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無名道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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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氣海之中那顆金丹修士方才能夠凝結而成珠子,正緩慢旋轉,將靈氣翻騰的氣海之中那些精純靈氣吸納,再行將其輸送至少年體內諸多穴竅,自行運轉開來。

李太易神念包裹之下的意念,‘盯著’這顆靈氣固化地氣珠,心神複雜至極。

年關之時,他收到家鄉那邊書生劉仙俠以及道人呂青文所寫書信,兩人心中內容,無不提及有關少年修行一事,重在機緣。在徒增變故不小心誤入歧途之後,少年便可能斷絕練氣修為的道路,從此歸為凡人。

而機緣這等虛無縹緲,與人之氣運相關聯的存在,必然是可遇不可求,一旦天道乞憐,則修士撞大運,得到機緣,彷彿又是很稀疏平常之事。

而今,他李太易受邀請,前來出身中土神洲一流仙門地少女上官燕所購買的庭院,又喝上了少女隨身攜帶收藏的仙家酒釀,體內氣府發生異樣,自然而然,便算得上一樁不大不小的機緣。

一襲青衫的少年沉下心來,默唸曾途經九里村,收他數兩銀子,傳授他修行法門的老道人所教的修行心決,吸納天地靈氣。

李太易心神隨著修行法決所言述,將體內氣海之中精純天地靈氣周遊經脈,緩慢溫養。

靈氣運轉七個周天之後,少年將心神從氣海之上轉移至那顆緩緩旋轉地氣珠之上,想起了書生劉仙俠所說在體內開府一事。

山上練氣士證長生之道,首先便要開闢氣府,搭建修葺長生橋,方能構建天地靈氣與修士同壽的天然橋樑。

而氣府的開闢,除了需要修士源源不斷吐納天地靈氣,儲存與體內諸多穴竅之中外,還需要蘊含濃郁五行之靈氣的山上之物。

而這五行之物,對於山上修士而言,也屬於那可遇不可求的神秘物件,也是練氣修士躋身中五境,境界是否威固的關鍵之物。

一些山澤野修,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件甚至最多兩件隸屬於五行的神仙之物,強行以此邁入中五境,最有可能因此自行斷絕修行大道,走上羊腸小道,與上五境無緣。

窮極一生,多則數百年,因修行之初,五行之物湊之不全,繼而大道修行無望,即便僥倖躋身元嬰境,也不過區區五百年壽元而已。

大道無望,對於山上練氣士而言,無異於是一件令人比無望踏上修行路地凡夫俗子,絕望更甚之事。

朝聞道夕死可矣。

其最能形容那機緣巧合之下,踏上修行之路的山上修士。

一旦見到了山上的風光,甚至有望見到山頂令人羨慕的絕世風景,如何還能回到山腳,體會世俗凡人,碌碌無為生老病死?

修行之人,就如同世俗王朝那些乍富又突然一貧如洗,則會萬念俱灰。

兩種截然不同的境地,以及心性對應的狀況,由奢入儉難。

少年收斂心神,心懷慶幸以及對上官燕的感謝之情,安心投身修行之中。

……

蒞臨琉璃洲疆域最東方,盡是樹木茂盛遮天蔽日覆蓋地連綿山脈之上,其中一座山頭之上,有一座道觀。

道觀之中,僅僅有七位道人。

無念觀雲白鶴清風四位有道號的老道人,三位年紀輕輕,眉清目秀地小道童。

此時道觀之中,七位身穿漿洗髮白道袍的道人,迎著清晨地晨風,於破落院亭之中,緩緩打拳。

那位曾經出現在武紀王朝太和福地九里村的無念道人,打完一遍拳之後,坐回院子之中,雲霧繚繞的香爐跟擺放的一把木椅上,朝低頭擦乾的一位小道童揮手道:“峻山,給老道端上拿酒來。”

遠處那位收拳,站在原地歇息的小道人哎了一聲,小跑著進了道觀的偏殿之中,不多時,懷中便抱著一罈沾滿泥土的酒罈,小跑著來到老道人身前,滿臉笑意道:“師父,酒。”

老道人原本渾濁的眸子,看到年輕道童懷中的酒之後,便愈發神采奕奕起來。

從道童手中接過酒罈,老道人扒開泥封,一股酒香便充斥整個佈置簡陋的道觀之中,三個準備返身會殿中的老道人吻到酒香之後,也邁不動步子,步履蹣跚的來到老道人身前,默不作聲,將顫顫巍巍的手臂伸進懷中,各自摸出一隻酒碗,遞到老道人身前。

無念道人見狀,嘆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將酒罈傾瀉,給三位師弟滿上,這才仰起頭,對著酒罈喝酒。

