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見微知著,少年破境(1 / 1)
李太易二人並未在街道之上,那些琳琅滿目地商鋪逗留片刻,在日落之前,便已趕到了秘境當中,三座傳送陣法其中一座。
兩人手持白狐臉葉傾城在臨行之際贈送二人的手札通文,並未花費一顆雪花錢,便被守門將領畢恭畢敬,引領到陣法所在的那座牆體雪白地院落中去。
陣法所設地點,就在院牆後方,這些木質小樓之下的密室當中,一間間排列,整齊有序。
猶豫這座傳送陣法在夜間並不對外開放,一些急需出城,商賈身份的外來修行中人,便在這些類似客棧一般,專門準備的客房當中歇息一晚,待第二日再行離去。
被帶到一座獨家小院的李太易與上官燕二人,望著院落當中修剪整齊的花草盆栽,不由得油然感嘆,幕後掌櫃做生意的手段,最能在細節之上抓住人心。
經由白狐臉口中得知,秘境當中這三座建造初期,耗費極大代價。幾家財力雄厚地外鄉家族,合力花費了一筆數目碩大的神仙錢,請了十幾位精通符籙繪畫以及擅長鍛造咫尺物地煉器師,用了整整三年,方才建好這三座製作方法早已失傳的傳送陣法。
從最早的僅僅能供一人傳送,到後來的不斷完善加固修改,現如今,這三座傳送陣所在的地方,除了增多的十數個單向小陣法外,還有一座在建造初期至今,便不斷維護的一座能供十人傳送的大型陣法。
由於秘境禁制,這些傳送陣皆是單向傳送,並且是定點傳送。
而保證陣法運轉,每日所花費的神仙錢,如流水瀑布一般,嘩嘩譁投進。動用陣法,所向需要出城修士收取的神仙錢,幾乎一多半都再次投入維護陣法正常執行,這些瑣事上面。
而那些來自浩然天下的幾大世家之所以願意花費極大本錢,來建造這三座陣法,其目的便在無垢城當中,那些本身就掌握氣運,天賦超然的“凡夫俗子”身上,由於秘境禁制存在,本土人氏除非境界達到秘境上限,逾越過練氣六境之後,方才能夠透過陣法,傳送而出,擺脫坐井觀天的命運,出去瞧一瞧更為遼闊豐富精彩的浩然天下。
不過以白狐臉所說,在他鎮守無垢城這千年當中,出了幾個由上五境修士分身將落,考校百年後,方才下定決心,收為繼承衣缽關門弟子的兩男一女,三個天賦異稟地小傢伙,有幸出了秘境外,便再無一人能夠走出秘境。
這些浩然天下當中的上五境修士,對於此事,並無對白狐臉隱瞞,也不能隱瞞,畢竟他是那坐鎮之人。
這座人口皆聚集在無垢城內,城外瘴氣橫生,妖魔縱橫地茂密森林當中,並無一人居住的秘境,一切規矩事宜,皆由他葉傾城來定奪。
在白狐臉的話述中,城牆並不算高聳地無垢城外,那廣闊無垠地山川密林,其實在另一個光陰長河當中,其內的光陰流速與被陣法守護的無垢城不同,更接近‘原始’混沌。在龐大到輕而易舉覆蓋整座城池的白狐臉神識當中,神念出了城池之後,便是無邊的黑暗,全然不似眼中看到那般,參天大樹枝葉繁茂嫩綠。
少年並不知道,當年白狐臉曾經操控數具分身傀儡,出了無垢之城,向城外四面八方探尋,那些有著四境武夫體魄的分身傀儡,在進入密林當中隱匿身影,行了數千裡後,便開始陸續出現不俗於人間六七境武夫體魄的妖物,最終分身紛紛被那些靈智不俗的妖物蠶食殆盡。
從那以後,白狐臉便打消了親自出城遊歷,為即將到來的他謀求天材地寶的算盤,雖然她如今本體便是一位遠古神獸,九尾靈狐。
妖物與現如今站在世間頂峰的地人族修士不同,最是重視血統,以強者為尊。
身為浩然天下塗山一族的遠古妖物,九尾靈狐是大多數妖物所畏懼的存在。
僅僅憑藉血統。
不過那時的白狐臉不想過多招惹事端,畢竟她如今的身軀當中,住著一個萬年前的魂魄。
她的執念,便是等到他。
對這些往日恩怨懵懵懂懂,一無所知的少年,在得知今日出不來秘境後,便沉下心來,仔細打量他所在的這座小院。
他所在的院落當中,有兩間客房,中間為待客飲茶的堂屋。
兩人四下觀望之後,在一位唇紅齒白地綠衣小肆帶領下,推開堂屋,進入其中。
等綠衣小肆畢恭畢敬退去,李太易二人放眼望去,堂屋當中,陳設擺放簡潔,一張低食案位於堂中正中央,兩側總計有四把紋路鮮亮地木椅。牆壁四周掛有兩幅,稀看到灰塵,裝裱陳舊地山水畫。畫上並未刻有作者印章,僅僅是在四幅畫右上角筆走游龍,每幅上提了兩句詩詞。
識字不多的李太易瞪大眼睛望去,也並沒有瞧出那些在他看來,字跡潦草地字寫的什麼,更別提體會那些作畫之人所表達的深深意境了。
倒是站在少年身側,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襲青色蓮衣的少女上官燕,在看到這四幅畫之後,快步走近其中一副,仔細凝視片刻之後,眼神明亮,面露驚喜之色。
李太易見狀,快步來到少女跟前,仰起頭望著這幅僅僅以黑色墨水作畫,寥寥數筆,勾勒出石竹破土生長意境地字畫,問道:“上官妹妹可曾是看出這些字畫的價值了?”
