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安撫人心(1 / 1)
樓臺亭閣之中,位於上座的中年男子葉君聞言,不動聲色的勾起嘴角,再次環顧四周,看著眾人沉默片刻之後,方才接著道:“吳君主既然在早年間答應庇護這錢塘湖諸多島嶼之上的諸位,自然言出必行,只不過如今君主正在閉關修煉,力爭在琉璃洲動亂之際,踏上上五境門檻,看一看那神仙風采。將來如若兵臨錢塘湖,多一個份量不容忽視地上五境陸地神仙,總好過現在就出來徒勞無功為諸位商量對策,更加適宜一些。”
亭子之中落座地諸位在錢塘湖跺一跺腳,地都要顫上三顫地島主,聞言不由得猛然一肅,各自相視,面露猶豫之色。
等靜下心來,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仔細推敲一番之後,便對氣質儒雅,中年儒生模樣地男子所說之話,深以為然。
他們這些背後無絲毫靠山的山澤野修,好不容易在這錢塘湖走了些許容身之地,能夠落家潛心修行,雖然互相之間,多年來的相處爭奪機緣之下,多有隔閡猜忌,可對於那位外來之人地吳君主品性是毫無疑問敬佩至極的。
最是公私分明,事非明辯地吳某,在這錢塘湖威信極高,無論是練氣修行的山上練氣士,還是錘鍊體魄鍛造武道意境地純粹武夫,對這位好脾氣,且不與人爭的吳君主,那是言聽計從,毫不作偽。
曾經這錢塘湖有一次漲潮,隨著湖水蔓延河岸,有天材地寶數十件被浪潮從湖底深處席捲而出,推至岸邊之上,錢塘湖之中,大大小小島嶼上的修士為之驚動,紛紛御風而行,爭先恐後在一處名為錢塘湖畔地岸上,為那數十件仙人兵解灑落湖底地靈器丹藥,大打出手。在即將鬧出人命之時,那位一直隔岸觀火地吳君主,便出手了。
將十數個打紅眼地山澤野修以蠻力分開,出言訓斥一番,再行統統將那些歷經千百年之後,再次顯露人間的仙人遺物收錄在手,於岸邊一家德高望重地讀書世家之中,為眾人瓜分之,自己卻並未留下一件在仙家鋪子之中兜售,價值不菲的物件。
錢塘湖之上那些做主之人,也僅僅四十餘位年齡相差不小,島上勢力相差無幾,修為手段更是相互奈何不得島主,其餘那些島嶼佔據之人,多半乃是這些金丹洞府龍門境的山上修士魁佔,不大不小一座江湖的錢塘湖之中,元嬰修士,也就吳某一人而已。
不過,吳某之下,這些既是江湖中人,又是山上修士的島主,一位龍門境的山上修士,都是那世俗百姓為之仰望的山上神仙,繼而,一些靈氣稀薄,不易誕生‘種植’天材地寶的島嶼之上,多半被一些野心極大的金丹洞府境修士派人駐紮,開宗立派,把守氣運。
而當今這些島主,除了十餘位運氣不夠好,與人爭鬥之時,死在外鄉修士手中的幾位經驗不夠老道,年紀尚輕,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地島主之外,皆是經歷當時那場機緣爭奪一事。
這座名為‘會客島’地錢塘湖島嶼,便是唯獨被排除山澤野修瓜分之外地島嶼,供諸多島嶼島主話事人前來商議錢塘湖適宜地場所,暫時掛在吳某那座梨花島嶼地名下,而打理之人,正是眾人眼前這位充當軍師賬房先生的中年儒雅男子。
葉君見眾人不約而同低頭沉思不語,心中提前打好腹稿地措辭,便不好再搬出來現學現用了。
中年男子雙手交叉握在一起,腰間挺得筆直的上身前傾,注視著座下兩排神情迥異第十數位島主,道:“這些話頭,乃君主以陽神暫時出竅,在前日告知的葉某,葉某奉承著為諸位島主心中牽掛而來,雖說如今仍有多半掌事島主並未應帖前來捧場,葉某也不會在賬本上記錄,將來向君主打小報告。諸位之中,聽明白之人,可帶話給那些萬般忙碌地島主將在下的話帶到便可,葉某將來還需仔細做君主吩咐之事,就不拜訪那些島嶼了。”
中年男子話音落罷,照常再次環顧一週,面上露出溫和笑意,只不過那雙頗為幽深睿智的眸子之中,些許冷意一閃即逝。
葉君雖然修為不高,在去年年末之際,方才以梨花島會客島兩座島嶼之上積攢數量不菲的神仙錢,堪堪邁入龍門境。
只不過,這位對在場十數位最低修為也是洞府境打底地山上修士而言,所帶來得忌憚,比同等境界之人更甚。
其原因無外乎其他,乃是這位曾經的讀書人,乃現如今那位吳君主地孫女婿。
