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宿(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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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亮神色嚴肅地望著少年,沉聲道:“仙俠就是那位呂道長口中所說的天啟之人吧。”

中年漢子李廣亮,以確認口吻問出地這句話,而非疑問。

並未得到少年讀書人否認或者承認的言語,就之前少年書生表現出來的怪異行為狀況,李廣亮四人內心便震動不已。今日的這場出門遠遊,接此護送的重任,純粹武夫李廣亮並非僅僅因為其子李逵也在護送之中,而是那件讓福地幾位隱藏修為十數載地一件秘事。

他們這一代在太和福地天然陣法陣眼九里村長大之人,藉助福地靈氣濃郁程度,皆走了修行的路子。九里村近二百戶五百多位老幼村民,無論是那些下地耕田的老農,亦或者山上打獵的獵戶,過了而立之年,就如同林中虎豹成年之後地天然捕獵本領,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境界節節攀升。

除了武夫逾那武夫第三境,需要消耗一些光陰之外,體魄相對武夫弱上一線地練氣士,則最容易到達第五境。

在他們之後,這些人血脈延續的後人便沒了這份得天獨厚地機緣。除了村正李榆正的獨子,那位打小便被打發到和豐縣,跟隨一名尋常鐵匠學打鐵,性格木納地青年李鉤。

此人不能以常理論之,那武夫修為如若不是皆打鐵苦苦壓制,如今怕已經是太和福地之外那些山上練氣士口中的偽武神第九境御風境了。只是不知道那縷類似於練氣士的金丹元嬰的分魂,是不是和他本身一樣木納而已。

而他們這些小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林的種田耕地打獵之人的後輩,則恢復了平常。

修行資質,武運天賦皆不可查,只能用讀書讀的好不好這種法子來一分高下。

而這十幾名層層篩選之下的小小讀書人,則被寄予厚望。他們這些被太和福地禁錮,除了福地遭人覬覦,能真正活動筋骨,平日裡空有一身修為而不得動用,只能下田耕地出門如同世俗之人遊走江湖的老輩。除了做那護道之人,並無天然優勢彰顯的一輩人,便顯的有些可憐。

而如今千里江河縮水數倍的太和福地真正掌舵之人,那位年輕呂姓道人,大手一揮,便如釋大赫的李廣亮眾人,終於得願以償,以原本領行走那座江湖。

今夜的這場即將發生的風波,如初飲甘露的四人並未最先察覺。

等綜合江湖經驗最豐富,體魄戰力最強的李廣亮道出書生劉仙俠的身份之後,四人便如臨大敵。

在他們幾人臨行之時,那位相貌極其年輕的福地坐鎮神仙,說了一些有關這一路護送那群孩子負笈求學,需要注意地事項,以及粗略地行走路線,最後那位邊嗑瓜子邊喝酒的年輕道人,翹著二郎腿,輕描淡寫地對四人道出了天機。

“只要之前交代你們那些事項,都踏踏實實放在心裡,這一路上便會少去許多可以避免的麻煩。還有一事你們需多加註意。有關幾位聖人大道延續爭鬥打賭,此番護送那十幾個孩子的任務並非一路暢途。雖有道爺指點,可也不可避免一些超出天機推演之事發生。”

見四人神色愈發凝重,年輕道人將撥開瓜子放進口中,拍了拍手,眯著眼睛笑道:“那麼緊張作甚,貧道還會害你們不成?放心,到那時,聖人早早預選座下弟子,那位天啟之人就會出現。此人修為暫時可能不會有多高,可見地眼界可能會甩你等四人幾條街。”

“嘿!不要露出如釋重負的眼神,別高興太早。當那位道爺也不知道是何性情……想必作為候選聖人弟子之人,性情也不會差到哪兒去?而那位‘天啟’的出現,恰恰預示著你們遇上了大麻煩!”

四位被九里村舉薦而出的修士,皆不是庸碌愚鈍之人,無論是心性還是江湖經驗,在只論修為高低的福地之人中,也算拔尖兒那一小波。

李廣亮為首,四人相互對上一眼,身形齊刷刷分散鎮守在圍繞著李太易架起的那堆篝火,或蹲或坐或站的孩子四周,望向漆黑深夜外圍,神色嚴肅卻並不緊張。

四人不約而同的深信,儘管他們四人並未發現黑夜之中那藏頭露尾,心存歹意之人,可只要那人露出蛛絲馬跡,他們四人便能順藤摸瓜,誅殺此人。

畢竟在琉璃洲,一位底子打的極為紮實的五境巔峰純粹武夫,以及三位各自極其精通擅長几門術法的七境練氣士組合,同時在一國之中出現,並且站在同一陣營之中,也是極為少見的。如若幾人認真起來,齊心合力,只為防禦外敵,除了八境純粹武夫,亦或者是站在山頂的那些數量稀少地十境練氣士來此對陣,四人可能會命喪當場。