日落之後天色並未徹底暗下來,李太易也就拒絕了那位綠衣小童掌燈的做法,此事的堂屋當中,略顯昏暗,不過少年依然察覺到了少女猝然明亮的眸子,故有此一問。
一襲青色蓮衣的上官燕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原地,將視線投在牆壁之上懸掛的另外三幅畫卷之上。
片刻之後,少女收回視線,嘴角微勾,望向一直安靜站在少女身側,面帶微笑的少年,眉眼輕彎,眯眼笑道:“李兄可能不知曉這些在人間千金難求的字畫,出自那位書聖之手的字畫,所代表的意義。”
少女蓮步輕移,來到食案之前的木椅上坐下,等少年在她對面落座之後,少女才接著道:“原先上官以為這些擺在客房當中的字畫,多半不是那位百年前冠絕一洲之地的書聖真跡,方才仔細觀察一番畫中地精氣神,才難以置信的發現,這四幅畫,竟然皆是出自那位書聖早年之手!”
李太易望著少女滔滔不絕眼神明亮,有些茫然。
先不去說他原本僅僅是一個長年與兩頭家畜打交道的放牛郎,好不容易隨了心願,出門在外行走江湖,為人處事還有待學習,修為更是剛剛夠到入門級。此刻必然見過大世面的少女,同他講百年前的書聖,無異於對牛彈琴,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不過從眼前少女所表現出來的姿態,想必先前女子男扮裝飾的少女,對這位百年前的書聖,崇拜至極。
想及此處,少年連忙掩飾住茫然表情,裝作一副極其好奇的模樣,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上官妹妹所說的這位書聖,如今身在何方?”
雙手託著圓圓的下額,漆黑眸子一眨不眨盯著其中一幅依稀看得出是梅花的花捲,怔怔出神地少女,聞言回過神來,表情感傷道:“那位名為唐逸,風采動人地書法大家以不到而立之年,便鬱鬱而終。”
李太易張了張嘴,神色尷尬。
緬懷古人神色感傷的少女對此也不以為意,而是望著那幅正上方,一塊兒在木牌上以正楷書寫的《臘梅春雨近》的字畫,輕聲念起字畫上方的一句詩,“不知近水花先發,疑是經冬雪未銷……”
少女喃喃道:“當時的唐公子恐怕還是李兄你這個年紀,喜歡上了一個不能表露心跡地姑娘,少年才知愁滋味”
李太易聞言,嘴角抽搐。
不等莫名其妙地李太易接話,少女再次站起身,來到另一幅以極淡墨水畫就的一幅《撥開雲霧繚繞山樑》地山水畫跟前,仰頭深情凝視。
李太易視線隨著少女的身形移動,待少年也將視線投向那幅山水畫卷上,仔細凝視之時,少年猛然一呆,驚詫不已。
在李太易眼中,那幅畫卷中,縈繞在山巔之上的雲霧,竟然是緩緩流動的。
坐在木椅上帝少年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眸望去,只見那幅山水畫之上,雲霧緩緩流轉,隱約間,少年耳邊彷彿響起了風聲,恍若投身在畫卷當中地那座山巔之頂。
彷彿置身其中的少年,緩緩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少年體內雪山之下,氣海之上,精純靈氣凝成的那顆珠子,瘋狂轉動起來。少年不可控地運起了老道人當年傳授於他的吐納心法。
口訣在同一時刻,浮現與他腦海當中。
三清造化,邪瘴不侵。
六神豐盈,觀影正身;
九瀲璧牧,化度為人。
曾經書生劉仙俠為少年詳細講解了道人所傳道法,前三句是道門記載,在世間流傳廣泛,人人皆可習練的延年益壽吐納之法,分為三六九納。
吹響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伸,為壽而已矣。
而對於吸納天地靈氣地練氣士,修行人來說,便是一門不會出錯的初級修行法門,並未掌握高深修行之法,天賦又不夠地山澤野修,在下五境未曾破境之時,便是以此心決為基,進度緩慢地吸納天地靈氣,溫養腑臟經脈,辛苦積攢修為。
隨著少年配合心決吐納,體內氣海上方那枚靈氣凝化實質地精純靈氣,離開氣海,化作數道白色氣狀,遊走於他體內經脈三個周天,回到氣海上方靜止不動之後,坐在木椅之上的少年,身體微震。
少年猛然間睜開雙眼,旋即一股難聞至極的氣味進入嗅覺敏感的少年鼻中。
李太易眉頭緊皺,呲牙咧嘴,正準備向轉身望著他的少女出聲詢問是何味道之時,只見上官燕神色複雜,伸出白皙手指,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