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碗清水(1 / 1)
知曉一些內幕地讀書人劉仙俠,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拔苗助長”了。
其實從一開始,他最早察覺村中來的這波外鄉人,其中那位老僧和年輕劍客所代表的兩方背後人物福緣之爭。
可他卻不曾預料到,這場在他體內的那個個‘他’逐漸甦醒漸悟之後,刻意贈送與昔日關係最好少年地一場彌補周身機緣,在如今看起來,確實是有些著急了些。
年輕劍客左穗山,自我向劉仙俠介紹,來自中土地域,一名教書先生手下第二位弟子劍修。
據那自稱劍客地年輕人在跟他驕傲吹噓,他所在家族,乃一方隱世不出地仙派宗門,只是因為那位如今躋身文廟地昔日窮酸老秀才,學問深不深不知道,但是騙術那是真的高。
據說是好奇外面世間江湖好奇的不得了,嚮往至極,當時還是十四五歲少年郎,如今劍術奇高地年輕劍客,那時還未練劍,便遇到了不知怎麼就進入那座秘境,成了他的教書先生。
據那位年輕劍客左穗山所說,那時那位老秀才膝下只有有一位弟子,不單單讀書,據說最喜君子劍,就是那種花裡胡哨只圖好看地花架子,沒什麼威力地劍式。
劉仙俠當時並未如何套話,年輕劍客便在那位身側老僕無奈地表情中,給他說了一大堆家世故事。
之後才講到這樁認祖歸宗最彰顯家族家風地體面事,那位被遺忘客近千年,如今得天外天一位神仙老爺指點,九世輪轉,脫胎於一家在中土神州極具號召力地仙家宗門之中,成為那中流砥柱的左家先祖。
一直主張隱世不出,卻絞盡腦汁想盡辦法打聽祖先事蹟地左家現任家住,便覺得抓住了機會。
之後便有了這場在外人眼中頗為孝廉地認祖歸宗之事。
當時那位修為不俗地年輕劍客那場毫無忌諱地談話,著實讓從小便熟讀聖賢書籍,禮儀德恥地劉仙俠心裡不舒服了良久。
不過那位左穗山,真實性情是真的沒得說,不論他身後地左家世族如何不堪,能培養出這麼一位真正的發自心底喜愛江湖地子孫,用書本中那些聖人賢士最常說的話,善,大善。
這場他劉仙俠借花獻佛饋贈與李太易地一場小小機緣,取決於那位左姓劍客信任於否,以及好友李太易是否有福分能去抓住這份機緣。
那隻左穗山用作感謝報酬,給少年李太易的那隻秀袋中地雪花錢,不僅僅是山上人眼中純粹貨幣,而是實實在在能夠查缺補漏,彌補氣機,最少是飛昇境大修士加持過地福運之物。
比之一些洞天福地上等天材地寶並不多承讓。
不過,並未到事無鉅細境界的讀書人劉仙俠,並未推算出那位出自懸空寺地龍樹入世老僧,在太和山遭同門師兄無禪和尚毒手並未正常圓寂之後,身軀如同兵家聖人兵解一般,臨別之際贈予少年李太易的那場世俗佛家造化。
讀書人劉仙俠站起身來,正了正衣袖,這位同樣還是少年人讀書種子,向低頭不語地李太易,莊重地行了一個同門禮儀,道:“老法師之事,是仙俠的錯,還望太易……責怪於我。”
情緒低落,思緒沉浸在兒時老太歲在世之時地李太易,聞言抬起頭來看了劉仙俠一眼,沒好氣道:“咱們兄弟別給我來這套,我知道你不會坑害於我,本少爺只是發發牢騷罷了。”
其實心裡模糊感應到得了一場大造化地李太易,從一開始,就並未有怪罪埋怨劉仙俠什麼,他最清楚這位好友地品性。
那場由劉仙俠主導牽引地福緣,給青年劍客左穗山帶路,認祖歸宗之事,矛頭所指,收益最高的最終之人,便是他自己。
讀書人劉仙俠重新在少年面前坐下,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少年,終於道出了李太易並不知詳情地天機。
劉仙俠先是抿了抿唇,沉思片刻,才道:“其實這個村中,所處之地,並非外表看上去那麼簡單。”
書生指了指地面,接著道:“其實太易你聽我所講的書籍故事也並不少,肯定也聽到過‘洞天福地’,這四個字。”
少年李太易點點頭表示聽過這幾個字,之前一直以為這種只適合神仙居住,以後他行走江湖了,一定要去轉一轉地寶地,應該距離他遠的沒邊兒才對,誰知道這其中還牽連到生長這麼多年地家鄉?
