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跡象(1 / 1)
拂曉時分,皇城做為武紀王朝中心,販夫走卒早已在街道之上,肩挑背扛,擺放滿當當的貨物。
雖已是臘月,天寒地凍,可對那些為了一家老小忙碌奔跑謀生的商販來說,這天氣再寒冷,依然抵不過近來這銀子好賺的熱乎勁兒。
由於荊氏皇帝這場大張旗鼓的招婿,早已在數月之前,傳遍琉璃洲各地。那些心思各異,各有所求的年輕公子,以及這些非富即貴的年輕公子背後,那些勢力,便心照不宣的派人來此觀看。
這些皇城之中的商販,倒是開心歡喜不已。
這些來自外鄉的青年才俊,哪一個不是一擲千金。而那些酒樓茶肆,更是這些並未參與公主招婿,整日裡倒是議論紛紛的年輕士子所喜愛之地。
天色剛亮,便有衣衫整齊,面色睏乏,一雙眼睛卻精神奕奕的年輕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從那些客棧樓中走出來,相互碰面親切交談。
一些兜售熱騰騰早點的商販,殷切得叫賣聲,多半會為自己攤位上,招攬不少錦衣玉食,腰包鼓囊囊,只為嚐鮮的年輕人,前來就食。
紫光閣之中,拂曉時分也已開了庭門,那些出府採辦食材的各府管事,為了不耽擱各自府上的貴人,便帶著小肆,手腳麻利的出出進進,倒是忙碌的熱火朝天。
李太易昨夜打了一套拳法之後,精神飽滿,倒是起了一大早。
少年就著客房內的清水,漱洗過後,穿上一襲明啟書院統一分發得院服,開啟了房門,望著天邊逐漸升起的朝陽,深吸了一口氣。
李太易度步來到書生梅遠貴所在的房門外,作勢欲聊師兄起床,少年抬了抬手,微微一頓,旋即作罷。
想來如今時日還尚早,畢竟師兄可不是他這般,有修為在身,確實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每日裡歇息的時辰不夠,怕是一整日裡都沒有精神。
如若他所料不差,今日荊氏皇帝擇完良婿之後,怕還早召見他們這些被選進朝廷位官的讀書人,問候一番。
據昨晚那三位老先生透露出來得隻言片語,這被召見的機率,怕不下九成。
少年搖頭失笑片刻,在心底為屋子裡這位,處處不得志的師兄慶賀,不過李太易對於此,卻也並未羨慕。
畢竟人各有志,他李太易將來得志願,並非是賣身帝王家,而是騎馬仗劍走天涯。
路遇不平意,能夠有力所能及的拔刀相助之力,為江湖人講一講他所瞭解的道理,不留遺憾。
至於學習一身本事,全然投身與世俗王朝的廟堂之中,這些,並不在他考慮之列。
少年原地駐足片刻,並未感到腹中飢餓,便接著返回房中,坐在桌前,從懷中摸出那本《三十六合鎖》拳法,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辰時一刻。
門外輕輕的敲門聲,驚醒了沉浸圖冊之中的李太易,少年面帶笑意站起身,開啟房門,請同樣神采奕奕的書生進來。
梅遠貴進了屋子,在桌前坐下,看到少年手中擺放在桌上的那本拳法,眼睛一亮,道:“竟然是一本拳法。”
青年書生將薄冊拿起,湊到眼前仔細觀摩一陣,抬頭望著對面的少年,道:“醇安,此本書籍莫不是醇安傳家寶?”
李太易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搖了搖頭。
書生輕輕撫摸著泛黃的書籍,看著少年,羨慕道:“這可是寶貝啊,此孤本的價值,恐不下你我二人前幾日在那些店鋪之中撿漏之物。更顯珍貴!”
“啊?”少年眨了眨眼,神色茫然。
不就是一本紙張質地老舊的拳法圖冊,購買之時,所花費銀兩的也不過區區數百兩銀子而已,可能書籍之上所記載的拳法,倒是價值不菲。畢竟他昨晚照著圖冊之上的拳式,打了第一式,可是受益匪淺。
不過,恕他眼拙,這本書籍本身的紙張,竟然也是寶物?
