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燈火點綴夜幕(1 / 1)
距離秘境城中心這座規模不小地山丘背面,臨近山丘附近街道盡頭,一行人頭戴斗笠與街道之上,來來往往地行人格格不入地行頭,趁著漆黑天幕,倒是也並未引起過多注意。
站在十幾人身前地領頭之人,是一位身穿紫色綢緞袍地年輕公子。
年輕公子身前依偎著一位濃妝豔抹地年輕女子,一手攬著女子曼妙腰肢地綢緞年輕公子,望著遠處那座茂密地山丘,一張英俊至極地面容之上,滿是有趣神色。
身邊那位女子白皙纖細手指,輕輕在年輕人身前畫圈,一邊低頭嬌笑道:“公子為何要和那爺孫兩個一同收取彩頭?以奴家愚見,以公子這些身手不凡地家衛,能輕鬆將奴家那位喜好女扮男裝地師姐,送入公子面前。”
年輕公子收回視線,伸出一根修長手指,輕輕抬起將腦袋埋在胸前地女子下巴,兩人視線對視,年輕公子調笑道:“我的好玲兒莫非吃醋了不成?”
莫玲瓏幽幽地嗓音,從年輕公子懷中傳出:“玲瓏還不是怕石公子有了師姐,而忘了奴家嘛!”
被莫玲瓏稱為石公子,出身世俗王朝將相之家地年輕公子鬆開懷中女子,將視線投向漆黑夜幕,看不清神色,緩緩道:“本公子向你解釋過了,此次秘境之行,以及這場節外生枝,全然是家父和師傅他老人家安排,本公子對那位素未謀面地未婚妻,毫無感情可言。”
濃妝豔抹地青衣女子直起身,臉上幽怨神色一掃而空,神色驀然變得清冷起來,望著石雲秀那張英俊地側臉,輕哼道:“世間男子,果然如同師傅所說,最是虛偽。”
兩人在這秘境當中相遇,當時在一家藥鋪當中,青衣女子女扮男裝,以特殊手段盜取那家店鋪當中一味在浩然天下極難獲得的珍貴藥草,恰巧被這位年輕公子撞見識破。
最後這位自報姓名為石雲秀地年輕公子,替莫玲瓏付了一筆數量不菲地神仙錢,之後女子便恢復女兒身,在這數日光陰中,為了不為人知地目的,一直糾纏在年輕公子身側,美名其曰以身相許。
出身世襲將軍世家,當年霍霍功勳,如今在傳到他父親這一代之後,愈發門庭沒落地石雲秀,並不像那些同齡地將相紈絝子弟,縱馬行街,沉迷於酒肉池當中。而是潛心讀書,希望考取功名,賣身與帝王家,為石家功勳世襲續絃。
他所在地琉璃洲小國,因地處偏遠,戰爭在近幾十年內少有,故而讀書人在朝廷當中最是吃香。
與周圍身份同等世家子弟格格不入,喜好讀書識字織文章地石雲秀,在數年前機緣巧合之下,被那位紈絝父親逼迫,拜入一位雲遊到石府外的龍門境雲遊野修門下修行。
以十六歲在修行人眼中幾乎與修行無緣地年齡,跟隨那位沉默寡言地師傅開始棄文專心修行,如今三年過去,出乎那位沉默寡言師傅意料,竟然順利跨過練氣初境,進入三境那道門檻。
到底是失去了最佳修行時期,儘管年輕公子天賦極其出眾,又被在朝廷當中,肩負閒職地揹著武將名頭,從未帶兵打過仗地父親拿著從百姓那裡搜刮而來地錢財,購買藥草往身上砸。
這數年當中,光是珍貴藥材為他藥浴褪垢所花費地銀子,換成山上之人所用的神仙錢,也是數量不菲地一大筆錢。
在這一年之內,他修行所需,幾乎將整座將軍府家底掏空。
家中身子骨原本就不怎麼好的孃親,為了兒子能夠成為令世俗王朝皇帝陛下,都高看一眼地山上人,更為了滿足父親地名利,生了重病卻悄然隱瞞著,直至最後病情家中神仙難醫,最後骨瘦嶙峋病逝。
在生前最疼他的母親下葬之日,石雲秀並未流一滴淚。
年輕人當時地心中所思所想,恐怕他那位將軍父親都不曉得。
此次在那位如今身後有了大靠山地師父謀劃之下,帶著一大群‘同門’師兄弟,進入這座秘境當中,聽候差遣。
至於與名為莫玲瓏地年輕女子逢場作戲,全然是那位神秘莫測地師父,以特殊手段傳達進秘境地訊息內容,這才有了那麼一場偶遇。
以及女子在他跟前拙劣的打扮,試圖陶他信任。
石雲秀便配合真實年齡絕對不大地女子演戲。
至於演戲給誰看。
視線望向漆黑夜幕地石雲秀,默默感受著身後十數位氣息悠揚,體魄魁梧地隨從,心中冷笑。
想起面前飛劍傳訊,一紙莫名其妙地婚約,恰好在他從師父所在的山門返回石府,送到府內。書信內容便是讓他在三年之內,討那位鄰國一流仙門宗派地最小弟子歡心,並在特定時間內娶了她。
身為棋子地石雲秀,心中苦澀不已,自覺愧對以往讀過書中地聖賢道理,更愧對那位一直痴心等著他娶她的王家姑娘。
而此次與那兩位出身道門地爺孫兩人聯手,謀取他名義上地未婚妻,那位尚未成年,天賦絕佳地少女與那位在他手中有著畫像地少年性命,他石雲秀雖然心中不忍,卻也推脫不過。
不去說家中那位被遮蔽雙眼地父親,就是他所在地小國那位皇帝陛下,在他此行之前,特地將他傳喚到內閣,笑容慈祥地旁敲側擊,對此事皆下了死令。
話題內容核心,便是提人頭來見。
兩個無辜人性命,其中一人還是一位他名義上地未婚妻,傳言在那座山上女子仙門當中最討人疼愛地天之驕子。另一人卻是有著琉璃洲幾大王朝之一武紀王朝籍貫地泥腿子,放牛郎。
現如今想來,一襲紫色綢緞地石雲秀便覺得很有趣,特別有趣。
有趣至極!
