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狐陵洞天(1 / 1)
群山之間,一位止境宗師都督,七具出自墨家聖人之手的金色傀儡充作勞力,從東海深處搬來聚靈石,用以填補群山之外,那座與太和福地境遇相同,幾乎達到破碎邊緣的一座小洞天之中。
這座名為狐陵小洞天的洞天福地,原為塗山狐妖一族族群的洞天福地,妖族舉族逃走之時,這座小洞天之中那些皆可化為人形的塗山狐妖,逃了個乾淨。
除了有儒家聖人,道家天君插手放走這些並不兇殘,喜歡以貌美人形示人的狐族之外,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這塗山一族之中,出了一位血脈最接近遠古神獸狐荼一脈的大妖。
等塗山氏遷離之後,這座小洞天,便被數位聖人出手,劃給了人族,成了人族修士砥礪證道,尋找機緣的福祉。
如今這座靈氣濃郁更勝浩然天下僅存數座福地的小洞天,其內維持福地運轉的天然陣法靈樞鎮守,一把半仙兵,被一位頗有手段,能夠遮掩聖人視線地無名修士悄然取走。洞天之內,不到半載,便岌岌可危。洞天內氣運潰散嚴重,靈氣更是如同洪流絕堤,一瀉千里。
琉璃洲那位相貌平凡無奇地聖人天君,便是這座洞天的看守之人。雖是聖人天君,卻因坐鎮一洲之地,分身乏術,繼而那位儒道皆修的聖人天君,便借來墨家視為重寶,珍若性命的闐侍傀儡,從東海海底深處,搬來小山般大小的聚靈石,用來維持洞天其內的天地運轉。
而體格巨大地闐侍傀儡,卻雖然無需靈氣驅使,卻需要人氣供應。還必須是那種氣血極其旺盛的純粹武夫,方能使得。
許魏興身為一位止境武道宗師,難辭其咎。那位聖人天君雙重身份的坐鎮之人,便將主意打在了這位隱身明啟書院數百年的武夫身上,一切謀劃,牽一而動全身。
如何能使這位與世族脫離百年之久的人間止境宗師,心甘情願以自身精旺氣血做媒介,用來提供那七具身體巨大的闐侍巨型傀儡,便成了那位坐鎮之人一直謀劃思索之事。
於是,一位浩然天下屈指可數的止境武道宗師,便成了如今這般的‘勞力’。
山巒之中,金色傀儡體壯如山,遮擋住了天上的陽光,以至於這些金色巨人腳下成片的陰影。
而在陰影之中,突兀的出現了一道身影。
站在金色巨人肩膀之上的老人許魏興猛然將視線投在巨人腳下那道身影身上,眯了眯眼,道:“張天師如今可甚是空閒,竟有心思來此地看望老夫死了沒?”
金色傀儡腳下,參天大樹歪歪扭扭地山林之中,那道同樣身穿儒袍,卻頭戴魚尾道冠,相貌平凡的中年人抬頭,面帶笑意望向那巨人肩膀之上的老人,笑著拱手作揖道:“倒是辛苦許前輩了,鈞鑒在這兒給提主人給先生賠罪。”
許魏興冷哼一聲,別過臉去,雙手負後抬頭望天,面無表情道:“別假惺惺的,老夫看著彆扭,依老夫看,老夫那位弟子當年說的沒錯,牛鼻子老道才是這世間比那些道貌盎然的讀書人,更加討厭。”
與琉璃洲坐鎮聖人天君一般無二,同樣是其貌不揚,儒道學文樣樣精通地門下弟子張鈞鑒,一位玉璞境巔峰地真正山上神仙,便是之前提那位聖人天君接待老人之人。
而老人之前那枚來歷不凡的碩大酒葫,便是眼前這位龍虎山道觀分支,一座無名道觀之中地天師所贈予的報酬之一。
據許魏興瞭解的詳情,這位張天師,其真是年齡應當不下二百歲。其人拜入那位琉璃洲坐鎮聖人門下之時,那位如今的坐鎮聖人天君,方才不惑之年。
而方才那一聲“許前輩”,他沒了道破的心思,就裝模作樣的預設了一聲前輩地稱呼。
至於為何一位修為學術皆不俗的道家天師,為何會拜入那位聖人天師門下,其中內幕,想來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知曉了。
他許魏興沒興趣瞭解這其中的內幕,只是知曉如今用來交換那位聖人天君幫助,成功進入秘境的條件,便是眼前這位道術絕倫,不亞於如今龍虎山正統天師道術的中年人所推衍,伺機而謀。
這叫他有種儲滿力,繃緊心勁兒,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軟綿綿的令人惱火不已。
原本他以做好了身先士卒,為那位坐鎮之人賣命出力的打算,可也不是這種出力法子。
一襲純白儒衫地中年男子見狀,不由得面露苦笑,旋即雙手抱拳,衝數十丈高的金色傀儡之上,那位止境宗師拱手抱拳,頗有江湖意味道:“還請許前輩贖罪,實乃此事滋事重大,事關整座天下的運勢。一旦這座小洞天如同太和福地一般,墜落跌成一座福地,牽一而動全身,那麼浩然天下必然會發生一場難以彌補的動盪。此時正是我人族修士與妖族修士正處於僵持之中,一旦這其中的平衡打破。屆時必然生靈塗炭!”
