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佳釀好酒,少年心憂(1 / 1)
酒樓之外,夜幕之下,因天氣寒冷,街道之上的喧鬧聲漸漸少了一些,原本熙熙攘攘,身穿厚厚棉衫地世俗百姓,陸陸續續返回家中,小本生意地商販幾乎也在同一時刻,紛紛收攤。
靠近李太易所在酒樓附近的幾條街道,逐漸變的冷冷清清。
正在喝酒吃菜,神遊萬里地李太易猛然察覺到身後的異樣,猛然轉過頭望去。
只見身穿一襲單薄白衣裙,眉眼如山地女子,正笑吟吟的看著少年。
李太易微微一愣,旋即滿懷喜悅站起身,道:“上官妹妹這是順利出關了?”
神采奕奕地上官燕輕輕點了點頭,嗓音清脆道:“李兄,別來無恙啊。”
少女話音落罷,李太易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出現在李太易身側的酒桌旁木椅上坐下,抬起頭眯眼看向少年。
李太易咂了咂嘴巴,滿臉驚歎。
方才少女的動作,他並未感到周圍天地靈氣的絲毫變化,也就是說,少女方才的手段,並未呼叫天地靈氣來施展,而純粹是以一種修煉至大成地身法,來實現與山上修士出自道家之手的方寸符籙一般無二的瞬間挪移。
少女似乎猜到少年所想,收回視線,抬起芊芊玉指從桌上捻起一粒花生,放進嘴裡,一面笑著解釋道:“以前師父總說修行之人,行走江湖,為了應對突發狀況,攻守兼備地修行之中,身法最為重要,於是,師父在我臨行之際傳授了宗門之中,一種極其難修習至頂端,而功法本身品階又相當之高的身法。”
上官燕衝少年伸了伸手,道:“酒。”
李太易愣了愣,將提在手中的酒壺遞給少女。
上官燕從少年手中接過酒壺,自顧自地給身前備用的酒碗之中倒滿半碗酒,端起飲了一口,眉頭微皺,“這酒不夠烈哎!”
少女扭頭,變幻男子嗓音,衝樓下喊道:“小兒,上烈酒。”
重新坐下的少年聞言,雙眼微突。
上官燕竟然將他的嗓音語氣學的一般無二。
少女等樓下傳來應道之聲之後,方才笑嘻嘻的望向李太易,道:“此次閉關,為了應付接下來破下五境地瓶頸,預防天道反撲,我便一直將心思用在了這門修行不夠精深,有‘方寸步’之稱地遠古秘法,用來抵禦可能會出現的天劫。”
李太易聞言,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少女所說的天劫,這些時日對修行一事知曉諸多禁忌事宜的李太易,雖然並未親身經歷,可閱讀的那些書中描述景象,便了知曉有多恐怖。
天劫在人族修士之中,極其少年,一些先天天賦異稟招天妒修行練氣之人,可能會在體內結丹御天地靈氣之時,勾引下天雷劫難劈頭而降。
一旦這類遭受天妒地修士抵禦此劫難之後,此後破鏡,便幾乎再無凝滯,境界修為,一路節節攀升層層遞進,毫無瓶頸可言,與妖族神獸後裔一般五二,稱得上得天獨厚。
妖族之中,那些身具遠古神獸血脈地妖物,無論體內流淌地血脈如何稀薄,一旦能夠在機緣巧合之下,能夠懵懂地吸納天地靈氣氣運,體內結成金丹之前,便如魚得水,睡覺獵食亦是修行。
例如蛟龍之屬,體內擁有遠古神獸血脈地真龍後裔,天賦神通,便是是行雲布雨。成年的蛟龍,皆具備凡人仰目地翻雲覆雨之本領。
甚至一些機緣巧合之下,吐下某種罕見靈草寶藥,而能在體內聚集天地靈氣地蟒蛇一類大蟲,經過數百成千年修煉,開啟靈智之後,則有望如同蛟龍一般,走江化龍,聚集氣運,蛻變人形,成就神位。
只不過,這蟒蛇蛟龍之屬地走江化龍,可謂稱得上兇險萬分,不單單有山上修士地虎視眈眈,等待著時機,將這些渾身是寶地靈物抽筋剝皮,化為己有,更有大道無形規則降下層層阻礙,為這些欲要成就金身,化龍飛天地大蟲憑添劫難。
是以,浩然天下歷史上,那些能夠真正能夠走完江道,順利脫胎換骨,蛻化為龍爪龍頭龍尾,體態強悍不俗於地仙的神獸,屈指可數。
浩然天下諸子百家之中有記載,萬年前,曾有一條金色鯉魚,機緣巧合之下生出龍鬚,擁有不俗靈智,之後經由道家一位天師點化,順利走過浩然天下氣運最濃河道最長的一條江域“潛龍江”,躋身與人間修士一般無二上五境陸地神仙境界。又經百年潛心在江底修行,身下生出五爪,最終化龍昇天,成為道祖座下祥獸。龍虎山那座天師府之中,如今道祖畫像座下的兩條金色鯉魚,其中一條,便是那隻以人身侍奉道祖地真龍後裔,真身為金色鯉魚,道祖賜名葉離,在與妖族簽訂協議之時,曾立下大功。
