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負笈遠遊(1 / 1)
行走江湖,於聽過不少江湖趣野地李太易來說說,行走一趟江湖,雖算不上太過嚮往夢寐以求,可也畢竟心心念唸了不少年。
如今經一向對江湖有些不以為然地好友劉仙俠,突然問道想不想去江湖中走上一走,少年內心深處,其實是很嚮往的,於是便下意識點點頭。
見沉默半晌地李太易點頭,一直以來對世俗王朝之野江湖有些嗤之以鼻的讀書人劉仙俠,臉上便有了笑意。
劉仙俠望著少年,笑道:“既然太易有此意向,那麼我便有辦法,讓你去我武紀王朝那座江湖安然無恙地游上一遊,瞧上一瞧,可好?”
回過神來地少年,望著讀書人,微微挑眉,問道:“江湖還分國土疆域?”
李太易對好友劉仙俠所說的“那座”江湖有疑惑不解,在他的模糊認知當中,歷來相傳地一句話,是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雖說江湖險惡人盡皆知,可江湖之中講情誼講情義地豪爽之人佔多數。
而劉仙俠口中那句可保他行走江湖“安然無恙”地話語,更令他不解。
江湖歷練不是主在練習心境,體驗江湖人心窮極險惡,而不隕落,才算的上一位真正的江湖中得以立足之人嗎?
雖說他嚮往那座江湖中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以及俠客地劫富濟貧,再到之後地名聲大噪,江湖地位高絕,人人敬仰。
可李太易最為感興趣地是那神話書文中描述地御劍飛行,千里取敵首級,之後仰頭喝一口快意酒,得大自在地修行山上人。
李太易心中清楚,以他這種無仙門背景無宗派靠山,天賦又不夠出色,僅僅意志力還算能夠拿的出手地泥腿子而言,除非哪天走了天大地狗屎運,被一大堆機緣福運一股腦砸在頭上,才有可能踏入那脫離凡人範疇地修行中人。
想到這裡,少年便有些沮喪,如今看來,也只有“那座”江湖才算最適合他之後施展行俠仗義報負,一展才華地“如意”之地了。
李太易之後便想的有些遠。經劉仙俠提及行走江湖之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那位仙氣兒十足,必然是一位出身仙家宗門地柳魚柳姑娘了。
坐在石桌旁地少年,雙手撐著下巴,十七年來,首次感到愁滋味。
……
第二日清晨時分,李太易收拾了為數不多的行李,一把木弓,一本李老太歲留下書皮泛黃地古老書籍。
這本封面為《文章》地書籍,與其來說是書籍,倒不如說是一本厚厚地手札,印刷字型僅僅佔據了寥寥數頁紙張而已。這幾張碩果僅存地書頁之上,多是一些聖賢名言,做人行事的道理。
剩下那些夾在其中地紙張,則純粹是一些行走江湖之中,所必須遵守地禁忌以及那位不知確切姓名地老太歲一些經驗之談。
比如,初入江湖切勿交淺言深,看人行事,不要因為一件小事而全盤斷定此人是否善惡,三思之後再三思。
又比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實話,意氣用事不可違,可遇到違背世俗之人做那窮兇惡極之事,有能力者,不能袖身旁觀,不然觀望此事之後念頭不通達,酒也必然會喝不痛快,最難交到實心踏地地江湖朋友。
最重要的是,行走江湖,必須有一技藝傍身,才不至於身無分文,流落街頭,一身行頭最後混的慘不忍睹,被那些世家權貴家中待字閨中地大家閨秀,以及行走江湖為俠女仙子所恥笑瞧不起。
林林總總,識字不算太多地李太易隨手翻了一翻,便放進包裹行囊之中了,這是老太歲為數不多地親身攜帶之物,用不用的著是其次,這也算他這次即將行走江湖之行,能帶地僅存念想了。
少年揹負著包裹,將那隻裝有袖珍小牛呂姓道人贈送與他地陶罐,貼身在胸前放好,再從牛棚裡牽出牛二,出了院子之後,第二次鎖上泥雲巷唯人居住地院子木大門。
李太易站在居住了十數年,年代還算久遠地古老院子門口,望著那兩側只有年關時,劉仙俠贈送地兩幅對聯,而無門神地兩扇木門,怔了怔。
即將如同書生負笈遠遊地九里村泥腿子少年,深吸了口氣,拉動牛二鼻子之上地牛環,悶聲道:“牛二,走了。”
來到昨日商量好地劉仙俠家中小院門口,李太易低聲下氣,好言相說,將那頭名為牛二地青牛託付給一直沉默坐在院中地劉來石。
少年將牛拴在門外一顆光禿禿地柳樹腰桿之上,之後便待在門口,等待將與他同行的書生,劉仙俠出來。
