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仙酒杏花釀(1 / 1)
會客島之上,十數位島主商量罷對策之後,便紛紛乘坐精緻木舟離去。
葉君目送那些年歲不小,卻多數保持年輕容貌,駐顏有術人老成精的老修士離去,在原地石臺階之上駐足許久,這才轉身返回島上山丘下方,建造有些年頭的宅邸之中。
中年書生模樣的男子推開一座宅邸大門,院中一位佝僂著身軀的老人抬頭,渾濁眸子盯著葉君,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意,“姑爺回來了。”
葉君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道:“華伯,小慶禾今日還不曾出關?”
“老奴並未看到小姐走出石室。”華伯一手提著竹帚,面露開懷之色,道:“倒是老爺在姑爺前腳走,就來了一趟。”
老人轉身指了指中堂,道:“老爺問了一番小姐姑爺今日狀況,坐在那裡喝了一杯老奴準備的茶水,便離去了。”
葉君聞言,微微皺眉。
老爺子突破瓶頸出關了?
這位錢塘湖的賬房先生猛然想起一事,老爺子上一次陽神出竅找到他曾經說過,此次閉關尋找破鏡希望,最少要十年光陰,如若那道宛如天塹地關卡堅韌無比,而老修士又與上五境無緣,那麼也需耗費十數年光陰,方才能從梨花島上那座被打造成一座防禦陣法的秘室之中走出來。
身材修長的中年儒雅男子嗯了一聲,旋即向堂中走去。
是福是禍,就在這最後一年光陰之內見分曉了。
……
揚州城,明啟書院之中,李太易換上一身乾淨至極的青色長衫,在樓舍院子那隻水缸之中打了水,洗漱一番之後,抬頭看了眼天色。
今日正是祥瑞一年正月十五,少年與少女上官燕有約,正月十五這一日,要前去少女購買的那棟宅子之中,參觀一番。
酉時,明啟書院樓舍院子內,在石凳上獨座數個時辰,不停嘗試體內鬱結靈氣地少年,從打坐之中清醒過來,掙來眸子再次抬頭看了一眼被紅霞染紅地天幕,這才不緊不慢站起身,度步走出樓舍院子。
少年出了明啟書院,向著上官燕告知少年的宅子地址,緩緩而去。
天色不曾如何黑暗,書院附近的街道兩旁店鋪酒樓茶肆門外,倒是已掛上了點燃的紅燈籠,商販與行腳商人已各自在街道兩旁支起了攤子,兜售之物,各色紙張糊地精緻燈籠,佔據多數,還有一些冒著香氣兒的各色小吃食,叫賣聲絡繹不絕。
李太易走在行人愈發多起來青石板街道之上,放眼望去,目不暇接。
對少年來說,今歲,在正月十五著一日為已故之人墳上送燈籠地古老傳統,他是難以為老太歲送了。
在他想來,老太歲應當也不會如何在意。
一襲青衫地少年望著街道之上的熱鬧場景,依然不免的有些想念已故的老太歲。
昔日場景如同一幕幕生動畫面,浮現在神色略顯恍惚的少年腦海之中。
老太歲與世長辭之後的每一年,她除了為老太歲墳墓之上送東衣之外,幾乎很少前去老太歲所在的墳墓所在之地。
老太歲去世之前,曾刻意將嚇傻了的孩子叫到跟前,面上少有露出慈祥神色,告訴少年,在他死後,不許給他燒紙錢,更不許少年為他掃墓,望了他這個爺爺最好。
當時仿若天塌了地小太易哭哭啼啼,重重點頭,不過在之後兩年,依然未曾遵循老太歲的交代,那時孩子窮,買不起陰間紙錢,只好在每年第一場雪之前,十月初一這一日,從攢下來的銅錢之中,拿出一些,到九里村口那個雜貨鋪子之中買一些白紙金紙,白紙剪成長條狀,金熱劣質紙張跌成一個個小元寶,放在竹簍之中,在午是出門,趕在天黑之前,從老太歲所葬地山丘後方一處山拗之中趕回村中。
回到家的孩子,踩著小板凳,剛好夠到灶臺,自己生火做飯填飽肚子。
勉強吃飽喝足之後,小太易坐在院中門檻之上,仰頭看向天幕。
少年所經歷地每年十月初一那一日,無論白日裡是何天氣,夜裡天幕之上總是掛滿數之不清的星辰。
小太易怔怔出神望著滿天繁星,忽閃忽閃,仿若一雙雙眼睛的星辰在孩子腦海之中,逐漸變成兩張模糊的臉龐。
那兩位不知生死,賜予他生命的爹孃。
孩子那會兒還不知道何為怨恨,只是滿腔委屈,望著星辰,眼眶總會不知不覺的溼潤。
有幾次被上門前來喊少年到他家改善伙食的劉仙俠看到,當時年紀不大,卻極其明事理的小書生便會刻意在門外喊上兩句孩子姓名,給滿臉淚水的孩子提個醒,之後方才再次邁步進入院子之中。
那時聽到喊聲的孩子回過神來,連忙擦拭一番眼角淚水,跑到屋子之中將油燈吹滅,便與劉仙俠勾肩搭背,出了泥雲巷,笑嘻嘻跑向劉家。
走在街道之上,一襲青衫的少年晃了晃腦袋,面色恢復平靜。
上官燕給李太易宅邸的地址,距離明啟書院相距六條街道,少年步行前往,用了半個時辰,方才走到那座宅邸所在的巷子。
少年站在一處大門外有兩頭半人高石獅子地宅邸門外,面露吃驚之色。
上官燕所說的‘尋常’宅子,莫非便是這座氣勢恢宏地打宅子?
