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銀面傀儡(1 / 1)
雙手緊緊握著黑雀劍的少年目瞪口呆。
這可能就是讀書人怪談手札說書人口若懸河唾沫星子飛濺,講的修行中人劍修的劍意通靈?
一襲白衫的上官燕望向那柄邀功的稚竹,笑了笑道:“有勞了。”
懸空的三尺青鋒如若頑童一般點頭,在空中翻轉雀躍,以劍柄朝下,微微擺動。
上官燕並未立即收回懸空地稚竹,而是將視線投在廢墟之上,在老者鬼幡祭出之後,陰氣凝聚而成地陰兵陰將,被其本命劍貫穿之後,卻無異狀地一老一小兩人,認真道:“不用試探了,本公子可是沒耐心再陪你爺孫耍趣逗樂了。如若你二人再不識相的退去,本公子的稚竹下次目標就不單單再是這些鬼物了。”
平臺上空那把三尺青鋒隨著白衫公子話音落罷,寒芒畢露地鋒利劍身再次翁翁嘶鳴,比之前更甚。
在李太易看起來,那把名為稚竹的靈劍,所表達的意思,竟然是有些急不可耐?
老者王逾低頭昏昏欲睡地瞥了一眼八具胸口被靈劍貫穿,以陰氣現身,黑霧逐漸蔥身體殘缺之處洩露地陰兵陰將,低頭沉思了片刻。
老者忽然之間望著綽綽逼人地白衫公子,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小子,老夫之前收到的訊息果然不假,你果然是一位劍修。”王逾沉著臉,親手接過身側孩子雙手遞過來地鬼幡,握緊那根猩紅木杆,望著上官燕,讚歎道:“一流仙門果然不同凡響,儘管不是以戰力出名的譜諜正統仙門宗派,所動用的隱藏手段也不容小覷,是老夫眼拙了。”
老人話音落罷,佝僂著身軀,輕輕搖晃手中鬼幡,往地上一頓,渾濁的眸子猛然間精光乍洩,斷喝道:“天師赫令,鬼王聽令!”
陰氣森森的幡布之上,隱隱約約傳來一聲應允之聲。
一團比之前平臺之上八具陰兵陰將更加煞氣十足地怨氣,從老人手中緊握地鬼幡之中掙扎而出。
黑霧蠕動,一具身負沉重枷鎖,身高甚至不如老者身側紅肚兜孩子高的銀面傀儡,出現在八具胸口有洞,靜止不動地陰兵陰將身後。
在那具不如之前八具陰魄凝聚而成的陰兵神武地傀儡出現之後,一襲白衫的上官燕雙眉緊皺,將視線緊緊投在那具銀面傀儡之上,不復之前的神態從容,而是全神戒備。
她雖然猜到,之前老者召喚出這些靜止不動的傀儡,必然有其用意,在加上那個孩子的大言不慚,便暴露出她隱藏十數年的修行身份,祭出了本命飛劍。
她上官燕的真實身份,正是一位六境劍修。
浩然天下同等修為前提之下,戰力最盛的劍修。
在她入師門之前,便身具劍胚,為習劍的好苗子。
之所以入了那座女子宗門,拜了那位中土神州著名的女子天君門下,其根本原因便在於,她是一名被人遺棄地孤兒。
雲遊四海的師父惻隱之心,將被體天然劍氣無從宣洩,導致體弱多病的她抱上山,收入門下。
之後那座被譽為琅琊閣地仙門之上,便多了一位天賦極高,境界一日千里的內門天之驕子。
跟隨門牌內唯一的一位金丹境劍修供奉修行劍術,師父所傳授的門派法決也不曾落下,只是出於某些安全的考慮,那位百歲之齡,駐顏有術風采依舊的女子天君,在少女行走江湖歷練之際,不得擅用劍修手段,以免被浩然天下那些圖謀不軌地山澤野修,元嬰劍修抓住把柄。
她那位天君師父,可是出了名的厭惡世間所有男子。
而教她劍法的那位金丹境劍修年邁供奉,卻是一位當年在中土神州風流一時的男子劍仙。
不知何故,一位九境元嬰劍修,經脈受損,境界跌落,隱藏在琅琊閣女子陰氣最重的洞府仙門,擔任供奉。
劍修與劍士不同,劍修以氣御劍,劍士一般為擅長近身戰地純粹武夫,同等境界兩者之間切磋,雖然往往是以劍士精疲力盡敗退,劍修神念萎頹收場,歸根結底在於兩者底子扎的扎不紮實為前提。
老者以鬼幡召喚而出的這名銀面傀儡,給上官燕的感覺,體內靈氣強大至極,不亞於一位底子紮實地六境巔峰武夫。
由於傀儡為陰物,不存在氣息悠然綿長之感,僅僅是由濃郁陰氣凝聚成,鋒芒畢露地精血體魄,便讓她感到深深的壓迫之感。
上官燕來不及留後手,連忙以心神御劍,先下手為強。
白衫公子心意微動,懸空地稚竹在空中一個閃爍,劍兒旋轉著轉瞬間刺向那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銀面傀儡眉心。
老者見狀,再次雙手攏袖,笑眯眯望著白衫公子一番動作,並未令那具個子低矮地傀儡出手反擊。
倒是好整以暇地令其束手待斃,硬生生抗下年輕公子一劍。
神念附著於劍身之上的上官燕,在劍尖觸及到那具傀儡的眉心之時,一陣難聽至極的金戈鐵鳴之聲在劍尖兒與那具傀儡眉心處響起。
靈劍稚竹竟然破不開這具陰物傀儡面部之上那副銀色面具!
