不明。
那些性子倔強,不夠能屈能伸地讀書人,就要捱揍啊。
雖然以呂姓道人所掌握的道術,以及眼界,和半吊子地純粹武夫體魄,並不懼怕那位在東瀾洲名聲並不大好,脾氣格外暴躁地瘋婆娘,可也並不代表萬為了區區一隻天然法寶,便得罪其人。
呂姓道人望著天空之上那輪光暈不正常地圓月,眉頭緊皺。
在少年李太易隨著那位來自懸空寺,真正的得道高僧龍樹和尚入山開始,太和福地倒沒什麼異樣,九里村那些天賦絕佳地讀書種子,或者天生劍胚的孩子,在他的感知之下,冥冥之中,彷彿被“人”給盯上了。
此時在九里村落地生根,算半個太和福地本土人的年輕小天師,對著倒垂在天空之上的玉盤,揮了揮手衣袖,將那自月光之中凝聚成“蛟龍”模樣,想要從天空中,進入九里村上空疆域的東西,紛紛趕回天上。
之後,來自懸空寺地年輕小天師神色疲憊,雙臂撐著下巴,將那隻酒壺放在唇角,卻不再飲酒。
雖有福地陣法加持,以及福地守距人應該享有的特殊許可權,強硬趕跑那以純粹靈氣,幻化成蛟龍模樣,實則為大道氣運,前來“認主”地福運,於道法通天,修為高深地年輕道人而言,也並不輕鬆。
需知,天下修士,原本便是背道而馳地做為,能夠得道大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已殊為不易,更別提被大道規則祝福了。
氣運抵消。
修行之人,最懼怕忌諱的便是這“抵消”二字。
修行本來就不易,而無論是自身天生的氣運,還是後天收集煉化地氣運,與修為境界皆是掛鉤的存在。
苦苦百年修行境界,一朝之內,可能便會因為自身氣運動盪,而化為泡影。
呂青文不同於天下書院君子,是先讀儒家思想聖賢道理,修心修德養性,之後再將其視為修行,以文字入道。
他是打小便被親生父母拋棄,放在龍虎山山下小鎮之中,一戶家境殷實地門口,後來被龍虎山雨師抱回天師府,在天師府中長大修行。
從小,最先接觸的便是道門降妖除魔法術。
天下讀書人修行,最是不講理。
那些沒有讀成書呆子地讀書種子,或宣揚道家天書,或參詳佛家禪經佛文,之後,修為就噌噌暴漲,境界跨升容易的毫無道理可言。
晨聞鐘聲,夕聞道。便出在這兒。
所以,這世間修士,書院君子最難招惹。尋常修士道理將不過那些打小便熟讀聖賢求,一肚子學問墨水,吵架最無敵地君子,修為境界也多半差十萬八千里。
雖說那些做學問地君子沒幾個會擅長打架的,可一身修為分水嶺擺在哪兒,人家就是站著不動讓你打,也難以傷其分毫啊。
可想要成為書院君子,光學問夠深,還是不夠的,必須得道書院所在地地世俗王朝承認,之後才能經由一方書院山主之手,將其上報到天下讀書人心中地聖地,文廟之中。
再經由專門約束天下讀書人道德禮儀地禮聖一脈讀書人調查清楚德行之後,再由聖人出題考教,合格之後,才能頒佈那枚象徵著君子品性地玉佩,懸掛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