梅遠貴見書生一臉茫然神色,便知曉了自家這位師弟,並不知曉這本書籍的珍貴之處。書生啞然失笑的搖了搖頭。
李太易與書生相處許久,哪裡不知道書生如今的姿態,是在想什麼?少年輕輕咳嗽一聲,旋即認真的盯著對面書生,遲疑了一下,拱手做了一揖,問道:“莫非師兄看出了什麼?還請師兄給醇安解惑。”
梅遠貴面帶笑意看了少年一眼,笑道:“師弟不介意讓師兄看一下內容吧?這畢竟是承載先人記載意識之物,如若看不到內容出自誰手,也不好妄下評論。”
李太易見狀,微微沉吟了一下,雖說這本書生劉仙俠買來贈予他的拳譜,頗為珍貴,可在他看來,也並非是那不能見人之物。
於是少年便衝梅遠貴點點頭,道:“師兄開啟觀看便是。”
得到了少年認可,梅遠貴也不做假,動作小心翼翼得翻開書面,視線投了上去。
坐在書生對面木椅上的少年,一直在觀察書生的臉色。
只見原本急不可耐面上笑意不減的梅遠貴,翻開薄薄得冊子,臉色便變了。
梅遠貴盯著書頁,臉色猛然變得古怪至極,有不解,有不甘,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失望。
片刻之後,梅遠貴合上圖冊,抬起頭來,望著少年,抿了抿唇,道:“醇安,這古籍之上的內容,你可看得見?”
早已猜到是這般狀況的李太易面露尷尬之色,歉意道:“師兄,實不相瞞,這乃是師弟家鄉一位好友贈送之物。據我我那位好友所言,這實乃一本拳法,只不過原著作之人,乃是那山上神仙,在上方設有一些術法,有緣者居之。一般人就算得到,也無甚用。”
少年衝對面書生嘿嘿笑道:“師弟自然是看得到的。”
李太易說罷,緊緊盯著對方,生怕這位待人和善的師兄誤會。
有些出乎少年意料,書生梅遠貴聞言,神情倒是並未吃驚,而是若有若無的低頭翻看手中書籍,輕輕點了點頭。
書生沉默片刻,盯著書面之上的五個字看了一會兒,將書籍放在桌面之上,抬起頭望著少年,遺憾道:“如此說來,倒是不能見一見先賢的筆跡了,實在是可惜。”
書生見對面少年緊皺眉頭,欲言又止,笑著解釋道:“師弟有所不知,家父是那商賈之人,平日裡除了生意,便是喜好收藏一些這類紙張價值不菲的孤本典籍,我之前倒是也在家父書房見過一本與著本紙張質地一般無二的書籍,書名為《青冥錄》。據家父所說,那本書籍是他花費不少力氣,以一顆小暑錢,從一位仙家渡口處的書齋中,求來的。”
李太易將桌上的書籍拿在手中,摸著封面,望向梅遠貴,面露吃驚之色,難以置通道:“一顆小暑錢?”
梅遠貴笑著點了點頭。
少年神色先是一喜,旋即神色暗淡下來,道:“實不相瞞,這本書籍的拳法內容,其實並非以文字形式記載,書中內容,全部是一個個動態惟妙惟肖的小人兒。甚至縱觀整本書籍,除了這封面之上的五個字樣,再未有一個字跡了。”
梅遠貴聞言,站起身雙手負後,視線落在少年身上,眼神清澈笑道:“這就對了,我之前看的那本,全冊之上,除了書面之上幾個字外,也並未在書中看到任何一個儒家文字,而是一個個模樣古怪的字元。”
書生沉吟片刻,接著道:“與其說是字元,倒不如說像極了那些道家之人,在人間降妖除魔做法的一些黃紙符籙之上的圖案,看之不懂。今日再次見到這類可歷經少年不朽的紙張,以及師弟你所看到的,想來,這兩本書冊的製作,同屬一人吧。”
身材修長,一襲明啟書院院服,使其看起來更加俊朗非凡的讀書人笑道:“推算下來,想必醇安這本書籍定然價值不菲。師弟一定要好生收藏著。”
心下疑惑不已的少年聞言,重重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當著書生的面,將其貼身存放在懷中。
窗外有一縷暖陽照亮屋內,兩人心念著今日的觀禮,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向著食膳堂方向而去。
……
今日紫光閣之中,還是昨日那些人,在日上三竿之時,由宮中而來的宦官帶領著浩浩蕩蕩向皇城而去。
由於昨日李太易他們這些來自明啟書院的讀書人,沒有理會那些武紀王朝番邦使節。今日這些讀書人的耳邊,便沒了那些自討沒趣之人,倒是也樂的自在。
一行千餘人,路途熟悉,過了人頭攢動喧嚷熱鬧的街市,過了午門,便有給事中等候在此,迎著他們這些“貴客”,拜見荊氏皇帝。
午時,在一干朝廷官員等人的見證之下,召見那些昨夜留宿在皇宮別殿之中的駙馬候選之人,於佔地較大的太極殿之中,考教君子六藝除了騎射樂之外,剩下的其餘三藝。
而最先考教二十一位年輕候選公主駙馬的,便是包羅永珍的六藝之最,禮。
出題目之人,自然是當今聖上荊氏皇帝,而評考之人,乃是由那些廟堂之中,儒家出身,諸位德高望重的朝堂閣老。
夜幕降臨之前,那位荊氏皇帝陛下的得以乘龍快婿,便已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