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山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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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以山龜之身,化為人形,相貌平平的中年低矮男子,神情凝重,旋即深深拜倒,“靈玄子定當為真君好生用命。”

佝僂著身軀的老道飽含笑意的看了眼前這頭頗懂見風使舵的中年漢子,點頭道:“如若此事你探仔細了,老道倒是也不吝嗇,定當贈送一樁大機緣於你,雖說上五境不用奢望,卻也該贈予你窺探的應當氣運。”

靈玄子聞言,神色大喜言行於表,卻還是謙虛道:“真君言重了,靈玄子承蒙真君饒恕犯下罪過,對靈玄子來說,已是無以為報的大恩,機緣與否,靈玄子自然不敢貪功,定當為真君交代之事,好生用命。”

無念老道人雙手負後,一身漿洗髮白的青衫道袍無風自動,不置可否。

猛然間,仍舊匍匐在地的靈玄子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罡風打飛,毫無防備,且有‘不動如山’素來聞名於這山脈眾多精怪修士之中的山龜元嬰境修士,竟然如同破布一般,整個身軀,猛然間漲大,轉瞬之間,便恢復了大若小山一般,通體翠綠的山龜真身。

老道人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身前那頭四腳朝天的山龜,這才轉身御風遠去。

“禍福相依,這一記,老道之前之事,就全然不與你計較了。”

老道蒼老卻頗為有力的嗓音響徹在那頭身受重創,吃了老道一記道門秘術,降魔縋的靈玄子,僅僅一個瞬間,便消湮了十數年苦苦積攢的修為,原本就不甚穩固的元嬰境,如今平白無故跌下修為,竟也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那頭體壯如山,龜殼幾乎與山石融為一體,此時四腳朝天,樣子頗為可笑滑稽的山龜,在老道真正遠離之後,方才再次化為中年漢子模樣的人形,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這個自稱靈玄子,曾經被一位遠遊浩然天下,修行入世禪法,恰巧撞見,並且點化,真身乃稱之為山夔的中年漢子,伸手抹了抹嘴角蘊含一絲金色的血液,面部恢復了無喜無悲神色。

重新幻化一身乾淨稱身衣衫的中年漢子,原地駐足片刻,仔細思量著方才老道所囑託他帶辦之事。

他的真身,其實並非之前所顯化的尋常山龜,而是一頭身具天賦神通的遠古異獸山夔,其在浩然天下棲身地真實年限,已有近九千年光陰,乃是世間最後一頭具備全部血脈的遠古神獸山夔。

浩然天下那本流傳數萬年之久的《山海經大荒經》光怪志齋中記載: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裡。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為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

而那本志齋之中所說的皇帝,正是那位其身正日月,最後坐鎮天庭,享譽玉皇帝的大羅金仙之首。直到道庭之爭,神道崩塌,天庭傾覆,那本原本被譽為天書的《山海經大荒經》,便被淪為了光怪志齋書籍,真本消失在天外天無盡虛無之中,手抄副本流傳浩然天下。

自稱靈玄子的夔牛,乃是同類之中的異類,當時僥倖從神道崩塌之際倖存,且天生親山畏水,便被當時一位喜好怪齋的儒家聖人轉換體容,以大神通將其封印於一只寄生於寺廟之中,頗具佛緣的山龜體內,欲保住這世間最後一頭夔牛。

在這連綿無盡的山脈之中,曾經有一座不大不小,深居簡出的小寺廟。山河轉換,日月交替,寺廟塵歸塵土歸土,封印在山龜體內,有了近乎無盡壽元的山夔,便存留了下來,等到被那位得道高僧所點化,啟了靈智之後,便開啟了天賦本能,修為層層遞進,修為毫無瓶頸可言,僅僅五百餘年,便躋身元嬰之境。

老道無念,自然道法無邊,掌握道門秘術,對這頭頗具上天大道眷顧的山夔看走了眼,也實屬正常。

中年漢子抬頭望著天幕,眼神晦澀,片刻之後,身影拔地而起,轉瞬之間,便消失在這座連綿山脈之中。

對靈玄子而言,當今這座浩然天下,雖然他身居深山,長年‘沉睡’,可隊這股暗流湧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之事,也知之不少,繼而對那位境界在他之上的道門真君所囑託之事,也並不刻意怠慢。

