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平己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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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畜耕地青牛這類並非先天擁有修行資質,遠古神獸血脈生靈一屬,繼承大道之下的氣運,則全憑虛無縹緲的機緣巧合了。

那些能夠與站在人族巔峰,俯瞰世間的聖人天君仙人並肩的遠古大妖,十位之中,有近九成妖族聖人,皆擁有遠古神獸血脈,乃是那些遠古流傳至今具備大神通地神獸後裔。

這些智善若妖地妖族聖人,對於大道之下,繼承氣運福澤一事,比之善於謀劃算計的人族而言,更加輕而易舉些。

故而,這些延用儒道釋三家設定的境界劃分地妖族妖物修行,在靈智初啟,能夠幻化人形之後,繼承血脈之中的修行功法之時,在修行一途之上,可謂事半功倍,遠遠不是人間尋常修士所能相比較的。

當然,人族之中那些天賦異稟地天之驕子例外。

這些妖族大能,除了在練氣結丹一途上佔盡優勢,而那一身銅牆鐵骨,筋骨精悍地身軀,比之人間純粹武夫也不承多讓。

李太易前幾日,曾在明啟書院書樓之中,偶然間翻到一本記載琉璃洲千年史記地書籍,那本牛皮卷的書面早已模糊不清,倒是書中記載文字,還算能勉強閱讀。從那本不知書名,不知作者名諱何人地史記之中,曾隻言片語提到過一頭大妖物,曾現身琉璃洲,一日之間,便使得十餘個小國,數十萬裡大好山河破碎,死傷百姓數十萬之眾。

當時那位琉璃洲坐鎮聖人,被另一位妖族聖人截留在三重天之上,分身乏術。琉璃洲除了一些自私自利,獨善其身地山澤野修外,那些世俗王朝掛名地譜牒仙師,無論境界低微高深,皆曾參與那場幾乎動搖人間根基地人妖戰亂之中。

琉璃洲之上,那些龍虎山分庭道觀,在事後,萬觀空蕩,不見道人身影。站死在那頭蛟龍之屬地十三境大妖手中修行道人僧侶,不下萬人之眾。琉璃洲當時打頭陣僅存地兩位儒家君子亦是一死一傷。

慘烈至極。

直到道祖坐下一位掌教,從九天白玉觀之上,以分身降臨人間,方才降服封印那頭體魄強橫至極,且能夠吞吐岩漿,引發天地異象地火屬性蛟龍。琉璃洲方才免除了生靈塗炭地災難。

那場由一位妖族聖人不顧與人間簽訂契約,瞞著諸位人間聖人天君,妖族聖人,偷偷撕開浩然天下與妖族青冥天下光陰裂縫,以陽神姿態投在浩然天下琉璃洲甦醒,引發的人妖大戰,驚動了整座浩然天下山上修士,引起眾多人間修士的同仇敵愾。以至於那些文廟聖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妖族佔據人間的據點,被拔出了過半。

以至於當時道庭之爭後,未曾隨著妖族大軍舉族遷移,藏身蜀洲山川湖泊雲上潛心修行地真龍後裔,蛟龍之屬,便成了人間劍修砥礪劍道修為地寶地。

蛟龍之屬,生來便具備行雲布雨,吞吐天地之日月修行地本事,且龍性本淫,蛟龍一屬同樣如此,以至於那蜀洲龍起之地,具備龍族血脈的生靈,不管血脈如何淡薄,其身軀筋骨,對於人間修士而言,皆屬於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

故而,山上修士之中地屠龍之輩,從那時起,便成了眾多人間修士的羨慕稱呼。

與蛟龍之屬因果牽連頗深地山上修士,無一例外,皆是那財大氣粗之人。

而那些能夠斬殺百年千年修為,皆金丹生元嬰蛟龍之軀地劍修,略做宣傳,無一例外,皆能傳頌聞名人間世俗百姓之中。

修力不修心,與練氣士和純粹武夫而言,在武道盡頭可期地狀況下,實乃不可取之道。可對於心性一往無前,只求出劍最快,最瀟灑地劍修而言,則不在此列。

劍修講究劍心通暢無堵,平己意。

於心境這一點,倒是與止境宗師之下的純粹武夫一般無二。

出拳出劍,對得起自己的心意道理,方才能在出劍之時更快,於出拳之時,一往無前,勢破如竹,敢叫日月換新天。

出拳更在乎勢。

勢大力沉,方能在對敵比之更強之人,有一戰之心思,不曾有在對敵之前,未戰先力竭之說。

李太易對於那本書籍之上地這些註解,當時一時半解,如今再次念起,依然並不太懂。不過,當時不在意,不代表如今地他,還能夠不在意。

畢竟,如今他可是轉修武道一途了,這些先人前輩詳細記載地拳法劍法心得手札,以後,他不得不去多多翻閱。

武道一途,非心性堅毅之輩,不能成事。

在少年看來,這修行一事,應當如同讀書一般,除了孃胎裡帶出來適合與否讀書地天賦之外,便剩下讀書人本身,是否刻苦認真忍受孤獨地毅力了。

他李太易當時並非不願讀書,只是在那樣一個狀況之下,他無心思認真地學那些村中懵童一般,搖頭晃腦去讀書,他在擅自接受他人之受贈地恩惠情況下,需要自力更生,勉強餬口。

雖然在老太歲去世之後,他於這世道上,孑然一身,餬口一說,單單是說他自己,可當時的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體羸弱,想要投身村中唯一能夠發薪水地雜貨鋪子去幫忙,當時地掌櫃,如今於秘境光陰長河之中消失,生死不知的李靜初之夫,李老爺子,卻不收他。