李太易趕緊豎起耳朵,聽好友劉仙俠娓娓道來。
“九里村所處之地,正是七十二福地之首地太和福地正中心,靈氣濃郁地天然陣眼之中。而每座福地,皆有守護山河氣運之人之物,我太和福地作為山上仙人都要覬覦窺視地福地之首,每過兩甲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年,便必須有一位守距人,來鎮守福地氣運機緣,做那看門人。”
書生並未跟少年提及,那七位在世之時,是人人願意親近地李姓族老,神魄隨著李書文老先生徹底消散之後,便在九里村近乎所有居民腦海記憶中,也彷彿不曾存在過地山河顯聖。
讀書人劉仙俠並不是不願跟九里村唯一算作好友地少年提起,而是因為這涉及這方天地的天道,以他如今剛剛跨進感知境地修為,他說不出這件事,就連想一想都會覺得艱難。
之後也還是少年地讀書人劉仙俠,挑著他所知道地內容給李太易道來。
說了那位玉璞境呂姓道人的大致來路,並非是書生刻意避開如今已是福地守距人,手眼通天地年輕道人,不給少年講解詳細,只是腦海那座泥丸宮,那些覺醒地前世記憶記憶碎片之中,並未有關於年輕道人之事。
一是年輕道人呂青文小天使,為這兩百年新晉崛起地人物,其師從之人,那位大龍虎山大天師雨師劉洪斌,“他”倒是有些印象。
那位當時還是一座小道觀之中地小道童,如今龍虎山三大天師之一的劉洪斌,兩人還在如今龍虎山山腳之下有著“水境”湖邊,有過一場對話。
對話話的內容早已模糊不清,只不過這世地劉仙俠依稀記得,是有關佛道的一場辯論。
之後前世記憶逐漸清晰的讀書人劉仙俠,又講了那些外鄉人來九里村所經歷的福地天然陣法迷障,除了運氣實在出眾,更為人敬佩的是這些人的膽氣。
雖說行走江湖之人,膽量必須足夠匹配得了一身本領,可性情也很是重要,得各有特色才行。
之後這位父親是後來從外鄉僥倖入太和福地,一位山間野修純粹武夫的讀書人,又粗略的給李太易講了講山上修士和山下江湖豪客的區別。
山上人大多都並非是世俗王朝版圖上的江湖中人那般,所行之事,最講江湖情誼,而是以修行為主。
先說了於那人海茫茫多的琉璃洲,那一小撮頂尖練氣士,之後又一語帶過了浩然天下所分的五大洲之中的修行練氣士。讀書人語氣平淡的道著,這些頂尖兒練氣士多是些千年王八萬年龜,世俗之事多不去管,只一心證道求長生之人,最多。
之後又給少年詳細地講解了純粹武夫地劃分。這類修士,離人間最近。
純粹武夫,在修行之初,多是從江湖之中,得機緣大毅力之後,煉皮煉筋煉骨,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的修行,最值得敬佩。
這些純粹武夫,並不像那些練氣士,最是依賴依靠外物,修行之路,只要機緣夠好,比之純粹武夫,就算得上一帆風順,破境破的毫無道理。
不過練氣士碰到修一口純粹真氣的武夫,兩人境界相同,又互相看不順眼,起了爭執,最後落敗灰溜溜離去的必然是背景不算通天地練氣士。
李太易這次並未去追根問底,同村的好友劉仙俠為何知曉這麼多,而是神色認真的傾耳聽著。
從前些日子,那些個外鄉人,陸陸續續來到九里村之後,便察覺這位昔日好友氣質稍微發生了一些改變的李太易,起先只當是好友近日書讀的多,從書本中地聖賢道理讀出來的變化。
如今看來,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不過李太易也並不想計較那麼多,只要小書蟲在他這兒還是那個小書蟲便是。
講完了近日百年來首次發生大變化和豐縣管轄下的九里村狀況,讀書人劉仙仙便停頓了片刻,等待眼前少年消化完這些資訊。
書生起身,前去灶房,從水缸之中用木瓢給兩人一人舀了一碗清水,端放在石桌旁沉思地少年李太易面前。
李太易將視線落在石桌之上,那碗清水水面之上,突然之間分不清了這究竟是水還是酒。
少年望向碗中微微起波瀾地水面,神色迷茫。
讀書人劉仙俠風度翩翩地端起身前水碗,喝了一口,將碗放下,瞥了眼對面少年,突然笑道:“太易,想不想去走一走江湖?”
李太易聞言,回過來神,不似往日機靈活潑,神色略顯木納茫然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