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開不開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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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讀書人,無論是否功成名就,只要是飽讀聖賢書之人,俱做的一手錦繡文章。

之乎者也,巨史典故,可謂信手拈來。

畢竟聖人講的為人處事道理就那麼多,治國理政策略也就那麼幾種,至於其餘的文章書籍口言相傳之外的道理,則就需要讀書人舉一反三,自行頓悟了。

李志而立之年,自幼喜好讀書,性格溫頓木納,李氏兄弟三人當中,比較討父母喜愛。

儘管屢試不中,可學問畢竟讀到了腹中,二十餘載的寒窗夜讀,墨水可全都吃進肚子裡了。

雖說李家也算家境殷實,到不至於為了讀書去遭罪,不過這李志從小便受得了苦,為了讀書,求父親在城外租了一套院落,院外便是郊野,閒時鐘些農作物,自給自足,不憑依家中。

其父雖然奇怪於兒子的舉動,卻也並不反對,自是應允,不過心中有些心疼罷了。

俗話說慈母多敗兒,老大自幼對經商一途頗感興趣自不去如說,這李家老三便與兩位兄長截然相反。

打小便飛鷹走馬,喜好舞刀弄槍,雖說不至於沉迷於酒池肉林之中,做那些皇城之中世家子弟的狗腿子,可也是整日裡無所事事,儼然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

此番中年書生李志,之所以丟下書本,代替父親出面照看自家祖上傳下來的遠來皆客店鋪,禍根便起在那位三弟李從文身上。

此次皇城之中這場大張旗鼓的公主招婿,李家同多數城中從商之人一般,看到了誘人商機,是以李志兄長在一個月之前,便帶著大量銀兩出城去了,前去收購一些城中緊缺之物,拿來兜售。

而這座售賣古舊之物得店鋪,如若不是李父堅持,恐怕早因入不敷出難以維持,而關門大吉了。

就在前兩天,李志的那位三弟不知何故,受人激將,明明是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倒是和一群來自他鄉,為了公主下嫁而湊熱鬧的讀書人,打上了賭。

而賭約更是令李志無言,竟然是比做文章。

盡辦荒唐事的李從文,算是李父老來得子,如今年方十八,兩位六旬老人自然是寵愛有加,便將其慣成可這般做事魯莽的性子。

成日裡在李府中舞刀弄槍,整日裡嚷嚷著要行走江湖,做那關在大俠的少年,斗大字不認得幾個,去哪兒做一手錦繡文章?

這不,回過味的李從文便回到了家中,面露不忿的將此事告訴了李父,於是乎怒其不爭的李父險些一命嗚呼,氣的不行。

就他兒子的秉性,街坊鄰居那個不知曉?更何況他李家商賈出身,而唯一喜好讀書,被寄予厚望的二兒子有屢試不中,此番賭約傳出去,憑贈笑柄罷了。

倘若此次李從文是與人賭武也就罷了,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給人賭學問。

李父怒極攻心,一病不起,店鋪也看不成了,於是看鋪子的“重擔”,便落在了整日裡讀書,而立之年還並未娶親的李志身上。

李從文雖然經常犯混,倒是和兩位兄長關係親暱。

見父親氣倒了,便將委屈告知了家中讀書最多的二哥李志。

李志性格純樸,自然無奈應下。

做文章他倒是不怕,雖說屢試不中,可這卻不足以擊垮李志讀書的細心。

不能被那些朝中的大人們看中,在讀書人李志的眼中,自然而然的認為不是同道中人。

他一手詩詞錦繡文章,自認不差同齡文人。

不過這李從文與人賭注的文章,內容乃是猜測那位公主殿下的模樣,這便令與公主殿下素未謀面的李志有些為難了。

武紀王朝這位待字閨閣的公主殿下,民間百姓傳聞說法不一。

猛然間讓人憑空去猜測其樣貌,是為大忌不說,更別說誰也未曾見過那位公主殿下了。

是以,這篇原本以為手到擒來的文章,李志浪費了數百張宣紙,皆不甚滿意。

扶案而寫的李志長出了一口氣,停下手腕,低頭望著桌面上的宣紙。

今日店鋪之中竟然以外的有客人上門,還做成了一筆生意。

這令照看了數日,毫無進賬的李志一掃之前李從文給李家帶來的陰霾,心中豁然清明起來。

綸巾書生想起之前兜售出去那塊兒,他也頗為喜愛的印章,笑著搖了搖頭,旋即神色認真,繼續揮動手腕,往宣紙之上潑墨。

……

李太易二人出了店鋪,兩人面露喜色,心照不宣得相視而笑,旋即並肩向著紫光閣而去。

兩人在午時趕回,並未立即前往飯堂就用午膳,而是來到了李太易所在的住處。

兩人相對在桌前落座後,梅遠貴從袖口處掏出那枚白玉印章,放在桌上,望著對面的少年笑道:“不虛此行。師兄得提前恭喜醇安了。”

李太易面帶笑意,望著對面書生,道:“師兄是如何瞧得出這枚印章不凡的?”

