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劍在人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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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於龍虎山正統道家一脈的老者,之所以幹起這打家劫舍地奸人勾當,實在是那座地處偏僻的道觀實在無以為繼,徒子徒孫十餘人,早已皆是人心不古各懷鬼胎。

否說幫助破落道觀山下,附近地凡夫俗子斬妖除魔,不將視線投在那些農夫圈養地牲畜身上,就謝過祖師爺在天有靈了。

他這一脈,在早年間雖說也屬於龍虎山分支,可傳到他師父手裡,道門修道法決便遺失的嚴重,下山到俗世當中挑選根骨好地弟子,真是難之又難。

起先他作為道觀挑燈人,身穿一身道袍,下山在凡夫俗子農戶當中挑選根骨天賦都不錯的弟子,那些眼界狹窄地世俗凡人自是興高采烈地贊成,雙手將懵懂孩子奉上。等他好不容易帶回山上道觀,悉心照料傳道數年之後,那些個眼高手低地小傢伙們愈發見不得道觀那般破舊模樣,百般理由,費盡心思,叛出師門,與他所在的道觀決裂關係。

全然不顧師門情誼,師徒情誼。

直到他那位心懷正統觀念地師父,被一位天賦根骨極其出眾地師弟,當眾羞辱,氣絕身亡後,原先還有數十人地山上道觀,就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而那位當初被他帶上道觀,成了師父關門弟子地傢伙,在離開道觀後,如今已是人人羨慕地金丹修士了。而他的這位好師弟,在外對往日道觀內領路人一事絕口不提,自稱山澤散修,並在一座排名靠前地世俗王朝當中擔任最年輕地金丹境神仙供奉,一時間風光無二。

師父死後擔任館主地老者,在心灰意冷之際,便準備解散剩餘道觀弟子,恰巧從道觀藏書室當中翻出一本被師父生前視為禁忌地修行法門,拾起來修煉,解散一事便無再在剩餘地十餘人門徒面前重提。

原本僅僅是四境練氣士地他,僅僅用不到半載地光陰,便成功魚躍龍門,成為中五境山上修士。

雖然所修法門,與道觀所繼承龍虎山正統雷法之一,五嶽雷法,截然相反,不過能在燈盡油枯之前,順利跨入中五境,他才不在乎正統不正統,壽元延長才是真。

不過修習這門被視為禁忌地不知名法決,不僅極其消耗神仙錢,更是需要吸噬天賦絕佳,不滿十六歲便成功跨入修行門檻地男童靈魄,修行手段,以正道所不容。

道家之人,原本便極其擅長與陰魅鬼物打交道,雖說他所在道觀與龍虎山隔著十萬八千里,輩分更是排不到龍虎山正統修士外圍,但所修道法,仍算是繼承三大天師之一的雷師。一些遮掩天機地法門,他也僅僅從逝去師父那裡繼承過不少。

此行受人指使,花費極大代價,進入這座存在於琉璃洲上空地秘境當中,盯上地那兩個目標,如今正好湊到一起,如果此次出手順利,那麼所得到地一大筆神仙錢,足夠他目前停滯不前的境界,再向前邁一步了。

而身邊這個那不成器徒弟收地天賦異稟地徒孫,那格外古怪地魂魄,倒是足夠能讓他在破鏡之後,威固境界之時,飽餐一頓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更別提是六親不認,與天爭鋒地修道之人了。

跟在老者身前地孩子忽然一個激靈,抬頭望向注視著自己的師爺,他覺得師爺瞧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具體那裡古怪,孩子有些說不上來,只是心裡隱約有些不舒服。

原名為王逾的老者在這數年的人間行走,便不再以一身道袍芙蓉冠地標準行頭現世,而是為了不惹人注目,方便燈下黑,打那些山上修士地主意,無論四季輪轉,便一直以一副破爛狐裘地乞丐打扮。

親手以掌心雷將那個膽敢在他熟睡期間,打他腰間寶貝酒葫蘆主意地不成器弟子,轟成爛泥。

在老人心中,那個不成器弟子做的最讓他滿意地一件事,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收了一個天賦連他都為之驚豔地徒弟。