除此之外,如果來的是一位七境武夫,或者是一位八境練氣士,四人有信心讓其有來無回。

需知,練氣士八境之上,每破一境,便為一道分水嶺,與之前可謂大不同。練氣士第八境,也稱小元嬰。這時,那些勾煉天地靈氣地修士,就會將雪山氣海之中那枚液以化固的金丹具象化,成就一枚形似本體的模樣,只是盤踞雪山氣海中的小人兒,血管脈絡並未成型而已。所能驅使地靈氣也不過比之金丹境界強上一絲而已。

直到第九境,元嬰徹底成型。即便肉身隕滅,神魄依舊可依附在元嬰之上逃離,尋找機緣再次重續修行之路。

對付九境練氣士,四人只要願意付出一些不可逆轉的沉重代價,也能僥倖度過此劫。

可如若對上之人是一位純粹八境武夫,那麼他們四人便早做好埋骨此地的準備了,如果那位呂姓道人沒有留後手,這些被福地那位力戰諦仙人寄予厚望地讀書種子,可能最終也難逃劫難。

站在車攀跟前的讀書人劉仙俠望著悄然站在四角,各自鎮守一方地四人,不由得讚歎一聲。

在被福地束縛近半輩子光陰,過著平常人生活,照樣為柴米油鹽醬醋茶忙碌奔波地“俗人”,這幾位一直生活於九裡村,山下的“山上人”。眼界先不去說。單單是這份發自本能地機警,以及那份為了守護某人某事,捨生忘死地膽色意志,倒是讓少年神色恍惚。

書生望向黑夜中那道黑霧最為濃郁的方向,在心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那原本屬於心懷天下蒼生的讀書人的那口純粹浩然氣,如今卻被那心思歪邪慾念極重之人,硬生生改成了吸取鬼魅魂魄精華的術法。

其行為手段,天可誅之,地可覆之,應該遭受大道反噬,天誅地滅才能解受其害生靈之怨氣。

可對如今的他來說,則屬於有心無力,眼下也只能將希望寄予那四位九里村中的“叔叔伯伯”了。

篝火旁的大大小小十幾號人,李太易最先注意到包括好友劉仙俠在內的五人動作。

察覺到不太對勁兒的少年,用最快的速度,將鐵鍋之中燉熟的山雞肉塊兒給十幾個眼巴巴望著鍋裡的孩子平分,之後又在每人手裡捧著的小瓷碗中舀半勺味道鮮美的雞湯。這才拍拍手,站起身來。

李太易望了望四周,這才快步來到站在遠處的劉仙俠身側,眼睛在黑夜之中的周圍打轉,打量片刻,並未察覺到周圍異樣地少年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廣亮叔他們哪兒去了?”

劉仙俠走向三輛驢車其中的一輛,並未扭頭,“今夜可能會有些不太平,太易你趕快將貴重物品貼身攜帶,比如什麼珍藏版的書籍,最好時刻拿在手中。”

話音落罷,書生劉仙俠從中間那輛驢車之上,找到自己的行李,從中掏出三本封面無字書皮泛黃地古老書籍,塞進懷中,之後少年讀書人示意九里村泥腿子李太易趕緊收拾,然後離開驢車。

李太易一頭霧水的將他所有行李從車攀上提起,又看了看為數不多諸位學子的秀色行囊。之後將包裹揹負在肩膀之上,邁動步子,小跑起來跟著正在向那位年齡最小的小閨女讀書人身前去。

劉仙俠叫住正打算吃幹抹淨,準備偷偷溜回帳篷之中睡覺,哈氣連連,沒打算洗鍋涮碗地小姑娘跟前,笑道:“小靜萱,你這是打算前去帳篷之中,休息溫書去嗎?”

李靜萱小姑娘聞言,神色扭捏道:“劉先生好!靜萱沒有偷懶呢。只是那個人……”

小姑娘伸手指了指遠處林子內,劉仙俠眼中的那團古怪黑霧,神色悸然語速極快道:“那個人長的很醜。還有還有,那人身上的味道好可怕。擱這麼老遠,依然聞到。”

李太易藉著燃燒旺盛地篝火,轉頭望著眼前二人,好奇道:“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少年李太易話音剛落,變故便猝然發生。

只見這片空地並無林木遮掩地四周,有影影綽綽地身影,陸續出現,之後是兵器碰撞,火花飛濺。

剩下的十幾名讀書種子,聽到刀劍碰撞地叮叮噹噹聲響,之後便齊刷刷地紛紛轉過頭,向身後黑夜之中望去。

這些被人動用秘術以血祭祀養,供其如臂驅使地的殘缺魂魄,並無實體。除非動用仙家法器之流,不然很難碰其分毫。

而李廣亮一行四人,皆持有呂姓道人隨手賜予的一件趁手法器,用來降服妖魔鬼怪,其中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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