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常學者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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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紀王朝皇城數十里之外,一座早早收到訊息的渡船靠岸,數百名朝廷派遣的執事官員,對那座書院之中即將到來觀禮的數百名書院書生,翹首以盼。

這座建立在山崖之上的渡口,規模龐大,滿員情況下可供九艘墨家打造的渡船停靠,一年四季,人滿為患。

除了一些來往朝拜上國的他國御史中丞之外,多數是一些琉璃洲境地投靠皇室的仙門宗派弟子,以及皇城之中,那些官家將相子弟,方才有財力乘坐從皇城出發,通往琉璃洲各處的渡船。

雖說這座名為皇家船渡的渡口,能夠同時供養九艘大型渡船起飛,可真實所供養的渡船,遠不止九艘,加上長年飛往琉璃洲各地不能齊聚的其他渡船,共有二十六艘墨家機關耗費心力打造的渡船。

而每一艘渡船之上,皆由在皇室備案有檔底,最低金丹境界的譜牒仙師,擔任管事。任由兩名宦臣跟隨,以及百多名朝廷派遣於仙家渡船之上的兵將武夫處理俗事。可謂井然有序,世俗王朝與山上修士相處恰當合理的典範。

如今擔任這座皇家渡口的話事之人,乃當今那位荊氏皇帝的宗親堂弟,威遠親王荊芷煜。

此人好財,且毫無野心,與當今的皇帝陛下關係尚可,深得荊氏皇帝信任。

每年經由此人之手,為國庫賺取神仙錢佔全王朝上下近四成。這威遠親王不單單掌管這皇家渡口,並將行宮建立在這座渡口所在的小城,更是在千里之外的封地有良頃萬畝,種植滿修士所用的藥草,兜售之地不侷限整座武紀王朝天下。

可謂是大財主一個。

這位威遠親王待民如子,麾下聚集不少心甘情願投靠的山上修士,供其驅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位威遠親王喜好男風,有那短袖之好,令一些正派讀書人所不恥。

這一日,距離那當今公主遠親,僅剩下七日,從各地大比篩選下來的年輕遊俠,世族子弟,以及讀書之人,則在近幾日從各地往皇城湧進。

這座皇城外的皇家渡口,在這十數日之中,載滿一船船年紀輕輕,面如冠玉的年輕之人。

那位喜好男風成性的威遠親王,雖有短袖之好,卻也不是那強人所難之人,每一位能入得法眼的年輕男子,皆許以重利,如若還不成,這位威遠親王便也不逼迫,僅僅是將其完好無損趕走而已。

眼不見心不煩。

身為琉璃洲三大王朝之一的武紀王朝,此番公主大張旗鼓下嫁,昭告天下,持各種目的心思,前來觀看熱鬧之人,比之那些只為榮華富貴,一睹公主芳容的年輕人,多上數倍不止。

別國修士,無論是譜牒師,還是山澤野修,在入武紀王朝境內,敢於在邊關變換關籍之人,便能一路乘坐渡船,亦或者步行,不遠萬里前來湊熱鬧。

今日距離荊式皇帝上心的明啟書院讀書人到來,那位威遠親王算來算去,也就是明日到達。

在渡船來往的渡口外,一座依山而建的親王府中,翹腿坐在中堂那隻模樣平平木椅之上的威遠親王,低頭飲了一口茶水,那雙幽深的眸子,盯著某一處發呆。

這威遠親王,身高七尺,面如冠玉,因地處王室宗親,不曾受過一絲勞苦,雖是已是不惑之齡,單看相貌,卻如同尋常男子而立之歲。

一襲猩紅降龍袍,隨著男子收回思緒,從座椅之上站起,裙襬飄搖。

面容菱角分明荊芷煜,手中捏著白玉茶杯,面無表情,輕聲道:“來人。”

空曠至極的王府中堂,突兀出現兩個容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中年男子,拱手行禮應道:“王爺。”

威遠親王望著臺下二人,露出笑意,道:“想來皇兄一直唸叨的書院學生,如今應該也快到了吧,你二人動用傳音錄,打探一下那艘搭載書院學生的渡船,如今身在何處。本王要第一時間在王府看到那些書生。”

這兩位專門執掌傳音錄的胞胎兄弟,異口同聲應道,旋即身形從原地消失。

一襲猩紅降龍袍的和親王轉過身,向著側方一處書案走去。

位高權重的威遠親王將手中價值不凡的貢具茶杯放在案臺之上,隨手從桌案之上拿起一本書籍,卻並未翻開觀看。

天下皆知武紀王朝那位用弟愛財,且喜好男風,殊不知,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還是一位飽讀聖賢的讀書人。