錢塘湖吳君主,三甲子百年之齡,並未婚娶,數十年前,曾在錢塘湖岸一處人跡罕見的蘆葦蕩之處,救下一位投湖自盡地年輕女子,那女子當時已有身孕,吳某出手相救之時,那女子已沒了生息,僅僅腹中胎兒,氣息微弱。
吳某以神仙術法,將那得了冤屈,想不開欲要一屍兩命地女子腹中胎兒取出,再以元嬰修為強行修補收攏魂魄潰散在即的胎兒靈智,帶回梨花島嶼之上,細心照料。
二十餘年之後,梨花島之上,便多了一位楚楚動人,修行天賦不俗的年輕女子,吳慶禾。
吳慶禾稱呼吳姓老人爺爺,剛剛到男子及冠之齡,便出門遊歷在外歷練,數年之後,帶回來一位氣質儒雅,身體羸弱的年輕書生葉君,向吳某宣佈身份。
吳某幾番考教試探之後,在心中認可了這位姑爺,親自傳授了葉君十數年修為,幫其踏上修行之路。
畢竟對凡俗夫子來說,壽元最多百年,百年之後,便是一具枯骨,到時傷心落淚的還是他那位視為親生孫女,有著金丹境修為的吳慶禾。
葉君雖然修行天賦質平平,倒是稱不得‘天賦’二字來比喻,不過這位年輕書生心智堅韌,為人處事滴水不漏,與女子金丹境修士吳慶禾恩愛有加,那位錢塘湖君主,便也放心將這錢塘湖明面上的事宜,都交給他打理,老修士也放得下心。
錢塘湖岸上那些專門記載湖志地修行世家之中記載,這位修為不高,卻在錢塘湖位高權重,身為重要話事人地中年儒雅男子,乃是孤兒出身,無父無母,其有個相貌平平的妹妹,在葉君成為君主一位資深元嬰修士女婿之後,便將其接了過來。如今嫁給了錢塘湖一座島嶼的年輕島主,日子過得倒也和美自在。
葉君與吳慶禾孕有一對孿生胞胎兄妹,修行天賦隨其母,跟隨著梨花道一位金丹境供奉修行。吳某長年閉關破鏡,僅以陽神現身,難以親自言傳身教,便將其交給了那位跟隨他甲子光陰的老僕,如今的梨花島供奉,潛心修行。
梨花島上那位年邁供奉,年輕之時,修行資質平平無奇,一直徘徊在洞府境不能突破瓶頸,在年老體衰之時,方才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樁不大不小的機緣,在體內凝結金丹,成為了一名金丹修士。
只不過,到底是魂魄即將潰散地年邁修士,體內雖然凝結金丹,可也不曾再有潤養體內魂魄的可能,如今已到了燈盡油枯,體內金丹暗淡無光,勉強能一口氣息尚存,為方才跨入練氣境地孩子授業解惑的地步。
不過,那位歲數與吳某相差無幾,金丹腐朽的老修士也看得開,一生無子無女,年老體衰之際,膝下有兩個年幼娃娃整日裡朝氣蓬勃唧唧喳喳,倒也樂呵,繼而,也便安心為兩個初踏修行之路,方才四五歲的年幼孩子教授修行本事。
葉君與吳慶禾這才空出手,各行其事,一人礪心,一人修身。
葉君並非武紀王朝人氏,這位中年書生乃是與武紀王朝接壤地一座小國中弟進士,與吳慶禾相識之前,曾在那座番國朝堂科舉之下,有秀才功名。
只不過,在遇到吳慶禾之後,帶著面黃肌瘦年幼妹妹,視入朝為官為生路,並非真正喜歡讀書的葉君,便放棄了秀才功名,在吳慶禾的鼓勵之下,脫了那座國土不大,百姓卻人滿為患的武紀王朝番國戶籍,遠離家鄉,跟隨吳慶禾來到了錢塘湖。
葉君年幼之時,家中貧苦,繼而,此生最羨慕且朝思暮想的營生,便是成為一名掌管錢財的管事。
既然娶了這座朝廷並不樂意監管地江湖之地,錢塘湖話事人,一位山上君主的孫女,自然竭盡所能,不敢含糊分毫,為其做事,打理整座錢塘湖山澤野修自行抱團開宗立派,算不得山上勢力的山上勢力之事,使那位一心破鏡的元嬰老修士安心修行,不為俗世之中的雞毛蒜皮所困擾。
至於祖墳冒青煙,平白無故得到一身於他而說無異於連想都不敢想的練氣修為,除了使他在打理錢塘湖,為梨花島嶼爭取神仙錢更加殫精竭慮之外,心頭唯一剩下的,便是感激了。
一位修行無望,且入境極晚的世俗凡人,因妻得到一樁對凡夫俗子而言,無異於大造化的機緣造化,在短短十數年間,增長了近五十年壽元,還有一身凡人眼中視為神仙本領的練氣修為,自然而然,葉君整個人心性皆在原來的基礎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這武紀王朝動亂在即,他也君受長輩吳君主所託,暫時掌管這錢塘湖事宜,在安撫人心一事之上,容不得絲毫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