如今,這位金身為金色鯉魚,其名為葉離地陸地神仙,佔據道家白玉京三個掌教寶座之一,主責監管青冥天下地妖族。
這些道家秘聞,在明啟書院那座書樓之中,皆有詳細記載,而著作之人,純粹是將其當做神話傳說,以極其誇大地詞襙,來著作那本書籍。
不過,這些內容,在李太易看來,並非全部誇大,畢竟,他如今算得上是一位修士。
想來,那個收錄此書用來珍藏書樓之中的書院前輩,應當是為了開闊書院弟子的眼界,方才將這一本在讀書人眼中頗為誇大其詞的鄉野怪談,收錄於書樓之中。
上官燕所說的雷劫,皮糙肉厚,天生體態強橫的蛟龍蟒蛇之屬,自然巍然不懼。在它們看來如同撓癢癢一般的雷劫,對於那些天賦異稟遭受天妒,體魄相對於純粹武夫如同紙糊地山上練氣士而言,如若沒有上等防禦法器手段抵禦,以羸弱身軀去抵抗,恐怕僅僅第一道天雷都承之不下,便落得個半路夭折的下場。
古往今來,偌大的天下,數之不盡地修行之人之中,天賦異稟之人,並不在少數,只不過能夠真正躋身上五境地天之驕子,就少之又少。諸子百家之中,善於記錄,推演天機地史家典籍手札記載之中,聞名天下者,寥寥無幾。
能夠入史家眼地山上修士,只有躋身上五境界,玉璞修士,方才能夠有資格被史家一脈詳細記錄在檔。
修行之人,與天道爭鋒。
以至於,破鏡抗劫一事,只能親身經歷,方能砥礪道心,修行路上一往無前,前途無量。
如若有師長之輩為這些天之驕子抵擋劫難,那麼則毫無用處。大道無情,如若抗劫之人並非天妒之人,天意難測,原本只需經歷一場最多三道天雷地劫難,便會一次接著一次毫無規則地降臨,一次更勝一次威力巨大。
直到那些大道走在前方得山上修士抵擋不下,那麼原本應當抵擋天道的天妒之人,最終便只有落的身死道消的下場。
除非廢去一身修為,不然則毫無倖免,無任何生還機會。
可這世上修行之人,看到了長生路,有幾個願意重歸凡夫俗子之列?
更別提那些自修行之時,便被寄予厚望,修行大道之上,暢通無阻,境界修為跨步迅速,骨子之中驕傲至極的天之驕子了。
這些打小便在阿語奉承,同齡人敬仰畏懼目光下成年的修士,多半會為了自身驕傲,那怕身死道消,也不願意自斷長生橋,散去一身修為。
李太易望著少女,猛然想起一事,正要開口詢問,卻不曾那店小二抱著一罈酒,踩在樓梯木板上的聲響傳來,少年便閉口不言,轉頭望去。
那店小二滿臉笑意走上樓梯,看到坐在掌櫃特意交代,好生招待地少年身側的一位少女之後,面露愕然之色,愣在當場。
他一直在酒樓一樓之中,酒樓之中的客人,除了二樓那位貴客之外,並未見有人上樓來著啊?
店小二到底是做伺候人的營生,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看菜下碟的本領,自然是有的。
眉清目秀地小廝連忙收回視線,低頭抱著酒罈小跑來到少年所在的桌前,開啟老掌櫃埋在後院的十年女兒紅槳酒泥封,給桌上的兩隻酒碗倒滿之後,便一言不發,小心翼翼的下了樓去。
等身後腳步聲遠去,李太易端起桌上酒碗,緩緩湊至唇邊,飲了一口,道聲好酒,放下酒碗,這才看向坐在身側的少女,神色凝重道:“上官妹妹,你之前所說地劫難天雷一事,如今你可有感應?具體降臨之時為何時?恕我直言,上官妹妹應當早些做防範。”
上官燕大大咧咧端起酒碗,品嚐一口,旋即眼神猛然一亮,仰頭不似女子一般,豪邁飲盡碗中酒,再次抱起酒罈,給身前桌上酒碗滿上,眉眼含著遮不住的笑意,“好酒啊好酒,佳釀啊佳釀。”
上官燕放下酒罈,轉頭將視線落在李太易臉上,少女望著眼神清澈,關切表情毫不作偽地少年,沉默片刻,並未在笑嘻嘻稱呼少年李兄,而是直呼其名道:“能與你李太易結交,上官這一行,便不虛此行。”
神色認真的少女伸出手,如同男子一般,拍了拍少年如今仍然並不厚實,算得上單薄的肩膀,抿了抿唇,道:“李兄放心,上官自有辦法應對,只要皆時李兄能夠護在上官身側,上官便有把握,順利破除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