更是一位天縱奇才,實打實的御風境純粹武夫。

知曉此事之人,屈指可數。除了端坐皇宮之中那位荊氏皇帝,以及數位朝廷重臣之外,便剩下坐鎮琉璃洲天幕之上,觀氣運輪換的儒家聖人,道家天君了。

武紀王朝那位戰功彪悍的冕戰將軍,便是這位時長以周遊天下為藉口,幾乎從不現身人前的威遠親王,用山上修士秘法,喬裝打扮改頭換面替身的一位人物。

之所以如此,除了隱瞞那些隱藏於浩然天下,琉璃洲之中的妖族聖人分身之外,還有更大的謀劃。

這位對皇位無絲毫覬覦之心的親王,唯獨對武道一途,格外狂熱。

身為皇室之人,身具龍氣,不單單獨佔整座武紀王朝三成武運,天賦心性更是絕佳。將來躋身第十境,成為那“拳破山河,敢教日月換新天”的止境宗師,那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傳聞中那真正的武道盡頭武神境,也是有望試一試的。

之所以掛著喜好男風,天下人嗤笑的牌子,實在是這位親王年輕之時,太過招女子青睞。所謂一見誤終生,便很好的形容了這位親王在女子間的人緣。

當年,荊芷煜方踏上修行之路,每日裡隱姓埋名,出門歷練,所經之處,那些江湖上的年輕女子便對其驚為天人,這位出門尋找生死歷練的年輕親王,哪兒有心思與紅粉骷髏尋歡作樂,很是不厭其煩。最終身份最終暴露,不得已結束江湖遊歷的荊芷煜王府之中,便流傳出了斷袖之癖謠。

荊芷煜的授業恩師是一位效忠皇室數代的止境宗師,其名左芏。數百年前,年輕之時曾參與過兩次決定人妖族氣運流向的大戰,失去一隻臂膀。

戰力大減的獨臂老人,被不得參戰的儒家聖人再三思量,請至琉璃洲,擔任那武紀王朝鎮守武運之人。

左芏一生之中並未婚娶,收取了兩名得意弟子。

如今的獨臂老人,年輕之時曾受書院聖人恩惠,對於百年前那場關於人間氣運的小戰役,並無推脫之心,抱著必死決心的老人僥倖從古代遺址戰場走下來,來到武紀王朝尋了兩個繼承衣缽的弟子,其中一人,便是當今聖上的堂弟,親王荊芷煜。

這位心性天賦皆具佳的親王,不復所望,在而立之年便輕而易舉從軍陣之中磨礪而出,一舉躋身御風境,距離那武夫止境宗師,僅差一線之遙。

在那之後,天下大定,琉璃洲內各國摩擦戰事再無,這位化身冕戰將軍的親王,修為十數年再無寸進。

那位皇宮之中的左芏止境宗師,對此也無可奈何。

對威遠親王修為不甚關心的荊氏皇帝,聽諫了一位出身武紀王朝的陪祀聖人之言,再加上眾多天下勢力覬覦的太和福地墜落一事,於是便有了這場大張旗鼓,為公主招婿之事。

牽扯甚大,不亞於一場國運之爭。

至於那些出身君子坐鎮的明啟書院眾多學生,則是琉璃洲這場規模頗大棋盤之上,一枚重要的棋子。

而端坐雲端垂釣的掌棋之人,對於武紀王朝之中,這位涉及國運流向,百年內天下大勢走向的御風境武夫,也算是覬覦厚望。

對一些內幕有些許認知的荊芷煜,對身為棋子一事,也頗為不在意,當前只是有些遺憾不能隨同師傅一般,上那古代戰場殺敵。

至於那些可能與他修為遞增息息相關,手無縛雞之力的書院讀書人,親王殿下還是有些興趣的,畢竟如今也是閒來無事,因皇兄設下的規矩,束手束腳,出了讀書一途外,毫無樂趣可言。

等遠在揚州城讀書的書院書生到來,想必那些受君子教誨,腹中有丘壑的讀書人,定然會帶給他一些意外驚喜。

面如冠玉,英俊至極的荊芷煜,站在案臺之前沉思了片刻,將手中紙張泛黃的書籍放回案臺之上,雙手負後,一個跨步,身影便出現在了王府,站在府外,身影高大的陽神出現在王府千丈高空之中。

中年男子一襲猩紅降龍袍在兩位看守大門的護衛眼中,格外刺眼,兩人連忙低頭行禮,神遊物外的荊芷煜依然雙手負後,步行緩慢,雙眼無神,旁若無人,向著渡口方向,緩緩而去。

距離皇城所在的這座仙家渡口百里外的千丈高空之中,一艘大型渡船隱於雲海之中,徐徐向前。

李太易與梅遠貴二人近幾日都在渡船甲板之上度過。

每日到酒樓之中食用過可口飯食之後,兩人便肩並肩站在渡船船尾的甲板之上,手扶欄杆,眺望雲海。

期間兩人偶有閒談,多是孤陋寡聞的少年問一些江湖之事,青年書生面帶溫和笑意作答。

兩位衣著打扮一致的書生,衣袖飄搖,有問有答,倒也成了這渡客較少的船尾甲板之上一道風景。

斯是趣聞,常學者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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