老道人交託他之事,乃是要他尋找一位天賦異稟,身具三家福運的少年郎。

至於找到這個人族修士之後該當如何,老道人自然有詳細交代,他如今的大道修行根基,盡在這座山脈之中,自然要仰仗那位被龍虎山逐出道門的老道人不少。

……

李太易一襲單薄青衫,頭戴綸巾打扮,趴在渡船圍欄之上,向著雲海之下望去,神色複雜。

東征之火,已點燃了整座琉璃洲,無論是世俗百姓,還是山上修士,皆被席捲進了這場琉璃洲版圖之上地曠世大戰之中。

他如今作為明啟書院的一位讀書人,此次前往錢塘湖,與他那些師兄弟相差無二,皆是要充軍之中,擔任軍中小史,籌備軍糧,供錢塘湖所在的那隻軍隊所需。

祥瑞一年,三月初三,武紀王朝他曾與之有過數面之緣,氣質儒雅的那位荊氏皇帝,頒佈天下皆兵,東征遠行的旨意,於是乎,一場近乎牽連整座琉璃洲,數百個大大小小國土之上,百姓修士的國運之爭,便正式轟轟烈烈開始進行。

這場以一國之力,將所有精銳鐵騎,配合山上投誠修行之人,席捲天下的東征,從一開始在武紀王朝周邊的小國國土之上,便是竭盡全力。兵鋒所指,無論是深陷其中,難以逃脫的市集百姓,還是欲要作壁上觀,獨善其身的山上仙門洞府,無一倖免,只要身處武紀王朝鐵騎對面,自然而然唄規為了敵人,要遭受那數之不盡得武紀王朝鐵騎踐踏。

那些無論是山上修士,還是與之天壤之別小國朝廷軍隊,對碰到武紀王朝畜謀已久的悍勇之卒,自是摧古拉朽,無一將之敵。

武紀不受降,武紀王朝周遭小國皇室,在不到半旬之間,便國柞不存,傾滅三個小國。

武紀王朝收攏別國殘兵,再行整頓,朝堂之上緊密化一,重新調整,將其布己在日大軍損耗之中,配上武紀王朝大軍之中的將領,再行打前鋒,投入戰場,以戰養戰。

繼而,原本舉國之力,謀劃一洲之地的武紀王朝,在這兵起之初,國之根本,損耗並非很大。

在李太易的瞭解之中,其次全盤謀劃之人,正是那位帝師兼祭酒閒職,曾在閔蘭鎮之外,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且欲加害於他的老儒生,張伯謙張景。

如今這位已是國師身份,掌握廟堂大局,稱得上真正意義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老儒生,手段那是當真了得。

據聞,這位張景最是主張君子之說,卻是隱忍不發,那事功之學的表相而已。

此人如今能夠受當今武紀王朝荊氏皇帝倚重,定當不僅僅是會懂嘴皮子而已,老謀深算一詞在少年看來,也不能形容此人的可怕萬一。

此人出身儒家,又具備上五境玉璞境修為,不單單是一位能夠如數家珍一國兵力的朝堂能臣,還是一位修為不俗,推演手段的山上大修士。

明啟書院作為文廟與世俗王朝的橋樑讀書人聖地,也被牽扯進來,便能夠看的出來,這位當今武紀王朝之上的權臣,如何了得。

端午前一日,李太易這些入了明啟書院戶籍的明啟書院讀書人,只要年滿十六以上,則便被朝廷任命虛職,陸陸續續派駐至天下各地。

而李太易雖然入方才不到半載,便也是以明啟書院身份,被派駐一州之地。

李太易乘坐的這艘仙家渡船,如今早已被朝廷徵用,不再用以客渡,而是將一些城池精銳守備軍,載運至東征那兵分三路的玄甲重騎,精銳鐵騎的大後方,接收鐵騎擊垮,無人鎮守的城池邊防。

少年收回視線,平復思緒,轉身望了一眼身後板甲之上那些身穿鎧甲明亮,別默寡言列隊站定的揚州衛,心中嘆息一聲。

此行前往錢塘湖,與少年相隨的明啟書院讀書人,還有一位比他大上一歲的讀書人,其名為朱鵬舉。

朱鵬舉性子隨和,為人和善,經過上渡船之前的一番相互交談,少年便知曉此人可交。

只不過,上了渡船之後,少年方才發現,這朱鵬舉竟然畏懼渡船如洪水猛獸不能食油鹽,否則便會嘔吐不止。

於是乎,這渡船如今已升空已有兩日,此人便在渡船客房之中,躺了兩日。

這渡船之上,除了那臨時被調遣的揚州衛外,便剩下他們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了。因此,這照顧身體不適的朱鵬舉一事,便落在了李太易身上,這艘渡船之上那位譜牒仙師,元嬰老修士,以及船板之上的那些軍卒,皆對之是不管的。

不過,那位掌管渡船事宜的元嬰境老修士,倒是在朱鵬舉初時顯露不適之時,曾贈予了兩人幾顆價值不菲的丹藥,以防兩人在這萬丈高空之上,突遇不適。

朱鵬舉此人,出身揚州城世家子弟,家風頗好,家中兩位長輩皆為揚州城有名大儒,已至於此人對於此次能夠為朝廷顯上微薄之力,興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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