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陰兵陰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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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轟然作響,老者所在涼亭內頃刻間化為廢墟。

那枚拖著尾巴的白玉印章在空中一個旋轉急停,漂浮在平臺半空之中,印章本身微微顫抖,似乎在‘觀望’。

煙塵大作後,站在一襲白衫上官燕身側,吃了一顆丹藥,調息體內紊亂地李太易,雙手緊緊握住劍柄,精神緊繃,瞪大眼睛向對面望過去。

尋找那一老一小二人的身影。

等塵埃落定,有蒼老嗓音在天地之間,緩緩響起:“是老夫大意了,小娃娃手段不錯,這枚出自名家大儒之手的印章,果然名不虛傳。僅僅是其中被書院君子把玩過後,後,印章本身侵染的稀少浩然氣,就有此番威能靈性。如若貧道所料不差,怕已經入了法寶行列。”

兩道一大一小的身影,突兀出現在廢墟之上。

那位被上官燕識破身份的狐裘老者王逾,此刻依然是那身破爛裝束,脊背佝僂,腳尖輕輕落在一根涼亭斷柱房梁之上,而老者身邊那個年齡不大的孩子,倒是換了一番模樣。

紅肚兜,朝天辮。

活脫脫是那大年三十家境殷實人家,牆上懸掛的送財童子那番可喜模樣。

不過唯一與送財童子不同的是,這位本該充滿童趣稚樂地童子,體格稍微有些瘦,並且懷中抱得不是金魚元寶,而是一杆怨氣十足,黑煙繚繞地猩紅鬼幡,便沒那麼喜人了。

老道王逾爺孫二人,在上官燕動用那枚法寶印章之後,毫髮無損再次出現在二人眼前,這一幕並未出乎一襲白衫俠士服地上官燕所料。

以往跟隨經驗老道地師父師姐等人行走江湖,見識過道家修行之人,於人跡罕見地鄉野山澤之中,斬妖除魔,除魔衛道,施展秘術。所見之人,多是正直善良之輩。只是她們所遇見的道家之人,無論老幼,皆是心思古怪,性格執拗,故而有了還是小姑娘的她,每次見到身穿道袍,頭戴蓮花冠或魚尾冠地道長,喜歡稱呼一聲牛鼻子。

這些心思執拗,經常遊蕩於市井鄉間地山上修士,與那些仙門宗派當中的譜諜仙師有所不同之處,便在於道家修行之人,少有心術不正,以道家本領欺染鄉村農夫之人。

這與出身道家三脈當中,哪一脈關係不大,而是那位端坐雲端垂釣地道家老祖所制定的道門規矩。

道家主張:道法自然無為自化應物變化。

以除魔衛道,清心寡慾流傳於世俗民間當中。

而道家在凡夫俗子世間挑選道門嫡傳弟子之時,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於道門師長收徒之人來說,便是一道繁瑣冗長卻又極其有趣地必走流程。

道家挑燈之人,在下山精心挑選弟子道門苗子一事之上,不僅僅要考慮瞧得上眼的孩子修行根骨天賦,最重要的還要看其心性。

畢竟道祖一手建立地道門,為引領各洲世俗王朝大勢走向的三大思想之一。

而今夜這番對他二人的夜襲,精明如上官燕,當然猜得到,這場針對她二人的謀劃,是由眼前這兩個道家爺孫之人牽頭搭線,先行試探一番。後手應該有賊人埋伏在這座山丘附近暗處,屏息待命,等著她手段出盡,再偷襲之。

白衫公子手掌翻轉,那枚懸在半空之中,靈氣耗損並不大嚴重的白玉印章,晃晃悠悠飛回,落在上官燕手指白皙修長的掌心之中。

既然被看破,便也不好再動用這枚於陰祟之物,並不佔優勢的法寶了。

上官燕將其收入寬大袖口之中,望著老者,出奇地仍然面帶笑意,信心滿滿道:“牛鼻子老道挺有眼力勁兒!不錯,這枚印章正是一位飛昇境,曾經擔任書院君子職務的仙人之物,至於為何在本公子手上將死之人,也就不用知曉其中緣由了吧?”

話音剛落,一襲白衫的上官燕挽起寬大袖口,將右手垂在腰間,手指虛握,一把三尺青鋒突兀地出現的她手中。

上官燕右手持劍,在身前挽了個劍花,左手中指食指併攏,輕抹劍身,喃喃道:“稚竹,這次有勞了。”

二人對面廢墟之上的王逾在聽到白衫公子一番話之後,會心一笑,並未作答,垂在身側枯瘦如柴的手指,動作緩慢的從懷中捻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黃色紙符,老者並未立刻施法,而是先望向對面亭子之中的李太易,語氣出奇的柔和道:“小娃娃,老夫與你做個商量如何,今日只要你答應拜老夫為師,老夫便可做主,送你一場大造化。如何?”

李太易雙眼微眯,緩緩道:“謝過老道長一番好意,不過家中特別囑託,出門在外,不走畜道。”

少年身側手持稚竹劍地上官燕,聞言噗嗤一笑,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上官燕將視線投向對面那位妄想離間二人地,卻在少年跟前不著痕跡捱了一頓罵的老者,哈哈笑道:“老人家,吃癟了吧!”

