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知恩圖報（1 / 1）
光陰在兩人談笑聲中，緩緩流逝。
這座瀕臨河城道地小酒館中，李太易與上官燕二人交談甚歡。
上官燕言談舉止落落大方，知識淵博，天南地北江湖跌事隨手拈來，泥腿子出身，並未見過多少世面的李太易不知不覺間雙手託著下巴，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認為的上官公子，聽得津津有味。
舉止風采動人地上官燕端起少年極有眼力勁兒，在她講江湖趣聞到興頭之時，倒滿地一碗酒水，湊到唇邊，一飲而盡。
白衫公子望著少年，繼續道：“李兄，你可知曉世間中哪種精怪於我等修士修為最有裨益？”
見少年再次搖搖頭，一臉茫然。
心性極其活泛地上官燕眨眨眼睛，身體前傾，小聲道：“儒家香火小人，道家蓮花金童，佛家舍利童子，得其一樣帶在身旁，修為可一日山裡，境界蹭蹭蹭往上漲，喝酒吃肉那般簡單！”
李太易神色微震，趕緊端起身前酒碗喝了一口壓壓驚。
放下酒碗問道：“儒家小人道家金童佛家童子是甚？”
上官燕見少年這般好奇模樣，卻並未回答，賣了一個關子，接著神色得意，神秘兮兮道：“你可曉得我是從哪兒得到的這秘聞？”
李太易半起身，作側耳傾聽狀，聽年輕公子自問自答。
果不其然，接下來自來熟地年輕公子，上官燕便全盤道出：“所謂精怪，通常是指哪些吸收日月精粹，先天孕育有靈，誕生於天地之間，最終從規則之中摘取修行之法，繼而如同人間修士一般，煉化天地靈氣，尋找證道契機，契合天道。”
“又數受儒家文運薰陶，機緣巧合誕生地‘靈’，最是稀罕。普天之下，記載在檔地只有三個，分別跟隨三文儒家聖人身邊。”
“這些和一些世俗王朝土地之上，世俗百姓所祭拜地土地廟之中，土地公跟前統稱為香火小人不同。這三隻揹負濃郁文氣的香火小人，所食用地
香火，是出自聖人神像座下，天下讀書人地純粹願力。”
上官燕語氣停頓了一下，等待著少年消化資訊，片刻之後，接著道：“普天之下，無論是土地廟山神淫祠還是伴聖人讀書地香火小人，靈智通常於人無異，而它們眼中世間機緣倫理當中那縱橫交錯地線，卻也是最接近大道根源的真相。所以，往往一座世俗王朝頒佈典令，認可地山神土地廟當中，又以香火小人數量，繼而來衡量此地山神土地地功績。”
李太易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上官兄所說的道家金童與佛家童子，也有這般大來歷嗎？”
女扮男裝地上官燕搖搖頭，回道：“並不是如此，比其香火小人，另外兩種同樣可劃分為精怪，卻又區別於精怪地小東西，最先的身份由來，皆屬於陰魅。”
“陰魅？”
李太易聞言，雙眉緊皺，想起了懷中那隻被陰魅附身，險些釀成大禍。如若不是那位性情古怪地呂姓道人出手相救，恐怕他李太易早已死於陰魅之口。
此刻話趕話，莫名其妙談論到書生劉仙俠並未與他仔細講過地香火小人身上，又牽扯到陰魅，他便心生疑惑。
上官燕嫌酒罈倒酒喝著不夠痛快，索性彎腰提起桌邊兩壇酒其中一罈，開啟泥封，抱在懷中。
仰頭咕咚咕咚兩口，酒量極好地上官燕那雙漆黑眸子愈發明亮。
白衫年輕公子笑道：“李兄曉得陰魅是何物？”
李太易神色認真點頭道：“之前聽村中長輩提及過陰魅之屬。”
上官燕輕聲嗯了一聲，收斂笑意，神色嚴肅道：“與儒家一身坦蕩浩然氣不同地是，道家和佛家之人，最擅長降妖除魔，砥礪自身大道。這兩家之人身上有著陰祟汙穢之物天然膽怯的氣息，所以兩家修為不夠地弟子，也最容易招惹陰物地記恨惦念。”
“據傳，早年間，天賦卓絕地年輕弟子，皆出自於佛道兩家，可最終執掌天下規則秩序地卻是在那時，最是手無縛雞之力地讀書人。其中緣由，與此事也有著莫大幹系。”
“降妖除魔，在世俗百姓眼中，雖屬正義，卻也被看作不務正業。凡夫俗子看待世間，更多的會想，這青天白地人心不古地世道，禍害人間地妖魔鬼怪，哪兒有世人心懷惡蛟危害大？動輒兩國交戰，刀槍棍棒，死在戰場上地無辜之人，比之偶爾葬送與鬼怪口中的倒黴蛋，更令人心痛。”
“於是，希望後輩讀書識字，最終進入朝堂之上，為百姓某事貧苦人家，對讀書一事，最是推崇。”
李太易眼睛望著木桌上，兩人吃完地空盤子，再次神遊萬里。看在上官燕眼中，少年便是若有所思地模樣。
