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書生收徒(1 / 1)

加入書籤

距離揚州城數百里外,一座小鎮街頭的客棧門外馬廝之中,一匹通體雪白的健碩馬匹,正百無聊賴的咀嚼著客棧店小二準備的乾草。

這隻跟隨書生行走百里路的白馬,這一路之上,翻山越嶺,聽了主人不少絮絮叨叨,同它說了不少話。

頗為通人性的駿馬,一路之上,在那襲白袍座下,乖巧趕路,遇到街道之上一些同類牛車馬車,不用脊背之上的主人拉動韁繩提醒,便自覺讓道,很讓人省心。

這座小鎮的客棧共二樓,此時夜幕降臨,門樓那張破舊匾額下方,懸掛著兩隻燈紙算得上嶄新的白紙燈籠,燈光昏黃。

客棧之中,來往落腳的客人,寥寥無幾。

一襲白袍坐在一張擺放有油燈的木桌之上,一手拿著筷子夾菜,另一隻手臂捻起放在木桌之上的書籍張頁,輕輕翻動。

客棧掌櫃是一位年過半百,衣著打滿布丁的老漢,兒子暫時是這座祖傳下來,逐漸沒落的客棧夥計。

應了客人吃酒菜,給加錢的要求之後,老掌櫃讓性格木納的兒子先行睡覺,他在此等候這位年輕客人吃飽喝足後,再領起前往客房歇息。

上了年紀的客棧掌櫃,站在櫃檯之後,手拿麻布,仔細擦拭著一隻只質地粗糙的陶瓷酒杯,時不時抬頭望一眼坐在木桌前吃菜看書的讀書人。

老人有些心疼那盞油燈點燃,耗費的銀錢。

以至於那張寫滿歲月滄桑艱辛,遍佈皺紋的老臉上,滿是憂愁神色。

昏黃微弱燈光下,身著一襲白袍,細嚼慢嚥吃菜,面帶笑意看書的讀書人正是從明啟書院返回的讀書人,劉仙俠。

書生這次返回,從揚州城內購買了一匹白馬,充作坐騎,晃晃悠悠出了揚州城,沿著另一條他有記憶的驛道,向著和豐縣,太和福地趕回。

與那位書院君子做了一筆在他看來頗為划算的生意之後,他便不那麼急著回去了。

這條在武紀王朝輿圖之上,是一條彎彎繞繞最多,距離最遠的路線,可書生也不在乎。這一世,他劉仙俠雖說要有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可仍舊需要將記憶當中那些路,也再行走過一遍。

一路之上,茅塞頓開的年輕書生,練氣修為,節節攀升,毫無瓶頸可言。

如同那雨後竹林春筍,在打算要汲取天地靈氣之後,便勢破如竹,增長趨勢不可阻擋。

如今這位毫無絲毫氣機外露的讀書人,已是那上山修士所說“結成金丹客,方是我輩人”之中的練氣第七境,金丹境。

身為凡夫俗子的這家客棧的掌櫃,以及那位性格木訥的店小二,自然不會察覺到一位凡人可能一輩子也難得一見的中五境神仙,就在自家店鋪之中。

劉仙俠將手中筷子擱放在碗沿兒之上,合上書籍,伸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燈芯,抬頭望向那位滿臉疲憊神色的老掌櫃,笑道:“老人家,您告知一聲為在下安排的客房在何處便可,不必在此陪著在下熬夜。”

正在考慮著明個是否要自家兒子前往小鎮後方的山上砍一些柴火,燒些木炭拿出去挨家挨戶售賣的老人,聞言回過神,連忙應道:“不礙事不礙事,老朽家裡就是做此生意的,熬夜一事早已是家常便飯,身體吃得消,吃得消。”

對老人心事心知肚明的劉仙俠也不點破,窮苦人家,一輩子都在與材米油鹽的世俗百姓老人,哪一個過日子不是能省則省?

不過因此番瞧中了那個天賦過人的少年,存在試探心思的劉仙俠也並未刻意迎合老人心思,而是心境自然,處事隨心所欲。

這座地處層層山巒之中,約有千人的破落小鎮,周圍靈氣稀薄,土地貧瘠,他一眼望過去,便知曉這裡的百姓,必然嚐遍了那世道人心冷暖。

雖說這座小鎮之上,街道店鋪,倒是還有幾個,不過由於來往商隊行人過於稀少,便逐漸破落了。

而街頭這座近年來修繕次數不少的客棧,不出他意料,掌櫃的是一位氣運淡薄,印堂之上,一片混沌模糊的貧苦之人。

在小鎮外,一座還算寬敞的石橋之上撞見揹著一捆木柴的木納少年,一問一答,詢問了一番之後,便隨之來到這座幾乎招攬不到外鄉遊客的客棧之中歇息。

存著試探的心思,讓那匹腳力不俗,頗為通人性的白馬,絲毫不停歇趕了數天崎嶇山路,也該讓其歇一歇了。

之所以存著首徒的心思,來到砍柴少年家中觀望,自然不是這位看似容貌年輕,實則卻早已看盡人間繁華的讀書人,一路無聊之舉。

而是大道與之有著莫大關係的少年李太易,在日後,需要那麼一個人,站在少年身側。

修行大道與息息相關,日後必然受他牽連的少年,需要一位永遠不會算計於他的朋友,站在他身側,替他遮擋一些風雨。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這次他之所以走上這一條距離家鄉那邊,最為遙遠的距離,純粹是受一種不知何處而來的感識指引,碰巧又在石橋之上遇到了那位性格木納,適合走武夫路子的純粹少年,自然毫不猶豫,先行觀望一番。