一襲狐裘地王逾雙眼微微一凝,嘖嘖笑道:“有趣,有趣至極。”

“小娃娃年紀不大,嘴巴挺毒,老夫喜歡。”惦記上少年一身濃郁古怪的靈魂氣息,打算事後吞噬大餐一頓地王逾伸出枯瘦的手掌,抹了抹唇,神色突顯猙獰,道:“竟然膽敢罵老夫是畜生,你這娃娃膽大至極!等老夫殺了這個身家不菲地小子,空出心思來,再將你親手活捉,煉製成鬼祟傀儡,留一絲殘魂,日日夜夜享受那油鍋煎熬,便叫其知曉辱罵老夫的下場。”

因受破落道觀那些師兄弟影響,心灰意冷,又加上機緣巧合下,修行了邪魔外道修行之法,心性大變的老道王逾。於這數年之間,在人世間行走之地,多是在一些古代戰場,深受那些陰靈不消,極其濃郁的怨氣煞氣影響,心思愈發毒辣隨心所欲起來。

之所以在動手之前,向李太易丟擲願意收其為徒地意向,除了想要毫不費力吞噬掉少年那古怪的靈魂外,還有一些不為人知地意圖。

那就是與他邊這個徒孫相比,那位剛剛跨入二境練氣修為的少年,更適合作他的抗幡之人。

他所習的這門古怪的旁門左道修行之法,能夠輕易的看穿一個修士身周所帶氣運以及本命五行之屬性。而那位手握一把破損法寶地少年,在他的‘觀望’術之下,清晰看到,少年本命屬木,木為陰。而他經過數年祭煉,封印了成千上百煞氣十足滴陰兵怨鬼地鬼幡,也為陰屬性,畏陽,如若有少年在其身邊,他便能動用秘術,以鬼幡召喚出不弱與練氣五境乃至六境地鬼將。

到時他再將身邊這個徒孫的魂魄修為吞噬掉,他體內那顆殘缺的金丹,必然會更加凝實,繼續吞噬魂魄的作用,便於修行大道一事不大了。

不曾想到,這個以他毒辣地眼光,一眼就看穿是初入茅廬,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膽敢不著痕跡的將他辱罵了一通。

走上極端的老道長,出自龍虎山支脈地王逾,改變了主意。

他要撕爛這個毒舌小子的嘴!

王逾將手中那枚黃色紙符向空中微微一扔,凌空注入靈氣,畫有古怪符籙地紙符自行點燃,燃起淡藍色火焰,在老者伸出枯瘦手指的指指點點之下,分成數團小火焰,懸浮在被那個身穿紅肚兜地孩子抗起的幡布之前。

一陣陣嗚咽之聲,從鬼幡之中響起。

一團黑霧從繡有骷顱頭的猩紅幡布之上掙扎而出,分成數團,自行將王逾身前飄在空中,曾熄滅的淡藍色火焰包裹。

瞬息之後,霧團逐漸墜落在地,黑霧退散,一位位身材高大,排序整齊,通體漆黑玄甲,手持陰森森長矛鐵盾,面無表情的陰兵出現在幾人眼前。

那位從出現以來,便一直未曾開口說話的抗幡孩子,使勁兒抽了抽並不存在的鼻涕,看了一眼身前待聽命的陰兵,斜瞥了一眼遠處亭中如臨大敵地二人,扯著稚嫩嗓音,得意洋洋道:“死在師爺親手煉製的陰兵陰將之手,偷著樂呵吧啊!”

一襲白衫的上官燕將手中名為稚竹地名劍,劍尖兒下垂,笑眯眯望向老者身側那位個頭不大的孩子,調笑道:“我當牛鼻子身前跟著個啞巴,原來會說話啊!”

年輕公子指著平臺之上地八位陰兵陰將,嗤笑道:“小傢伙兒,你就指望著這些個毫無靈性的陰兵陰將,來對付你家上官哥哥啊?何來自信?”

上官燕嘴上嘲諷,可也起了警惕之心,此間並非她一人在此。如若此時是她一人迎敵,她有自信,身上攜帶地咫尺物中層次不出的法寶,能將這二人活活砸死。

只不過如今她要和身側剛剛跨入修行門檻的少年並肩,便不能隨心所欲了,她有秘寶傍身,不怕這些所料不差,應該如同浩然天下純粹武夫一般,體魄精悍,由怨氣道符支撐的陰兵陰將近身。而身邊這位少年便只能束手待斃,毫無還手之力。

一襲白衫的上官燕將手中三尺青鋒輕輕拋起,如同之前在幾人眼前露過一面的那枚白玉印章一般,名為稚竹地鐵劍在空中自行翻轉幾周,劍尖兒隨少女心思微動,在空中傾斜指向那些靜止不動地陰兵陰將,突兀消失。

稚竹再次出現之時,便是貫穿最後一位穿戴甲盔地陰兵心竅之時。

站在亭中的李太易,視線所及之處,八位陰兵陰將胸腔之間,皆有一個碗口大小被劍氣貫穿的洞。

那把上官燕的本命之物,在空中一個迴旋,旋即飛到一襲白衫的年輕公子跟前,劍尖兒朝下,劍身微微顫抖,翁翁作響,好似邀功,靈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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