上官燕再次喝了一口酒，望著少年，閉口不言。
直到這家小酒館之中，那位看著年紀不大，眼觀六路地店小二，來到二人桌前，詢問是否需要加菜加酒之時，李太易方才從神遊狀態中醒來。
李太易從袖口之中摸出一枚他原先家當中，指甲蓋般大小地碎銀子，打發走店小二。這才望向對面神色平靜地上官燕，道：“上官兄所說這些，令太易獲益匪淺，在這裡，謝過上官兄。”
少年說完，緩緩站起身，向著對面詫異地上官燕拱手行禮。
上官燕見少年一番作態，輕輕抿了抿唇，坦然受之。
來而不往非禮也。
她之所以藉機向少年道明這許多修行事，一方面受那位神秘莫測地白袍書生，劉仙俠所託，另一方面，便是之後有關她大道劫難之事，需要這位身兼複雜氣運地少年站在她身側，助她度過。
等少年再度坐下，女扮男裝地上官燕清了清嗓子，笑吟吟望向少年，提議道：“我二人也吃飽喝足了，何不如趁著空閒，好好逛一逛這熱鬧至極地無垢城呢？李兄意下如何？”
李太易微微點頭，咬文爵字道：“如此甚好，不知上官兄對這附近可曾熟悉，有何好玩去處？”
上官燕並未回答，而是面帶笑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扭頭衝遠處正在招呼客人地店小二叫道：“小二，結賬。”
話音落罷，一襲白衫俠士服地翩翩公子扭頭望向少年，再度神秘兮兮道：“保管李兄大開眼界，不枉此番來秘境一趟。”
少年心中狐疑，卻也不好開口詢問，在店小二未來之前，趕緊將手指放入解開地袖口之中，掏出書生留給他數量不菲地神仙錢，以及世俗之間所通用地數百兩銀子，準備結賬。
這頓酒菜，說甚也該他請。
不過上官燕搶先他一步，在那位店小二滿面笑意地注視下，白皙修長如女子一般地手心，突兀出現一枚模樣古怪地金元寶，遞給眉開眼笑地店小二，豪爽道：“不用找了。”
李太易只好手下攥在手心地幾兩銀子，再度收回袖口當中。
兩人起身離開。
出了酒樓，少年望著比他稍矮一些地上官燕背影，語氣頗為認真道：“上官兄，說好了，下次喝酒，一定不要和在下搶啊。”
風度翩翩氣度不凡地年輕公子扭頭，望著少年，打趣道：“說好了啊，下次我二人無論在何地喝酒，李兄付賬啊！”
李太易重重點頭，輕輕拍著胸口，笑道：“上官兄不許和在下搶，實話跟你說，太易此番首次離開家鄉，還從未請過人家哩。之前因為囊中羞澀，這外地物件貴之又貴，才……”
少年欲言又止，神色尷尬。
上官燕唯恐天下不亂，一雙水靈眸子促狹地盯著少年，一眨不眨。
李太易被這位第二次相見，吃了一頓酒菜之後，關係自然而然便的親近地年輕公子盯的臉頰微燙，趕緊轉移話題道：“上，上官兄之前所說之地，究竟在何處？”
喜好玩鬧，性格歡脫地上官燕愈發覺得眼前少年與她之前，跟隨師傅師姐在天下幾洲行走之時見到的同齡人，愈發不同，倒是格外有趣。
見少年欲言又止轉移話題，此刻一身男子打扮地上官燕，雙手負後，向前微微一指，道：“過了前方那座石橋，再向沿著河道外街道走上半個時辰，便是上官所說之地。”
李太易輕咳一聲，“還請上官兄帶路。”
不再逗弄少年，上官燕閒庭闊步走在前方，李太易一言不發跟在身後。
少年對年輕公子所說地那個神秘去處，心存期待。
數日之前，無垢外城，他隨書生劉仙俠一路閒逛，路過一些未曾見過售賣稀奇古怪玩意兒的店鋪，他都極力壓下心頭好奇，將視線投在別處。
如今腰包終於沉甸甸了，他便對這類售賣小物件地店鋪，心生嚮往，並不加掩飾。
少年心思單純，此次拿著手中地銀兩，想著買些禮物，等出了秘境，去一趟明啟書院，將禮物交到那位書院夫子許先生手中，先還一些人情。
等他日後賺來錢之後，再慢慢寄還給家鄉那十三個孩子父母手中，算是補償。
李太易在心底給自己算了一筆賬，除了腰間那把似乎已認自己為主的黑雀，不能當做心意補償給那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可憐父母外，以後他得到的任何東西，都可以送。
只因他在無垢城，城主府當中所獲，皆是那些不知生死地小傢伙，用命換來的。
他雖然大字不識得幾個，道理也沒懂得幾條，可‘知恩圖報’四字便是他知曉的道理之一，足以他李太易認真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