觀雲白鶴清風三位半夢半醒的三位道人,雙目無神,將酒碗湊到唇前,一飲而盡之後,望向無念道人的眼神,一絲清明轉瞬即逝,其後將酒碗收入懷中,各自散去。

仰頭喝了好大幾口酒的無念道人放下酒罈,視線落在幾位身影佝僂,身穿道袍的老道人,眼神複雜難言。

他同這幾位師兄弟,早年間乃是中土神洲龍虎山道門嫡傳弟子,因百年之前,天師府中,一位天師身死道消,爭奪天師執位暨印,而另一位驚怒的天師設下封印,四人被逐出龍虎山。

當時他其實最為冤枉,卻因與三位師兄弟師出同門,入門之時,拜在了同一位道家天師的門下。而那場涉及道門正統暨位之爭,他們這些弟子惹怒了那位與其師父交好的天師,於是便降下了天師神通,將他們幾個修為囚禁,逐出龍虎山。

他四人那位師父,乃是隕落在一位戰力無匹地天外化魔之手,他的三位師兄弟為了天師之位,不惜大打出手,機關算盡,心魔無風而起,全然沒了道人的清心自然,幾盡步入魔道。

於是那位真身降臨龍虎山追悼,仙人境的天師,怒不可喝,於是便使下神通,將他們四個道骨卓絕,大道前途無量的道門弟子,一身修為廢去近半,觀雲白鶴清風三個道人,當時聯訣出手反抗,便被那位天師重創了魂魄,收錄了三人的二魂三魄,使得三人一身修為由上五境玉璞境跌落至體內金丹腐朽的中五境不說,還一個個成了道家的人形傀儡。

無念道人念及師門情誼,不願三位師兄弟受那魂魄離身,肉身遭受那驅使之苦,便以神念前往天師府之中,斷去了與龍虎山的香火情,帶著三位神志不清的師兄弟,逃離中土神洲,在這琉璃洲一處荒無人煙的山頂之上,搭建了一座小道觀。

龍虎山之上,雖然皆是一些以降妖除魔為己任,砥礪一身道行,清醒寡慾道法自然的山上修行士,可因是道家正統,道祖興身之所,故而道門清規,規矩森嚴,比之重視繁文縟節地世俗王朝更甚。

繼而,那些被定罪的龍虎山道人,自然而然,便成了同門中人的仇怨之人,觀雲白鶴清風三個原本可被龍虎山小輩稱之為祖師爺,一身道法修為難測的長輩,突然犯下了大過,被逐出師門,很自然而然,在這些道門弟子眼中,便再無尊嚴敬重,人人聞言嘲諷幾位老祖宗為老不尊。

無念徒呼奈何,無奈之下,便帶著即將淪為傀儡,被龍虎山道門年輕弟子帶到山下,以道門秘術掌控三個走著金丹境的老道人,做那降妖除魔靈器用具的老道人,遠走他鄉。

無念道人所在的這座山脈,有一條五行龍脈鎮壓,繼而天眼難見,山脈叢林之中,多有道行高低不一,除了深山之中吞了幾種天材地寶,僥倖躋身元嬰境的幾位元嬰境大妖外,便是一些體內結成金丹,能夠幻化人形的‘小妖’了。

在建立這座道觀之時,他曾‘拜訪’過這種山中妖類,那些機緣巧合得了靈智,更是在極其大的機緣造化下,汲取山河氣運,擁有一身不俗修為的妖類,見到他這位天然便對妖魔一屬,有氣勢壓制的道人,自然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不過在道人顯露出一身上五境修為,稍稍教訓一番之後,便老實了許多。

心灰意冷,早已沒了降妖除魔心思的老道人立下規矩,道觀與妖族之間,互不侵犯。

在道觀所在的山上佈下簡單的一個守山大陣,將三個老道人安排在這座道觀之中沉睡,無念道人便下了山,周遊天下,尋找弟子。

他雖然是被龍虎山逐出之人,卻依然是一位道人,掌握的一身降妖除魔本領,還需傳遞下去。

而當今天下,道人收徒一事,最是忌諱與道家有緣無分,更別提他這位出身天下道門正統的龍虎山,曾經的無念真君了。

繼而,在百年來,他陸陸續續,與五年之內,經過數之不清次數考校,也才收取了三個天賦平平,卻天生與道門親近的年輕弟子。

至於那次武紀王朝之中,太和福地之行,全然在於一時的心血來潮。

至於在太和福地之中,見到的那個在他眼中,頗為有趣的小傢伙,他毫不吝嗇的將一道曾年輕之時,行走天下之時,所偶然得來的一本下成修行口訣,教給了少年。

面容老邁,神遊天外的無念道人低頭喝了一口酒,穆然間心神微動,老道人放下酒罈,手指微動。

剎那直接,老道人神色動容。

那次結下的善緣,竟然毫無因果可算!

方才他用了道門一種高深推演秘術,欲要抓著當時留下的那一絲因果,推演一番那位周身氣運複雜的少年,如今是否已是修行之人,卻發現冥冥之中,有晦澀難懂得天道規則恰好阻止老道人的推衍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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