這一路之上,與梅遠貴肩並肩的李太易仔細感知了一下因這枚白玉印章引起的神識變化,愈發認為此行確實是撿到寶了。

隔著距離便能令他神識產生變化,這枚印章一定不簡單。

“你猜?”一襲棉長衫的青年書生,罕見的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無邪的笑容,笑呵呵的道:“不逗弄師弟了。不過,我只看出了此物的來歷,以及具體價值,購買的劃不划算,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醇安你拿著自行體會吧。”

梅遠貴說完,將桌上印章向李太易那邊推了推。

李太易見狀,並未立即從桌上將印章取過,而是眉頭緊皺,低頭沉思片刻,這才看向梅遠貴,道:“師兄可喜歡此物?”

梅遠貴聞言,微微一愣,旋即啞然失笑道:“自然是喜歡的,一代書法大家的私印,沒有理由不喜愛的啊。”

李太易神情認真望著梅遠貴道:“師弟也不好奪人所好,此物便送給師兄吧。”

梅遠貴微微挑眉,收斂笑意,神情嚴肅的望著眼前眉目間猶有稚嫩的少年,問道:“此話當真?”

李太易抿了抿唇,雖然心中有些不捨,但似乎想到了什麼,還是重重點頭。

得到答覆的梅遠貴對面盯著少年,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有些沉默。

旋即,青年書生搖頭嘆息一聲,視線落在李太易身上,笑道:“醇安不必如此。師兄雖然喜歡此枚印章,卻也不是必須只物,以師兄的家世渠道,這類印章,家中已是收藏不少。你我二人相處這般舊,師兄還不知道你?小心收著便是。”

李太易欲言又止。

梅遠貴索性將桌上印章拿起,塞進了少年手中,道:“既然是師弟付的錢,就該是你的,送我有何用。”

李太易見狀,這才作罷,不過神情似乎有些愧疚之色,在少年心中,兩人都看上了這麼應該價值不菲的印章,只不過是眼前書生忍痛割愛,這才便宜了他李太易。

家世不凡的梅遠貴望著這位相處不久的少年,心中微微有些感動。

從在書院門外見到少年那一刻,他便一眼看穿了少年的底細,以至於起了好奇之心,處處刻意與少年接觸,果不其然,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赤誠的少年,將他當做了朋友。

故而,以他的性子,與少年相處,倒也是愉快。

眼前這枚年代久遠的書畫印章,他心中也喜愛不已,不過他有種感覺,似乎這枚白玉印章到了少年手中,似乎更有用一些。畢竟如果他將起手下,無非是家中又多了一枚收藏而已。

至於眼前少年為何識得出眼前印章的不凡之物,想來便是那虛無縹緲的機緣二字了。

既然確定了此物的歸屬問題,兩人便也不在討論此物,梅遠貴倒是好生將其收起來,不必拿去賣以高價,換取神仙錢。

書生提醒少年,此物價值不菲,料應好生保管,如若以後成了練氣士,應當有用。

將印章貼身存放後,神識感知到異常愉悅的李太易,自無不可。

兩人隨即有閒談了片刻,由梅遠貴提議,兩人便結伴除了樓舍,向著紫光閣後方偌大的午膳堂走去。

兩人閒逛了數個時辰,早已腹中空空。

……

距離皇城數百里外的萬丈高空之中,一座巨大的鯤船遊曳在雲海之中。

這類有著遠古神獸血統,能夠被修士馴服,並且打造成代步渡船的巨獸,深受一些一流仙門宗派喜愛。

這座來自中土神洲的鯤船之上,亭臺樓閣,建築群體林立,儼然如一座海上供人居住的小島,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供人享受的酒樓茶肆商鋪,應有盡有。

此時,在這頭性格溫順的巨獸頭上,一座打造精緻的九層木樓中,一位面拂輕紗的曼妙身影,亭亭玉立在窗前,而女子身後,一個粉雕玉琢的華富男童手中拿著一跟糖葫蘆,低頭心不在焉舔著。

男童時不時的抬起頭,望一眼身前高挑身影,不滿的撇撇嘴,有些氣惱。

望著雲海的女子似乎察覺到身後異樣,旋即收回視線,轉頭望向男童,輕聲笑道:“快要到那座傳聞中的皇城了呢,師弟開不開心啊?”

粉雕玉琢的男童聞言,將手中糖葫蘆往地上使勁兒一摔,仰起腦袋,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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