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規矩方圓,儒家文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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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樓山閣酒樓出來,李太易兩人沒了心思繼續觀賞樓中那位懷抱琵琶半遮面地女子哼唱,而是在那位在走廊之上等候多時的老掌櫃帶領下,從另一條隱秘地樓道,上了二樓。

在與那位書院夫子的“威逼利誘”之下,李太易終於應承下成為書院學子的要求。之後的談話當中,李太易二人方才知曉,這座酒樓幕後之人,原來正是那位隱藏於書院地止境宗師,書院夫子,許魏興。

老人在百年前,開設了這家酒樓,樓山閣距今存在的歷史,已有百年整。

不經常來酒樓這邊的老先生,今日為了少年李太易一事,特地趕來,在此等候。

李太易對於成為書院讀書人一份子,其實在內心深處,並無抵抗之心,雖說他年幼之時頑劣,不願意受人管教,繼而做出一副早年間在家鄉那邊私塾讀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作態,其實並非少年本意。

對於讀書人,少年在心底深處,其實是有些羨慕的。

比如那位書讀的極好,年紀輕輕,便已考取功名,封為和豐縣縣子地劉仙俠,泥腿子放牛郎李太易看在眼裡,心中難免不會有些失魂落魄。

曾經那位李書文老先生,在他成為無依無靠地孤兒之時,曾給過他一次機會。為他在九里村私塾當中,爭取一個名額。

之所以後來他在私塾當中,讀書不到數月,便輟學,其正真原因便在於逝去地老太歲,曾為他數此託夢。

在夢中,原本對他不遠假以辭色地老人,神色嚴肅的望著他,頻繁唸叨著一句話。

規矩方圓,儒家文賢,勿心念。

起先無依無靠地小太易,認為是太過想念逝去地老太歲了,方才做這古怪之夢。直到連續數天夜間,老太歲的容顏出現在夢中,依舊重複著這句話,曾不信鬼神膽大至極地小太易,才察覺事有蹊蹺。

某一日清晨時分,他打算將夢中之事告訴那位九里村他唯一信得過的長輩,希望那位學問極高的老先生解惑之時,僅此想法在腦海當中思及片刻,便覺得頭疼欲裂。

等腦海撕裂般的疼痛緩解,少年便早已忘卻先前所思所想,以及想要做何事。

第二日夜間,少年熟睡後,再次夢見老太歲,那位神色不悅滴已逝老太歲,在夢中揪著少年耳朵,訓斥少年不聽老人言。

在那夜之後,小太易便不再前往村中私塾讀書,沒日牛被村中耕地人家借走之後,便上山捉鳥下河摸魚,被村中那些大人所不恥地放浪行徑。

老先生李書文曾經在一次日落之前,來到孤家孤人小太易家中,勸過一次少年,面有愧疚地少年對著那位老人的失望眼光,低頭沉默不語。

在那之後,似乎對放牛娃李太易讀書一事徹底死心的教書老先生,便再無過問少年之事,任由他每次到太和峰放牛,抱著修仙長生的美夢,而不去管教他。

如今這趟跟隨劉仙俠等人行走江湖,途經變故,從原來的整整二十人,到最後還剩下五人僥倖到達目的地之後,遇見那位老先生曾經的先生,說是緣分,也不為過。

原本打算在明啟書院所在的揚州城,購買幾本書籍,再行接著江湖歷練,儘快將一身練氣修為提升上去,好找機會想辦法解救那些深陷光陰流河的十幾個孩子,以及四位在家鄉那邊有家有業,一路之上盡心盡力地護道人李廣亮等人。

坐在木桌旁的少年,從懷中摸出許夫子贈予他那枚巴掌大小平凡無奇,正反兩面皆刻有“明啟”二字的木牌,神色複雜。

曾經在數百里外地閔蘭鎮之上,他曾經被人暗算,贈送了一枚太平無事牌,如若不是書生劉仙俠看穿,屆時必然黴運纏身的他,恐怕難以在那座秘境的尋寶街變故當中,安然脫身。

可能如今能夠正常走出秘境,來到明啟書院的就不是五人,而是四人了。

少年收回思緒,低頭在昏黃油燈之下,仔細凝視著手中這枚有著舉薦作用的木牌,腦海當中所想,卻是另一件事。

用那位如今大概應該已返回書院了的許夫子,在木樓後方的宅子當中所說,他李太易如今算是那位老夫子的徒孫?

有一位止境武夫作為先生,似乎還不錯?

念及此處,無所依靠,憑藉著兩頭青牛養活自己長大的少年,緊皺的眉心,微微舒展開來。

少年收起手中木牌,抬起頭望著坐在木桌對面,雙手託著腮幫子,視線投在某一處怔怔出神的上官燕,輕聲道:“上官妹妹,明日我就要前往書院報名,你作何打算?”

