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陰謀陽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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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之中,李太易坐在桌前,望著眼前這個口若懸河講解地年輕公子,自稱徐枳虎地傢伙說完之後,才大致清楚了這些世家子弟為何如此。

這一切的原因,竟然與那個與他有一面之緣地紈絝子弟宋集薪有關。

李太易面露無奈之色,從劉辛手中接過一瓶跌傷藥,緩緩塗抹在紅腫地嘴角,抬頭望向那個手持摺扇地年輕公子,道:“劉公子,在下其實與宋公子並無來往,僅僅有過一面之緣,實在費不著幾位這般處心積慮。”

手持摺扇,被徐枳虎笑稱辛哥兒的年輕公子上前一步,從人群中站出來,眼神明亮的望向少年,抱拳拱了拱手,笑道:“我等並非衝著宋集薪而來,而是因其兄長宋守禮,這才有了一場冒犯,還望李兄見諒。”

李太易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中地憂慮。

如若是當時那位手持行山杖地,曾仗義執言地中年儒生的朋友,他便放下戒備。

他雖然與那位中年儒生相處時日甚短,僅僅寥寥數語搭話,可那位遠遊而歸的中年儒生給他的感覺,並非心存惡意,倒是如同曾在世地李老先生一般,給人以親切之感。

劉辛一直在打量這位從宋集薪口中傳出各種話語的少年神色,此刻見少年面上戒備盡除,這才笑吟吟的接過徐枳虎的話頭,道:“揚州城識人相人的傳統,乃前輩所流傳下來的,讓一位外鄉人融入我們之中,便少不了這一次試探。倒是有些驚擾李兄了。”

李太易雖然對這些揚州城世俗子弟並未心存好感,可此時見這些個年輕公子這番作態,心中的鬱結憤怒之氣,也消失地差不多了。

少年將跌打藥瓶放在桌面之上,起身拱拳道:“多謝幾位公子的跌打藥,現如今時日也不甚早了,在下功課傍身,倒是不敢再行耽誤,需返回書院之中就寢。”

李太易話音落罷之後,便欲分開諸人,向門外走去。

坐在木凳之上,一直面帶笑意的徐枳虎忽然站起身,面上笑容不變,伸手攔住少年去路,笑呵呵道:“既然我等兄弟與李兄不打不相識,那麼便懇請李兄與眾位兄弟吃碗酒水再走也不遲。”

李太易聞言,只得作罷,轉身在一張完好無損地桌前坐下。

徐枳虎衝站在人群之中的謝謝揚了揚下巴,吩咐道:“謝謝,讓店小兒上菜。”

名為謝謝的狗腿子連忙應了一聲,轉身下了樓梯,向一樓處走去。

徐枳虎待謝謝的身影消失在這二層酒樓之中,這才收回視線,將目光投在眼前這個少年身上,道:“其實李兄有所不知,我們這些人,皆是宋先生一手授業解惑,方才有的這般做派。宋先生為人醇厚,教書識字別具一格。當時教授我們幾個性子頑劣地孩童讀書之時,總會在關鍵之處,欲揚先抑,且以身作則,正人正己,德行不可缺一。”

年輕公子語氣微頓,啪地一下,開啟手中摺扇,在身前輕輕搖擺,道:“這十數年來,我們這些年輕子弟,早已長大成人,雖然於讀書識字一事,幾乎皆不感興趣,卻對宋先生當時的教誨,記憶深刻。”

突然,男子女相,肌膚白皙地劉辛乾咳一聲,滿懷歉意道:“我們幾個倒是有些孟浪了一些,還希望李兄不要誤會才好。”

李太易聞言,扯了扯嘴角,道:“怎麼會,在下……”

徐枳虎在兩人談話期間,突兀地打了個哈欠,望向那位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打斷了少年地話,“辛哥兒,時辰也不早了,你我等人是不是還歇息去了?”

劉辛瞥了一眼面露玩笑神色的徐枳虎,並未立即接話,而是轉頭神情認真的望向這個在他看來,除了拳腳功夫不錯一些,倒是並未有如何出奇本領的少年,緩緩道:“今日莽撞之事,日後我兄弟幾人自然會上門賠禮道歉,今日我等還有事在身,便不打擾李兄用晚膳了。”

只見前前後後,態度轉變令李太易始料未及地劉辛,衝徐枳虎使了個眼色,一行十餘人在李太易愣神的功夫,扎眼間便走了個乾淨。

李太易,環顧四周,二樓之上,早已空無一人。

少年低頭看著地面之上碎裂打碎的木屑,面露心疼之色。

得,這又得一筆不菲銀子賠償人家了。

正當少年苦大仇深之際,只見一位手中端著幾盤酒菜,先前並未露頭出面制止地店小二,面帶諂媚笑意,施施然而來。

唇紅齒白地店小二仿若未曾看到少年身側那些桌椅破碎廢墟,而是對這屋中之事,仿若未聞,視而不見。將其全部心神系在眼前這個能得此殊遇地少年,道:“劉公子為公子點了些酒菜,並帶話給公子,他說這些酒菜,權當方才驚擾公子的賠償了,還往公子不要怪罪,原諒劉公子等人。”