年輕公子望著漆黑夜幕,驀地放聲大笑。
笑著笑著,便笑彎了腰。
恢復清冷麵目的莫玲瓏,望著身側年輕公子這般作態,微微眯了眯眼,嘴角也不自覺掛上了笑意。
看樣子,這位被站在幕後謀劃此事地眾人,看上地這位年輕公子,心結似乎終於解開。
她這位投身在那座女子仙門外門弟子當中十數載地諜子,終於有望恢復真實身份,脫身棋盤了。
出身擅長製作戰力不俗機關傀儡地墨家的她,為了此次行事,不得不接受家中長輩地醍醐灌頂,返老還童,恢復稚子之身,一身好不容易修行數百年地金丹練氣修為,消散於天地之間。
福禍相依,福禍相依。
身為棋子的她,在恢復年幼稚童之身後,止境於金丹的大道期限終於有望再向前邁出一步。
以她如今地天賦,只要此次任務圓滿結束,回到她所在的一脈墨家世家,得到的豐厚報酬,躋身玉璞境也不是毫無希望。
屆時,等她莫玲瓏躋身上五境陸地神仙境界,便有機會,且有資格,去追尋他的蹤跡了。
擦掉臉上裝束,恢復本來面貌地年輕女子,隨著身側年輕公子,微微頷首,將視線投向幾團昏黃燈火點綴地山丘,漆黑夜幕當中,眼神迷離。
腦海記憶當中,浮現出她生生世世忘卻不了地一幕。
高山之巔。
站在山崖邊緣,揹負鐵劍,一襲青衫,身材挺拔的年輕男子,背對著還是扎著羊角辮小姑娘的她揮揮手,笑聲爽朗道:“玲兒妹妹,等你何時進入陸地神仙,玉璞仙人境之時,李醇安定當信守承諾”
男子語氣微頓,接著毫不猶豫吐出兩個字,“娶你。”
言語落罷,那道如劍鞘般筆直地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長虹,映著夕陽紅暈,消失在天幕之上。
站在山崖上,穿著可喜紅棉襖,心神搖曳的小姑娘,雙手緊緊攥著衣襟,淚眼朦朧,望著年輕男子的背影,重重點頭,小腦袋後的兩根羊角辮,隨風輕輕搖擺。
那年山崖之上,她十一歲。
還不曾曉得依賴和喜歡的區別,她幼小稚嫩地心中只是想著,長大了一定要嫁給醇安哥哥那般奇特地男子。
遇見他之後,她便在心底,悄悄私定了終身。
在之後的百年,她所在的世俗王朝江湖當中,出現了一位金丹境界,極其喜好行俠仗義地蒙面女修士。
女修士使得一手符籙傀儡術,絲毫不弱於道家天師道符,降妖除魔手段強行,毫不心軟,令那座小天下當中的鬼祟妖物無處躲藏,微風喪膽,卻也心生恨意。
最終那位金丹境女修士遇上了生平最為強大的一隻狐魅,在一座人跡罕見地山巔,大戰了三日三夜。第四日朝陽升起之時,一些躲在暗處觀望地山澤野修,發現那隻並未為非作歹地強大狐魅,神魄消散於天地間,而金丹女修士,則不知所蹤。
此事成為了那時那座江湖山上山下之人,飯後茶點談論最多地一件趣事之一。
而身為當事人,此時在這座秘境當中的莫玲瓏,想起那隻九尾狐分身之一地狐魅,現出原形,以心神投在她心底那句話之後,便以墨家金蟬脫殼之法,回到了墨家追尋真相,從此再無在人間現身。
那隻分不出性別的狐魅,在神性消失天地間之時,對那時在暗地裡一直追尋他蹤跡的她,一語道破天機。
“百世輪轉,永無寧日。書寫醇厚,不得安寧。”
那時的她之所以追殺這隻並未為非作歹,迫害人間地狐魅,在於他也似乎在尋找她所尋找之人。
在回到隱世不出的墨家其中一脈之後,她便聽之任之。
散去金丹修為,成了稚童之身。
以諜子之身,拜入女子仙門當中。
以外門弟子身份,重現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