存在數世記憶的他,腦海之中,上乘武夫修行的心決拳路,可不只數種。

再加上他掌握的一些錘鍊武夫體魄的法子,不會白白教壞一位天生適合走純粹武夫路子的武夫胚子。

一襲白袍的書生,在那位年邁老掌櫃討好一般的視線中,站起身,將桌上一本路上買來的書籍夾在腋下,衝老人微微抱拳道:“老人家,敢問在下的客房在何處?”

這位苟姓老人脊背微駝,望向書生,搓了搓手,神情滿是歉意,連忙向樓梯那邊做了個手勢,道:“這邊請。”

等書生跟在拿起一盞油燈照路的老人身後上樓。

活了將近一甲子的老人,自然知曉這位客人為何由此做法,聽聞身後彬彬有禮讀書人的腳步聲,心中有些愧疚。

猶豫了許久,在距離二樓最後一個樓梯之上,老人腳步微頓,笑道:“漫漫長夜,公子其實不必這麼早就歇息的,在樓下多看一會書也不礙事。”

老人身後的書生輕輕搖了搖頭,嗓音溫和笑道:“老人家有所不知,在下騎馬趕路了數日不曾停歇,到了夜晚,也是有些乏了。”

兩人上了臺階,老掌櫃從袖口處摸出一串鏽跡斑斑的銅鑰匙,開啟樓梯口一間客房,轉頭望著書生,笑容親切將手中油燈遞過來,問道:“公子應該是急著返鄉的書院學生吧?”

劉仙俠不暇思索點了點頭,從老人手中接過油燈,面帶笑意回道:“正是。”

老人神色遺憾的搖了搖頭,道:“小鎮這般景象,想必公子也看到了,地裡莊稼一年不如一年,鎮子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偌大一座小鎮,剩下的多是一些老幼婦孺。老漢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我這個當爹的也不放心就讓他一人離開行走江湖,這不,就一直留在身邊,大字不認識幾個。”

書生神色認真的聽著,拿起油燈,示意老人進入屋子。

很想與年輕書生一吐為快的老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少年進入屋子之中。

雖說這客棧名稱老人也不願提及,可畢竟還對外開放,一年四季見不到幾個客人,客房之中被褥倒也洗刷的擱在乾淨,客房中的木桌窗臺之上,在書生的感知下,也有仔細擦拭過的痕跡。

等苟姓老人在木桌前坐下,書生將手中油燈放在木桌上,緩緩落座。

從老人的話中,書生得知這座輿圖之上標註為陶瓷鎮的小鎮,百年前,原本週圍有數座適合燒製陶瓷的黑土小山,一些為了討生計的手藝百姓,便聞訊前來,一些販賣陶瓷器的商隊修繕了一天南北貫通大山的道路,這便是這座小鎮的由來。

之後數十年間,適合燒製陶瓷的黑土逐漸用完,小鎮的繁榮,便一去不復返。

可在此落家的外鄉人,早已當做此地為家鄉,落葉歸根處,還能上哪兒去?

從不用種地的陶瓷磚百姓,便自行在朝廷派來的官兵協作下,開拓土地,耕種農作物。

可奇也怪哉的是,這座小鎮方圓百里,無論土壤看起來多麼肥沃,卻就是不收莊稼。那些駐紮此地的朝廷官員見狀,坐著馬車走了,留下這些小鎮百姓慌了神,傻了眼。

如若不是依山而建的小鎮後方山谷中,有一條常年不幹旱的溪流,溪流附近還能多少有一些莊稼穀子有收成,他們這些祖輩在此紮根的百姓,非得逃荒不可。

在老人講話期間,書生眉頭緊皺,之後想起一路所見,眉頭方才舒展開來。

如若他所料不差,這座小鎮附近的山脈氣運,應該是被一位上五境修士,在證道之時,給抽取乾淨了。

不然的話,一般來說,燒製陶瓷的泥土,必然肥沃異常,用來種植穀物,必然量產豐富。

以老人的話說,為了燒製陶瓷,匠人將附近的黑土開採了個乾淨,也不會如此一般,天地靈氣枯竭如同一灘死水,周圍的靈氣灌溉不進來。

……

送老人出了客房之後,書生回到木桌前坐下,望著桌上忽明忽閃的燈火,陷入沉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