許魏興早已猜到了一些其中緣由,不然他也不會心底明明厭惡至極,也頗為無奈的應承了下來。
畢竟雖然他欠那位聖人天君的人情雖大,又極其不喜歡欠人情,卻也有法子將其人情還清。
說到底,還是身為行走過世俗江湖,沾染上了江湖俠客的不良習性,習慣了仗義執言拔刀相助的心思作祟。
老人站在身軀佝僂站在金色巨人地肩膀之上,嫌惡的擺了擺手,皺眉道:“罷了罷了,老夫認栽,說那麼多理由作甚?”
中年道人聞言,面帶笑意,再次向老人彎腰作了一揖,“前輩仁義。”
話音落罷,一襲白色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來了最前方打頭行走在山澗的一具金色傀儡肩膀之上,下一刻身形氣息便從老人許魏興的感知之中消失。
老人面露沮喪之色,一屁股坐在巨人肩膀之上,解開腰間那枚裝有一湖之酒水的酒葫,仰頭喝了一口酒,手持酒葫,目光略顯渾濁的望向前方山脈盡頭最高的一座山峰。
那座高不見頂的山峰,便是那座狐陵小洞天與這座相當於半個琉璃洲大小的無名洲相連之處。
亦可稱呼為洞天狐陵地“中門”。
身高數十丈,體壯如山地金色傀儡闐侍巨人,與遠處那一座巧奪天工地山峰相比,簡直如同一根參天大樹下的猿猴,不值一提。
由此可見,便可見那座名為“陵墓”的山峰,何其高大雄偉了。
以許魏興的眼界見識,也不得不承認,這座塗山一族原本用來葬同伴身軀的山峰,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高大的一座山峰。
儒衫老人視線下落,落在前方一具金色傀儡肩膀之上扛起的那塊兒黑色聚靈石,心裡愈發堵得慌。
這類海中誕生,隸屬於天材地寶之列的聚靈石,於世間修士眼中,乃有市無價,極其難得的寶貝之物。那些一流宗派洞府門下的仙家鋪子之中,一顆拳頭大小的聚靈石,便是百枚小暑錢。這些時日他身下這些僅有見到靈智的金色巨人從東海之中打撈而出,形狀巨大的聚靈石,足足有數千塊兒之多。
那可是一筆就就連他這位對錢財毫無興趣得純粹武夫,都心動不已的財富。如今,卻都投進了那座高不見其峰頂的山峰山腳,如同無底洞一般地陣法之中,連個響都沒有。
日夜兼程,幾乎從無休息的數十日,從千里之外東海之中撈取地聚靈石,據那位不要臉皮自稱晚輩地張天師推算,還需要至少目前的十倍,方才能穩固小洞天狐陵之中的天然陣法自行正常運轉所需。
要知曉,這聚靈石,可是蘊含大量天然氣運,並且能夠聚集天地靈氣後,自行提純地精品天材地寶。一顆拇指大小的聚靈石,便能為一位破境無望地中五境修士,多九成突破天賦瓶頸的寶貝。
他雖是純粹武夫,對這類天材地寶需求不大,可那能夠換取眾多珍稀天材地寶的神仙錢,雪花小暑穀雨錢,他可是也不嫌多的。
只不過,這些聚靈石,他是帶不走,且又不願意帶走的。
先不說他心底深處為了世間大義,願不願意如此為之,單單這一洲之地上方那位聖人天君佈下的禁制,便不是他這位武夫能夠打破的。
如若心存私心雜念,也無甚用。
既來之則安之。
他深諳其中之道。
一襲儒衫收回視線,以雙手抱著碩大酒葫蘆的葫身,目光微瞼,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那個李書文門下的小傢伙。
那個身負駁雜氣運,身世坎坷,且看不到將來大道走向,名為李太易的小傢伙。
以他的眼界,也看不出如今將其留在明啟書院是對是錯,那個他最後一次見面的小子,似乎已有了練氣三境地修為。
體內靈氣蘊含地精純程度,連他都為之心驚不已。可動用靈氣之精純,已不弱於尋常中五境金丹修士。
不過以他與那位轉世輪迴地少年書生,劉仙俠所談及少年的往事,將其留在明啟書院三年,由君子魏茂茂暗中言傳身教,梳理體內斑雜氣運,應當不是壞事。
至少他敢保證,在十年之內,對少年而言,絕對有益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