有些不敢置信的少年抬頭,望向門額之上地嶄新牌匾,寫有“李府”兩字,這才有些相信了。
據少女當時所說,這座宅邸將來需要在明啟書院讀書的李太易幫她打理照看幾年,等她破鏡之後,便要離開琉璃洲,返回師門之中。這座她挑選許久,方才結下眼緣地宅邸,她並不想再行兜售出去,而一座宅子,如若沒了人居住,人人氣兒便會流散,當時少女購買這座荒廢十餘年,曾是一位揚州城縣衙一位年歲不小的鋪頭宅子,不知得了何機緣,那位鋪頭居住了十數年之後,就遠遷皇城之中,將這座宅子掛在了牙行名下出售。
在那之後,便被財大氣粗出身名門的少女上官燕,花費不少銀兩,購買了下來。
少年在門外駐足許久,方才走上臺階,敲了敲大門。
院子內遠遠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響,“李兄,進來吧。”
李太易默然,手掌上用力,推開來大門,邁步跨過門檻,轉身隨手關上木大門。
院子之中,放眼望去,並無花花草草之類的乾枯枝莖,倒是有一張頗大的圓桌,居正擺放在院子之中。
此時一位腰間繫著裙襬,身影曼妙的女子,正將一雙碗筷放在石桌對面。
少女轉頭看了少年一眼,指了指桌上幾道簡單菜式,笑嘻嘻道:“李兄來的正是時候,飯菜已準備妥當,晚會兒你我二人理當痛飲一番。”
李太易眼光瞥了一眼桌上六七道菜碟之上品相不錯的菜餚,心中吃驚不小,連忙點了點頭,拱手上前來,道:“上官妹妹竟然還有這般手藝,著實可嘆。”
少女得意洋洋的笑道:“那是當然,上官的手藝,可是令不食五穀地師父她老人家都讚不絕口呢。”
上官燕話語落罷,旋即解開腰間一條模樣乾淨至極的裙襬,白皙手掌翻轉,便消失不見。
李太易對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之前便知道出身中土神洲一流仙家門派的少女,一身家當不菲,仙家法器層次不窮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少年在桌前坐下,看向石桌之上,微微一愣,似乎想起某事,猛然一拍腦袋,抬頭臉色尷尬看向在石桌對面石凳上坐下的少女,苦笑道:“我忘記買酒了。”
在少年對面石凳上落座的少女小手一揮,滿不在意道:“無妨。”
上官燕話音落罷,手掌在腰間輕輕一抹,手中出現一隻肚上貼有‘酒’地陶罐。
少女將其擱放在石桌之上,開啟泥封,旋即一股濃郁酒香充斥整座院子。
李太易猛然深吸一口氣,眼神明亮,望向少女嘆息道:“單是這酒香,便教人垂涎欲滴,好酒,當真是好酒。”
少女面帶笑意,並未做聲,而是示意少年將身前石桌之上的酒碗遞給她。
李太易端起酒碗,少女抱著酒罈,給少年倒滿,之後再次給自己身前的酒碗倒滿之後,放下酒罈,端起酒碗,衝少年道:“李兄不妨嘗一嘗這杏花釀如何。”
端著酒碗的前面微微一愣。
杏花釀?
好酒在前,少年不再遲疑,衝少女舉碗示意之後,便湊到唇前,一飲而盡。
放下酒碗的少年,感受著口腔之中酒香,久久難以平靜。
方才杏花酒入口,有那麼一瞬間,他很突兀的感到體內氣海雪山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少年吃驚的抬起頭,望向對面同樣飲完一碗酒水,正笑盈盈看向的的少女,道:“這酒,應當不是上官妹妹所說的杏花釀,而是仙家酒水?”
上官燕笑嘻嘻道:“是由杏花所釀沒錯,不過這杏花,並非一般的杏花,而是採摘自一處靈氣濃郁至極的福地之中,十年開一次花地杏花所釀造,在那些山上修士眼中,這麼一罈蘊含濃郁靈氣地杏花釀,價值十顆雪花錢。”
少年咂舌,腦袋有些發暈。
二十顆雪花錢!
那可是相當於世俗王朝凡俗俗子地貨幣銀兩,整整數十萬兩真金白銀。
兩人方才的一晚酒水,就喝掉了尋常百姓的一輩子所能花費的銀兩?
少女話音落罷,再次抱起酒罈,就要再次為少年倒酒。
李太易連忙站起身,伸手阻止了少女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