以至於,找不到門路地少年,只得靠著兩頭老太歲留下地兩頭青牛,為村中人家耕地拉貨物,換取一些銅錢糧食,勉強過活兒。

其中心酸,少年銘記於心,難以忘卻。

如今,仗著當時便有心拉少年一把地已故老先生李書文先生地遠古,方才有機會真正安心讀書,且是在武紀王朝讀書人眼中的聖地,明啟書院之中讀書識字,學習識文斷字處世之道理,他如何能夠不珍惜?

少年手中捏著書信,一雙眼睛盯著信紙,神色恍惚。

片刻之後,回過來神的少年,使勁兒搖晃了一下腦袋,腰板挺直,繼續一頁一頁讀下去。

呂姓道人在三言兩語說完少年那頭青牛一事之後,便旁敲側擊,提及了幾句書生劉仙俠收地那位徒弟苟餘。

道人推斷,書生對這位性情木納,武運罕見地少年身份來歷隻字不提,可能將來對這位少年唯以重任。甚至,從他在書生口中得知的隻言片語,怕應當與他李太易有關。

正在讀信地少年,罕見的撓了撓頭,清秀地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與他有關?

那位性情變幻無常的年輕道人,何來如此一說?

胡說八道想來以那位與武紀王朝做了一樁大買賣,地位尊崇的年輕小天師而言,應當並不存在,可如此一來,少年更加糊塗了。

武運得天獨厚一此,對於如今對山上修行一事,知曉愈深地少年來說,可並非簡簡單單地天賦異稟能夠相比擬的。

這浩然天下,稱得上天賦秉異之人,可謂數之不盡,可能夠踏上武道一途,並且層層遞進,邁入武夫下五境,乃至中五境,而不在半路因各種意外,如同心性驕縱,喜好與人廝殺打頭,且運氣糟糕透頂夭折地能夠成為同境界練氣士忌憚地山上修士,在江湖中擁有崇高地位地純粹武夫,可謂少之又少。

而被一位上五境陸地神仙玉璞境修士評為“武運雄厚,得天獨厚”地武道修行種子,意義就不一樣了。

關於‘氣運’一詞,他不僅僅在書生劉仙俠那裡聽過不少相關真實史記典例。甚至,從秘境之中透過傳送陣來到揚州城之中,如今不知在這城中何地閉關修行中土神洲,一流門派地上官燕口中,也聽過不少無論是在世俗王朝之中,還是山上修士口中那虛無縹緲地氣運學說。

簡單來說,氣運,便是天道默許,氣運劃分,儒家先賢著作地書籍手札之中,大致劃分於單一個體而言,為文運武運財運,大到天下人族氣運,一洲疆域之無疆群國氣運,一國江山社稷之國運。

而能與運道沾邊兒之詞,皆難以捉摸。

那麼,書生劉仙俠門下的這位身具濃郁武運,就連一位上五境修士都為之驚歎地少年,便基本不存在半路夭折一說了。

這類真正的天地大道寵兒,在修行一途羸弱之期,皆會擁有一個護其性命周全地護道人。

至於護道之人,與授業解惑地傳道之人,隔著一字之差,其意義,卻相差萬里。

傳道之人,顧名思義,乃是為從孃胎之中生下懵懂無知地孩童,傳授學文字領之人,儒家讀書人被稱之為先生,老師。除此之外,諸子百家之中那些授人以學地前輩,皆被稱之為師父。

書生劉仙俠如今乃是讀書人身份,卻要授那他素未謀面地少年武道修行,在少年看來,便有些不倫不類了。

不過想到如今愈發神秘莫測,對修行一事知之不淺地年輕書生之後,李太易便坦然接受了這一對在他看來,頗為奇特的師徒了。

想必,小書蟲應當有傳道給一位武道天賦氣運絕佳地少年資格學問吧。

不過,李太易對信中呂姓道人所說的‘與他相關’四字,有些摸不著頭腦,頗為疑惑。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八個字在少年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便不再多想。

呂姓道人所寫地信上,字跡漂亮,內容絮絮叨叨整整五頁,少年看完之後,長長撥出一口氣,略做調整之後,再行看了兩遍,無甚遺漏之後,方才將信紙裝進信封之中。

少年略做沉思之後,便將這封鼓囊囊地信封與之前幾封書信一同收進懷中,貼身放好。

抬頭看了下窗外天色,日頭下斜,竟然已到了傍晚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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