李太易聞言,輕描淡寫哦了一聲,揮了揮手,道:“知道了,不用您忙了,在下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酒樓小廝識趣離去,轉身下樓而去。

李太易自顧自都給身前酒杯之中倒上酒,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酒水入口熾辣,下腹之後,便感到一股不同於烤炭盆一般地熱氣,以極其難以描述地速度,充斥全身氣血之中。

少年雙眸猛然一亮,仰頭將邛窯燒製地陶瓷酒杯之中仙釀一飲而盡,下意識嘆息道:“好酒!”

之前並未吃飽喝足盡興,便徒遭一番有預謀‘無妄之災’地少年,坐在燈光昏黃地酒樓二樓樓閣之中,一面梳理思緒,一面飲酒吃菜兩不耽誤。

之前劉辛徐枳虎對他的試探,其原因,便是在那一起入城之際,在揚州城南城門一座小鎮上,紅顏禍水險些引發的衝突後遺症。

那時他與在秘境之中相識,經歷過一場生死對決,之後一路相隨至揚州城的少女上官燕,被那個紈絝世家子弟宋集薪看對眼,欲行不軌之事,被那為趕回家鄉的中年書生阻止。

當時那位名聲在揚州城世家子弟年輕人之中,名聲並不算好,卻有一位好兄長的宋集薪為了給兄長接風洗塵敘舊,便暫時放了少年與少女二人離開,只不過心中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不過,宋集薪似乎被那位遠遊歸家地兄長阻止,不準找那外鄉之人的麻煩。劉辛徐枳虎打頭的一夥兒揚州城紈絝子弟,雖然對其兄長,那位曾經以一己之力,將揚州城所有世家子弟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中年儒生頗為敬佩,可依然以這一件怕兄長地事,當著宋集薪的面,笑話了他許久。

些許是宋集薪在外面抬不起頭來,回到家中找兄長哭訴,而宋守禮又熟知自家兄弟的荒唐德行,便找到了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除了見面問好,便大致打聽了一番宋集薪哭訴的緣由。

之後那位中年儒生當著劉辛徐枳虎等人的面,哭笑不得,在深思之後,便託付他們這些年輕人,用他們的方式,稍微試探一番少年,其一,為了證實一番中年儒生的猜測。其二,便也有了稍微為自家兄弟出一口氣的意思在內。

不過,據徐枳虎所說,當時中年儒生宋守禮,李太易印象當中,那位性情儒雅又不甚灑脫地書生對幾位領軍人物所言,只需稍微試探一番便可,那少年值得結交。

而這番幕後緣由,便是中年書生交代劉辛徐枳虎二人,等試探罷了,便無需避諱,將他參與之事合盤道出便可。

於是,對那位中年儒生敬畏莫名地劉辛徐枳虎等人,對這位宋先生看好之人,也充滿了好奇,便有了這一場稍微有些過火兒的試探了。

李太易對於那位中年書生這多此一舉的試探,很是有些莫名其妙,難以理解。

不過少年並非那愚鈍之人,思路還算活絡,少年聯想起這武紀王朝那場在即的東征,以及他們這些明啟書院讀書人入皇城觀禮,其中道聽途說的彎彎道道陰謀陽謀,再行結合這位離家遠遊十數年並未歸家,而是在這東征在即之前,方才回到家中,其絕非偶然那麼簡單。

想來,這位當時在城外,能夠一眼看穿他是一名練氣士地中年儒生,應當不僅僅是一個讀書人,甚至可能是一位境界高深的山上修士。

浩然天下儒家讀書人,學問高深,博覽群書地讀書人,一身浩然正氣愈發濃正,修行練氣一途,便多半事半功倍,毫不費力。

那些儒家君子聖人,無一不是練氣精深,掌握仙術神通的修行之人。

道理學問不僅僅只是書本上毫無作用的框框架架,在修行之人眼中,讀書修行之人,一旦步入練氣一途,便真正稱得上天地寵兒。悟透天象規則的儒家君子,以浩然正氣吸納天地靈氣,在破鏡之時,便能夠毫無瓶頸可言。

以至於世間存在聞名於數座天下的七十二座書院之中,那些儒家君子,練氣修為境界最低下微末之人,也是氣海結金丹地中五境練氣士。其多半君子身份的書院君子,皆有元嬰玉璞境修為。

例如,琉璃洲明啟書院地書院君子魏茂茂,便是一位自稱不擅長打架,擅長記賬地玉璞境陸地神仙。

不過,一位玉璞境修士再如何不擅長打架,也不是一位元嬰修士所能匹敵的。

李太易滿懷心事吃菜飲酒,倒是並未察覺,原本空無一人的二樓,一位身姿曼妙地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少年身後數步外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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