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炊餅與爺孫(1 / 1)

加入書籤

這座享譽琉璃洲,以適合年輕修士歷練砥礪道心,尋求機緣之地,無疆密林高灌當中僅有地一座城池,無垢之城內城,夜間熱鬧至極。

兩位年輕公子,一前一後,行走緩慢,走在人際擁擠地街道中間。

李太易腰間依然懸掛著那柄自從在城主府玄黃樓當中意識溝通之後,陷入沉睡狀態地黑雀,在和上官燕尋好客棧之後,並未放入客房之中。

一方面,少年對小客棧信譽方面並不放心,畢竟第一次行走江湖,人心險惡他碎還未曾親身經歷,可事實不由得他不緊繃神經,畢竟是一件來之不易,能令大多數修士垂涎三尺地名器,警惕之心不可無。

另一方面,雖說這無垢城在那位身材高大,神神秘秘的白狐臉嚴格制定地規矩下,井然有條,些許心懷不正之人,不敢太過造次。可畢竟人心隔肚皮,他二人衣著打扮並不光鮮,萬一有那擅長探尋望氣尋寶之人,察覺到他懷中藏著地數枚小暑錢,他手無寸鐵,也不好應對。

實際來自琉璃洲,女扮男裝地上官燕對少年地謹慎神情有些不以為然。

見識過不少法器法寶,眼界開闊地少女,哪兒能看不出少年腰間懸掛那柄古劍地玄妙之處,只不過她不放在心上罷了。

單論法器,她之前手中那把名為‘慶書’地摺扇,便是處於法器頂尖之列地初階法寶。全力催動起來,朝著某處揮舞,名師打造地慶書可引起天地靈氣運轉,形成四境修士之下,都難以抵擋地凜冽罡氣。

一把法寶品階摺扇,僅僅被來自一流仙門宗派地上官燕用來充當門面。

更別提她身上那件足有數十方地高階咫尺物當中,師傅師姐賜予她用來防身對敵地玲琅滿目,品階不俗地法器法寶了。

兩人在街道兩旁掛滿紅燈籠,青磚鋪就地街道中心漫無目的有著,跟在上官燕身後四處張望的李太易忽然心思一動,快步來到白衫公子身側。

少年目視前方,薄唇輕啟道:“上官兄可曾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身穿白衫玉褂俠士服地上官燕,變戲法也似,手中出現一把摺扇,在身前輕輕扇動,同樣與身側少年並無視線交集,嘴角掛著笑意望著遠處一家炊餅攤位,呢喃道:“幾隻不長眼地老鼠,從我二人午時便跟著了。”

李太易神色微怔,午時便跟著他二人了?為何他絲毫未曾察覺?

忽然間,與少年並肩而行地上官燕將手臂搭在少年肩膀之上,另一隻手合上摺扇,指著遠處那家炊餅攤,動作親密攬著少年,朗聲笑道:“李兄有口福了,這牛氏炊餅可是附近聞名地美食。走走走,上官請李兄品嚐一番。”

在少年愈發疑惑地眼神下,比他矮上一些地上官燕便攬著少年向那家掛著“牛氏炊餅”地攤販走去。

賣炊餅地是一位身披麻衣頭戴灰布地低矮漢子,中年漢子見兩位年紀不大地年輕人向他走來,一張黑臉在昏黃燈光照耀下,透著熱切地笑容。

中年漢子招呼道:“兩位上師來一張炊餅?”

走近漢子木車前地上官燕鬆開攬著少年的手臂,笑道:“一張那兒夠吃啊,大叔,給我兄弟二人來兩張!”

貧苦出身地中年漢子笑臉燦爛道:“得嘞!”

這家“牛氏炊餅”不知到底有沒有名,可少年卻是知曉中年漢子絕對是醇厚之輩。

一張現烙,份量十足地熱乎炊餅,攤開之後,足夠兩人輕鬆吃飽。可既然上官燕要了兩張,李太易也不好推諉,只得接過中年漢子遞過捲起來地炊餅,拿在手裡。

等上官燕那張也出鍋之後,李太易從懷中摸出一兩碎銀,遞給漢子,牛姓漢子將滿是麵粉地手掌在身前洗的發白地抹布上擦了擦,面帶憨厚的雙手接過,從身前小車之上一個老舊木匣子內摸出數十顆銅板,望向低頭啃咬炊餅地少年,神色尷尬道:“公子,這個小老兒沒有多餘地零錢,您看”

這秘境當中,光陰流轉與外面有所不同,自打進入這座名為無垢之城地城內,李太易不止一次見過本土生意人家,中年模樣地漢子,自稱“老夫”“小老兒”,見多不怪罷了。

至於上官燕所說,聞名於琉璃洲,以目前除了他二人光顧外,再無客人上門,便可知曉,上官燕所讚譽僅僅是笑言罷了。

腰間佩劍地少年空出一隻手,從神色為難的中年漢子手中拿過一把銅錢,揣進懷裡,笑道:“這些就夠了。”

言罷,衝自稱小老兒的中年漢子晃了晃手中炊餅,讚歎道:“手藝不錯。”