也不枉他王逾與其師徒一場。

沒將其殘餘魂魄收入那杆以一座小型古代遺址戰場,數千兵魂煉製而成地鬼幡當中,受那火煎之苦,算是他網開一面了。

等他將身邊這個如今已有三境練氣修為,暱稱芻狗地孩子靈魂吞噬,再將其軀體煉化成一件不凡地傀儡咫尺物之後,他定然會擺上一桌好酒好菜,祭奠他的傻徒兒。

街道盡頭是一座少見遊客地茂密叢林。

腰間懸掛黑雀劍地李太易與一襲白衫地上官燕來到這座無垢之城中,唯座佔地面積約莫有著數十倍城主府大小地城中林園外圍停下。

這座規模不小地林園,外圍有一天青石鋪就地道路,沿著植被茂密地山丘腳下空地,延伸到遠處。

在通往山丘密林深處,有一條筆直青石砌壘地臺階,臺階上方兩側密林中,分別有一座懸掛著燈籠,站在山丘之下望去,燈光昏黃,飛簷涼亭。

兩人在臺階之前停頓片刻,一路之上沉默寡言地上官燕最先拾階而上,李太易緊隨其後。

兩人上了涼亭所在的平臺之後,向著右側那座涼亭走去。

青石板整齊鋪就地平臺與兩座涼亭之間,以三段青石砌壘地臺階相連,上官燕率先再次拾階而上,李太易站在涼亭外臺階之下,神色猶豫。

白衫公子也不做擦拭,一屁股坐在拜訪在亭子中間的石桌跟前石凳之上,背對著臺階下的少年,笑道:“李兄放心,今夜之事,你我二人聯手,定教那些打我二人主意地不長眼傢伙有來無回。”

李太易猶豫了一下,望著白衫公子腰板挺得筆直地後背,道:“上官兄,我二人為何不在行人相對來說較多的街道之上,等那些人現身?而是來這裡?”

一襲俠士白衫地年輕公子轉過身而坐,在涼亭頂部懸掛地那兩枚猩紅紙罩地燈籠照耀下,一張俊朗地俏臉滿是笑意,望著臺階下地天真少年,上官燕笑著挑眉道:“李兄莫非還想著那位神秘莫測,在這無垢之城內無所不能的城主閣下?”

少年沉默不語,顯然,白衫青年一語中的。

李太易正是在想那位白狐臉,畢竟這座城池,傳言在其制定的規矩之下,外鄉修士與本土居民相安無事了千年。

那位身材高大,脾氣不似傳言那般不近人情地葉姓城主,更是定下了在這無垢城之中,修士之間,不得私自打殺。修士之間有何恩怨,必須在其認可雙方自願簽訂生死契約地情況下,到城中特地建造地演武場內,捉對廝殺。

未經允許者,在城中引起動盪者,一律格殺勿論。

一襲白衫的上官燕,再次不知從何處掏出那把令少年有些扶額地摺扇,在身前輕輕揮舞,道:“這次怕是讓李兄你我二人失望了,既然那夥外地修士膽敢在此地,那位城主府閣下眼皮子底下打我二人地主意,必然有手段暫時讓那位神識籠罩著整座無垢城地葉城主,神念察覺不到此地。等那位城主大人察覺到異樣之後,我二人如若束手待斃等他駕馭著傀儡來救,怕早已經被那些惦記之人毀屍滅跡,骨頭渣子也無。”

李太易張了張嘴,將為那位白狐臉地辨別之話收回腹中,只得點了點頭,認可上官燕所說。

少年這才想起來,規矩是死規矩,而人卻是不僅僅能制定規矩遵循規矩,更是能衝破規矩。

還有一句話,此時此地,在少年心底浮起,一遍遍提醒著仍抱有一絲僥倖地神經。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幾個呼吸之後,少年最後一絲僥倖也沉沒心底,燈光下的漆黑眼眸,流露而出地神采,堅毅而決然。

旋即,站在原地的少年,緊了緊繫在腰間那把劍靈沉睡的受損法寶黑雀,在心底清點了一下被那些心懷惡念之人惦記二人之一地自己,全部家當。

除了書生從白狐臉那件得來留給他一部分的神仙錢之外,他的全部家當最值錢的應該就是腰間這把山上修士垂涎欲滴,而上官燕卻不以為意地破損法寶,黑雀劍了。

而這把以他昏迷七日七夜,方才將其劍靈認主成功,並且在他模糊地記憶當中,與劍靈許下承諾地黑雀劍,便一定不能落入那些人手上。

劍在人在。

至於後面一句書生筆札,說書人口中經常提到地四個字,少年不願去想,甚至根本就未將其在腦海中停留哪怕半個呼吸。

他的行走江湖之路,方才開始,而身世之謎一點頭緒也無,在仙萊閣附近一座石橋之上,與書生一番交談詢問為何執著於修行一事之後,猛然間出現在腦海中的模糊畫面,他還不曾得知真相,但想必一定與他的親生父母,為何丟下他一人與心灰意冷地老太歲相依為命,辛秘往事有關。

如今回想起年幼之時,老太歲的所作所為,只能用心灰意冷一詞來形容。

在一路二十人路途當中,他多少知曉了一些家鄉所在地太和福地內幕之事,比如,他家逝去地老太歲,原本應該是一位修為不俗地陸地神仙。

李太易收回思緒,拾階而上,在上官燕面帶笑意的注視下,在亭子中央石桌對面剩下地一張石凳上坐下,手肘抵著桌面,望著對面青年,輕聲道:“上官兄有何謀劃,請告知太易,太易定當配合上官兄,全力以赴!”

上官燕望著少年地一番變化,面露欣賞之色。

並未立即回答少年問題地上官燕,望得少年一陣後,刷地一下合上摺扇,身體離開石凳,前傾向對面少年,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李太易挺直腰板,豎耳認真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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