女扮男裝,面容俊朗地少女回過神,咂了咂嘴,望著少年,眉頭微挑,道:“既然上官在這城中一切隱匿行蹤的做法,都被高人看在眼裡,那就索性不必再處處小心。剛好靜下心來,逛一逛這座聞名於琉璃洲地七十二書院之一,明啟書院所在這座揚州城,感受一番文人香火鼎盛之地。”

李太易聞言,笑道:“如此一來,你我兄妹二人,便有許多機會,碰頭喝酒了。”

依然一副白玉書生袍,卻恢復女子嗓音的上官燕站起身,度步來到木窗前,視線遠眺,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夜間熱鬧場景,輕聲道:“師父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勿記得,江湖之事。切在忘情,切在路過。生生死死,只不過耽擱了一個惘回’,你我二人相遇一場,又共同經歷一場生死戰,上官也不想再欺騙李公子。”

李太易轉過身,望向少女在此刻略顯單薄的背影,神色柔和。

上官燕猛然轉身,在昏黃燈光下,微紅的眼眶,緊緊注視著少年,抿了抿薄唇,接著道:“上官之所以在秘境當中找上李公子,那是因為,你是上官的擋劫之人。”

已模糊猜到答案地少年,望向少女的目光,依然柔和。

李太易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道:“這些事情,太易一個出身偏僻村莊的泥腿子,並不懂。我只知道,在這一路之上,上官妹妹對太易從無加害之心。”

少年低頭盯著桌面,笑了笑,道:“這便夠了。”

心思玲瓏卻不失單純地李太易,對於少女所說的擋劫之人,並不在意,在他看來,這位先前的上官兄,如今的上官妹妹,是他初涉江湖,結交的朋友,朋友有難,他自當全身而上,盡力而為幫忙。

更別提眼前的少女,在秘境那座涼亭之中,於他有救命之恩。

上官燕神色複雜的望得少年一陣,輕揮衣袖,在少年眨眼之間,恢復少女原本清麗面貌。

一襲蓮衣裝扮地上官燕,來到少年跟前木桌之前坐下,神色感激的望了少年一眼,將她在秘境當中刻意結交少年一事詳細原委,娓娓道來。

木桌對面,燈光之下的少年神色認真,聽得仔細。

修行之人,先天根骨奇絕,佔盡福緣天賦異稟之輩,在中五境以前,得到上乘道法心決,於破鏡一途,可謂是節節攀升毫無凝滯,更無尋常修士每境所遇的瓶頸可言,如若半道之上並未夭折,在大道修行一途上,可謂順暢至極。

只不過這些天地之間的寵兒,在跨入中五境之後,進入上五境之前,需要經歷一場來自下五境破鏡之時,層層積壓的心魔,類似於妖物破鏡之時,引發天地動盪地天劫。

不過後者是響徹天地間,動靜頗大事關生死地天劫,而後者則是心魔肆意衝擊體內神魄地心結。

兩者皆關乎修士的大道前途。

尋常妖物修行,最終幻化成人形,再以人族修行之法,積攢靈氣會聚於體內模仿人族而出的諸多穴竅,再行御物,便是妖族那些不懼近身戰鬥地劍修來源。

至於那些身具遠古神獸血脈地妖族後裔,則不屑於其為伍。

這些從出生便伴隨著天賦技能地遠古神獸後裔,諸如當今天下的蜀州蛟龍一屬,天生便具有行雲布雨的神通,至於偶爾的幻化人形,多數只不過是為了方便行走人間。

浩然天下至今尚存的幾種有著遠古妖族血統,戰力不俗的大妖,有投靠墨家體壯如山的搬山巨猿,更有儒家圈養地上古神族後裔之一地巨獸饕鬄,存在最多的便是身具氣運地蛟龍一屬,數量最多。

在那座天山以南,劍修最喜砥礪劍道之地,蜀州,便存在著一座蛟龍溝,有修士曾於雷雨交加之時,大概細數了那些凌空遊蕩,身形大如山脈連綿,遨遊在雲層之上的蛟龍,約莫數千之多。

以此推斷,那座不知其底幾千丈深地蛟龍聚集之地,加上現存幼小蛟龍,最少不下萬眾。

這些在熟捻行雲布雨天賦神通之後,便需要找一條世俗王朝當中,龍氣充沛之地,合適地江河湖泊,走江化龍,方才有希望跨入相當於人間修士的上五境。

而走江化龍,更是兇險萬分的一件大事。靈智遠超大多數世俗凡人地蛟龍,首先要爭取選定的江河湖泊所在的世俗王朝同意,更要徵求距離最近地書院君子認可,方才能全心全意應付天劫。

不然,身為天地寵兒的蛟龍之屬,全身上下皮骨血肉,對於人間修士而言,皆是難得一遇的寶貝。

等少女上官燕神色認真,真正對著少年講述了一遍身份來歷之後,心情大好地李太易從座位上站起來,拍了拍少女肩膀,笑道:“餓了吧,叫上些酒菜,你我兄妹二人,今晚好好喝兩杯。”

一襲蓮衣地少女愣了愣,旋即笑容燦爛,嗯了一聲。

剎那間,原本光芒不顯地昏暗房間,亮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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