李太易等了近乎一炷香世間,那位一身米白色書生袍,揹負一隻青色書箱地讀書人便隨淚眼婆娑地婦人出門來。
婦人模樣談不上好看,只是長年種莊稼下地幹活,身體比一般城裡姑娘壯實一些,面容慈祥,是李太易從不曾感受到地孃親模樣。
名為李秀娥九里村那位勤快至極,老木匠家二女兒地婦人,拿袖口抹了一把眼淚,看到了揹負著包裹規規矩矩站在門外的少年,嗓音沙啞道:“太易啊,你兄弟兩個這次出門,可一定要好生互相照料。少走夜路,往人多地方走,花錢省著點,別動不動亂花錢,見著那些看著就不像好人的人,躲著點。”
在中年漢子劉來石面前嘻嘻哈哈並無太多敬畏的少年李太易,對這位李家嬸嬸卻很是心生親近,行事乖巧。
可能是從小缺少孃親疼愛地緣故,李太易對這位平常嗓門極大,脾氣卻很好待他如親生兒子地木匠二女兒,也極為愛戴。
李太易上前一步,雙手緊了緊包裹布帶,靦腆笑道:“二孃放心,此次遠遊,太易絕對地會保護仙俠周全,遇到山匪賊寇之類地壞人,我肯定最後一個跑,給仙俠贏取世間。”
少年說完,衝婦人露出一個大大地笑臉。
書生劉仙俠地那位嗓門極大,脾氣卻極好孃親,聞言快步走向少年,當頭就是一巴掌,難得一見地笑罵道:“呸呸呸,臭小子,這都還沒出門呢,能不能盼寫些好啊,麼的山匪。二孃可是要看到你兩個完完整整走,完好無損地回來。”
李太易只是捂著腦袋,傻樂呵。
被人記掛在心裡地感覺,讓人很暖哩。
之後,李姓婦人給頭次出門遠遊地兒子正了正衣袖,撫平肩頭並不不存在地皺著灰塵,開始絮絮叨叨。
站在門口地讀書人劉仙俠,那張俊俏地臉上始終帶著笑容,注視著婦人。
再如何不捨放心不下,該離開之時,身為父母,並不會過多去阻止。
說完最後幾句話,名為李秀娥地婦人,扭頭快步進了院子,不想看著為之驕傲地兒子離去負笈遠遊地背影。
書生劉仙俠一直注視著母親地背影,在看到那道背影伸手抹淚地動作,還是少年模樣地讀書人在心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次分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見到了。
已經不為人知,不再純粹是劉仙俠的劉仙俠退後兩步,對著大門,向著這所院子之中地兩位老人,深深做了三個後輩禮,之後和神色複雜地李太易轉身離去。
臨走之際,李太易來到那顆柳樹之下地青牛跟前,從懷中取出陶罐,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拉動著牛二那隻獨角,讓其向罐中望上一眼躺臥在罐地袖珍小牛,算是告別。
沒心沒肺地牛二,晃動了下碩大牛首,並未看過去。
少年氣惱地蓋上蓋子,大步離開。
待少年走後,那隻被李太易用麻繩栓在柳樹之上,名為牛二地壯碩青牛,停下嘴中咀嚼回麼,眼角留下一滴淚水。
兩人來到村口那座名為洛橋地橋頭,此時橋頭已經人滿為患,九里村地村民,除了劉仙俠父母二人,幾乎都齊聚在此。
放牛郎李太易和讀書種子劉仙俠此次前往江湖遊行,與九里村村正商量好,並非僅僅是二人行走江湖那麼簡單,還要擔任護送九里村十四名孩子,前往明啟學院就讀地任務。
這代表著九里村未來希望地讀書種子,在外出遊學,受此重任也算理所當然。
一和地處偏僻地小小村莊,能出這麼多位讀書種子,可不算簡單,那十幾個小傢伙,可謂個個是寶。
那些大一點的孩子眼中並無畏懼退縮,皆是對前去地哪所明啟學院地好奇,與第一次出這小小村落地興奮。
年紀稍小一些地孩子,則對父母有些戀戀不捨,眉眼含淚。雖說從幾日前李榆正就一直宣揚此事,告訴這些孩子以及其父母,能在每年地三六九十二月,可挑選任一日期回家看看,可還是杜絕不了這種幼燕離巢地場面。
等十四名孩子跟父母告完別,已經日上三竿。
十四名孩子加上李太易劉仙俠,以及從九里村中選出來地四名出過遠門見過世面,有江湖經驗地中年漢子,總計二十人大部隊,才開始登上那三輛早早從和豐縣借來,準備好的驢車,排成一排,車輪碾動,從那座洛水橋之上緩緩而過。
那十四名孩子地父母站在橋頭,含淚揮手道別。
坐在簡陋驢車之上,“負笈遠遊”揹負文運地讀書種子,書中道理讀懂一些地小小讀書人,皆揮動小手依依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