上官燕神色微變,心中暗覺不妙,連忙收回神念,欲將其收回。
正在這時,那具身材矮小的精壯陰物傀儡,看似緩慢的抬起垂在身側的覆甲手臂,輕輕握住逃之不及地稚竹,從眉心之前半空之中摘下來,拿到身前。
這具僅僅剩餘一絲心智,生前為六境武夫,死後被老者教化為鬼將的陰物傀儡,銀色面具之下那雙銀色眸子,好奇的‘凝望’。
已有不俗劍靈地稚竹劍身憤怒顫動,欲掙脫陰物之手。
以世間之中,體魄最為堅固,有‘銅頭鐵臂’‘力破山河’著稱地純粹武夫,哪裡那麼好掙脫?
體內住著陰物殘破魂魄地傀儡,橫在身前的手臂微絲不動,依然一副好奇的模樣,低頭凝視著手中這把劍。手上力道不自覺加重,靈劍稚竹一陣哀鳴,鋒利劍身逐漸扭曲。
上官燕本命物本控,劍身被人捉住,雪山氣府之中,一陣難以抵擋地窒息感傳來,心神動盪之下,口中微甜,一口心頭精血被少女強行吞嚥回去。
臉色蒼白的上官燕,再次以心神溝通稚竹劍身當中劍靈,銀面傀儡手中突然一空,劍形受損地稚竹,化作一道白光,飛入上官燕眉心泥丸宮之中。
少女識海泥丸宮深處,那枚她取名為稚竹的本命劍,劍靈化為一個和她一般無二,卻小上許多地粉嫩女童,雙目含淚抱著一柄縮小數倍的扭曲短劍,嚶嚶哭泣。
強行召回飛劍的上官燕這次終於壓制不住氣府翻騰,泥丸宮動盪,彎腰吐出一口壓在心頭地黑血。
之後以極快速度直起身的上官燕,向身側神色緊張,眼神關切望向她的少年擺手示意她沒事,旋即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吞入口中,艱難下嚥。
調息片刻,一襲白衫的上官燕略微恢復了一下體內氣海動盪,神色平靜望向對面並未趁她深受重創,令那具體魄不輸於巔峰六境純粹武夫地陰物傀儡,乘勝追擊將兩人趕盡殺絕地一老一少,緩緩道:“牛鼻子老道這是何意?”
白衫公子打扮的上官燕,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出身道觀,走上歧途地老道王逾歪著腦袋想了想,笑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不等上官燕出聲嘲諷,一身破舊狐裘的老者,微微轉頭,將視線投在山丘密林深處,嗓音不復之前沙啞,朗聲道:“諸位還不現身?老道已履行約定,將這兩個小娃娃制服,接下來,就該你等人出手了。”
李太易二人對視一眼,猛然將視線投在密林之中。
果不出所料,圖謀二人之事,不單單是這爺孫二人,還有人隱藏在暗處。
山丘密林之處,忽然傳出一陣年輕嗓音,回應老者道:“王道長,這就不厚道了吧?雖說你我之間約定,你爺孫二人先下手為強,我等人出手接應。不過既然王道長已將其重創,何不順手割去二人頭顱?非等本公子出手?”
密林當中那道年輕嗓音落罷,十數道身影從密林之中緩緩走出,來到同樣山頂的臺階之上。
李太易眯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如同白晝,不受黑夜影響的少年,看清了那道身穿紫色綢緞錦袍地年輕男子。
男子身後跟著十數位黑布遮面地黑衣勁兒裝,揹負鐵劍的男子。
錦袍男子掃了一眼涼亭當中如臨大敵地二人,雙手負後扭頭望向老者,笑道:“王道長,莫非是因為那位女子天君?還是這秘境當中那位神秘城主?”
身影佝僂地老者面色不變,抽出袖內枯瘦如柴地手掌,拍了拍身側紅肚兜地撅著嘴地孩子,笑罵道:“臭小子,還不拜見石公子!”
暱稱‘芻狗’的孩子撇了撇嘴,神色不愉地將臉一別,微微欠了欠身,嗓音稚嫩,大聲道:“芻狗見過石公子!”
年輕人搖頭笑道:“你師父怎的會給你起這麼個鬼名字,實在是難聽至極。還不如狗蛋狗剩好聽一些呢。”
身穿紅肚兜,露出肌膚雪白胳膊的孩子,聞言冷哼一聲,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