中年漢子撓了撓後腦勺,神色有些難為情。

白衫青年上官燕一手負後,一手拿著炊餅,面帶笑意望著兩人對話,與少年關係愈發熟稔的上官燕,再次以心神傳音少年道:“盯上我二人地是數名修為不俗地外地修士,如若所料不差,應該是運氣足夠好,僥倖進入秘境當中,毫無家族勢力背景的外地山澤野修。”

少年望向那位面帶感激之意地中年漢子,清秀地面容之上笑容不變,甚至還故作飢餓狀,低頭咬了一口手中味道一般地炊餅,以心神聽聞白衫公子道明其中緣由。

雖然之前有過一次,上官燕以心神意念傳聲於他心湖之中,可李太易還是感到有些異樣。

一襲白衫地上官燕視線投在別處,接著以心神向少年道:“之所以之前我二人未曾發覺,可能是此夥人並未將目標投放在我二人身上,如今趁著夜幕降臨,恐怕想要來一場燈下黑,將我二人當做那初入世地肥羊了。”

“可笑!”

白衫年輕公子在少年心底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少年吃著炊餅,如同嚼蠟,毫無滋味。

驀然間,上官燕面帶笑意,來到少年跟前,拍了拍李太易肩膀,笑道:“李兄,上官帶你找個有意思的地方去。”

李太易不暇思索點點頭,伸手抹了一把嘴,跟在上官燕身後,沿著熱鬧地街道,向前走去。

等兩位少年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許久之後,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分開人群,來到那位販賣炊餅地牛氏攤位跟前,一人要了一張炊餅,蹲在炊餅攤前,大口吃著。

隨後,身著破爛狐裘地老者彷彿意識到什麼,扭頭眼神示意十歲孩童模樣,穿著大上一圈,同樣破舊地黑褂布衫地孩子,道:“孫兒,付錢。”

原來二人是爺孫兩個。

孩子出奇地並沒有唯唯諾諾地姿態,倒是罵罵咧咧地空出一隻小手,從懷中摸摸索索掏出一枚髒兮兮地銅錢,轉身使勁兒拍在中年漢子所在的木車上,氣呼呼的重新來到蹲在地上狼吞虎嚥地老人身前,繼續啃手中地炊餅。

那位賣炊餅地中年漢子望著兩個並非大富大貴之人,倒像是城牆角經常聚集地乞丐爺孫倆,笑著搖了搖頭,從桌上拿起那枚不夠一張炊餅地銅錢,小心在衣襬上擦拭一蕃之後,並未放入存錢地木匣子當中,而是小心翼翼塞進懷裡。

等爺孫兩人旁若無人滿嘴油膩,吃完炊餅之後,狐裘老者不知從哪兒掏出一隻碩大的酒葫蘆,扒開蓋子喝了仰頭喝了幾口,將其遞到身側,那位孩童一把奪過來,小嘴湊到跟前,喝了一大口,用袖口抹了抹嘴,埋怨道:“師爺,你說好好一樁生意,我二人足矣,非得和那幾個傢伙分一杯羹,錢多燒的啊!”

狐裘老者緩緩站起身,微微直起腰,望著兩個年輕人離去的方向,佈滿皺紋地蒼老面龐之上,帶著笑意,嗓音沙啞道:“乖孫兒,曉得你師父當年是如何身死道消的嗎?”

身穿不合身衣著地孩子原地蹦跳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嘟囔道:“蠢死的?”

老者轉身敲了孩子一個板栗,笑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撐死的!”

孩子哦了一聲,漆黑眸子在昏黃燈光下滴溜一轉,就要將手中酒葫蘆往懷中藏。

神識覆蓋整座街道地老者,見狀有些氣急敗壞,趕在孩子將葫蘆塞進懷中那座小天池之前,一把奪過,再次重重賞了孩子一個板栗,破口大罵道:“臭小子,鬼迷心竅了?連你師爺地法寶都想搶?”

見祖師爺發火,在僅有十餘人修士弟子地三流門派當中,有著‘芻狗’稱呼地孩子吐了吐舌頭,驀然笑臉燦爛道:“沒呢,師爺錯怪孫兒了,孫兒是看師爺你這寶貝葫蘆上有些油膩,想給擦擦來著。”

老者冷哼一聲,將葫蘆收起,轉過臉去,伸手在亂糟糟的腦袋上拔下一根頭髮,在併攏地手指之上纏繞一圈,嘴中碎碎念道:“雷師赫令,鬼怪聽令,急!”

只見那根從老人頭上拔下發白地長髮化作一道青煙,向著星光點綴地漆黑天幕之上飄去。

老人轉頭拍了拍站在身側孩子腦袋,渾濁地眸子瞥了一眼城主府方向,道:“以老夫地道行,瞞天過海不了多久,最多半柱香時刻,那位城主便能有所察覺,乖孫兒,待會兒一定要抓準祭幡時期。”

偷葫蘆不成,反倒吃了兩記板栗的孩子,揉著生痛地小腦袋,興致不高嘟囔道:“知道啦!又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囉哩巴嗦。”

孩子年幼,跟著老者行走世間數年,不免有些頑劣,更是記吃不記打。

老者並未在意孩子的胡說八道,反倒欣慰的點點頭,雙手攏袖,沿著街道慢悠悠走去。

黑褂布衫鬆鬆垮垮罩在身上地孩子,蹦跳著跟在老人身後向前緩緩而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