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應對之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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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窺豹,以至於這術家族人少,本領卻並不簡單。

李太易從懷中摸出一封,出自那位如今跌回金丹境界的曾老修士之手的舉薦信,雙手遞給眼前這位易管事,道:“前輩請看。”

易靖挑了挑眉,從李太易手中接過那封紙質材質普通,出自武紀王朝揚州城梅氏的宣紙,價格低廉,卻最是實用的一種紙張。

這種梅氏宣紙用來寫信,極其容易出墨,且還不能沾染一星半點水,不然這吃水太厲害寫成書信的宣紙,恐怕就會毀於一旦。

是以,他們這些隱身市井之中地山上修士,對這種紙張最是熱衷。

只需要在這材質低廉,下料對於山上修士而言,只要請懂得符籙之人,篆刻幾種符籙之後,再行丟給這些隱身凡夫俗子之中的山上修士,只需半顆雪花錢,類似書信信紙的紙張,便是山上修士頗為方便的信紙。

不過,這揚州城的梅氏印刷行業,鍛造的這種梅氏宣紙,最為怕水。

非是紙張怕水,而是這紙張古怪至極,如若不觸碰到水,僅僅是吃墨的話,這梅氏紙張,自然不比那世俗王朝動用紙張,更為要好。可是,這種紙張一旦遇到水之後,那宣紙之上的墨水就會如同雪絨一般,四散分離,而紙張毫髮無損。

少年所受引薦的這封信上並沒有署名,以至於這位易官事面上輕鬆,心底卻是凝重了起來。

他身為這錢塘湖除了小姐之外,最大的諜子頭目,可是深深知曉,她們曾氏一族,當今的人脈並不旺盛。之所以能夠躋立這錢塘湖錢塘城之中,百多年,自然而然,憑依的不僅僅是酒樓,而是這無孔不入的訊息。

錢塘湖街道之上,地痞流氓,這些活在世道上陰暗之下的人,也因一絲觸手可及地希望,而選擇為曾家效命。

少年所帶來的這種紙張,以及紙張右下角那個微不可查的梅花圖案,易靖心中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原來是那位老前輩,難怪難怪。”

他可是知曉,那位曾遊歷在外數十年的老人,站在瞭如今處於水深火熱的武紀王朝之中,以一位山上譜牒仙師身份,參與那場影響一洲之地,萬萬餘凡俗夫子的命運,皆被無情改寫。

是顛沛流離,還是隨軍殺敵積攢軍功,僥倖從這場大戰之中脫翼而出,皆全憑一身如何去爭了。

兵將無君子。

易靖拆開信封,草草閱讀一遍之後,面上不動聲色,朝著少年使了個眼色,李太易會意,並未再去看躺在地上,滿臉幽怨之色的白衣小廝清風,向站起身跟在老人身後四位漢子道了聲抱歉,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了扶雲酒樓,放緩步子,走在街道之上。

酒樓之中,燈火通明,老管事易靖環顧四周,蒼老的面容之上,滿是歉意神色,抱拳道:“諸位,今夜之事,打擾了諸位雅興,還往多多包涵,老夫做主,今夜酒水全免,諸位客官盡情痛飲便可。”

這酒樓之中的客人,非富即貴,那一個不是眼力勁兒極好之人,眾人見狀,自然紛紛附和,心中各有所思。

一些猜測到此事並非那麼簡單之人,也依然不動聲色,一面吃酒,一面悄然吩咐家僕,將這酒樓之中發生之事,告知自家家主。

易靖話音落罷,不去看眾人神色,轉身匆匆離開酒樓。

……

酒樓之外地天色,已徹底黑暗下來,一些街道之上,已掛滿燈籠,李太易抬頭看了一眼星辰點綴的天幕,站在距離酒樓不遠處駐足不前。

片刻後,少年耳邊傳來一道聲響。

“還請小友請隨我來。”

李太易轉頭望去,只見一道蒼老身影,出了扶雲酒樓,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李太易猶豫片刻,緊跟其上。

一老一少兩人,沿著街道七拐八拐,來到了這錢塘城一處頗為幽靜的小巷之中,進了一處宅院。

老人請少年在中堂之中落座,吩咐這座無名宅院裡,唯一的一位僕人,上了茶水,這才從袖口之中掏出那封信封,忘向少年,道:“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小子姓李,名太易。”

少年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如是道。

易靖點了點頭,看向眼前這位眼神清澈的少年,道:“我家家主如今可還好?”

李太易聞言,想起那位面色蒼白,氣息似乎有些萎頹的金丹元嬰老修士,猶豫了片刻,這才道:“老前輩與那位不知來歷的修士一番大戰之後,動搖了根本,如今還在那座渡船之上,調養生息。”

少年在酒樓之中,看到眼前這老者看到那封信之後,變幻得臉色,其實就早已隱隱猜測到了,那位曾前輩與這錢塘城之中的扶雲酒樓,是何關係了。

那位渡船管事,便是出身這錢塘湖之中,曾在數十年前,受武紀王朝拉攏,成為一位掌握仙家渡船的譜牒仙師,朝廷皇室的山上供奉之一。

如今身手重創,依然讓少年帶著一封舉薦信,前來給這魚龍匯雜,天下人天下事,皆以有利可圖,方才行事的錢塘城之中,一位酒樓的掌櫃。自然而然,應當是極其信任之人。

前幾日,書生朱鵬舉與他分道揚鑣,趕往錢塘湖岸邊,帶著朝廷旨意,遊說那些世族大家之時,曾告訴他,這錢塘湖如今,並非鐵板一塊兒,急於尋找朝廷作為靠山的山上之人,與那想要保持觀望的世族,在此時,皆在等,等一個機會。

畢竟如今的朝廷的戰火,還並未蔓延至這錢塘湖之中。

不過,想必那一天,就在不遠處了。

從朝廷看似五意,派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前來‘安撫’,便可知曉,那座朝堂之上,有人將目光投在了這座錢塘湖江湖之中了。

錢塘湖之所以不受朝廷管轄,僅僅設了一處郡所,釋出政令,其餘權利,被這錢塘湖之中,開宗立派的山上人瓜分殆盡,其原因,便是這錢塘湖,乃陷龍之地。

傳說,這錢塘湖乃是一處古代戰場,而那座錢塘湖,便是一位曾經聞名於青冥天下的妖族聖人,與人間一位道家天師大戰,天降神光,硬生生以蠻力砸的。

那位妖族天之驕子,以天賦神通,將一擊之力,從天外天打到這浩然天下,將此地國運龍脈打斷,氣運流轉不同,無奈何下,武紀王朝版圖之上,每一任國主,便請諸子百家之中的陰陽一脈術士,在此地周圍佈置下陰陽陣法,顛倒陰陽,將龍怨之氣,以湖中數百座島嶼作為媒介,紛紛散去。

李太易眼前的這位老者,其實正是那位姓曾的老修士家僕。

跟隨曾老修士多年的易靖抬起頭,眼神複雜的望向門外,道:“家中自從有了譜牒仙師身份之後,便極其少回到這錢塘城之中,看望小姐了。我家小姐自幼性子烈,很記仇,於是,與我家家主的關係,一直稱不上好。”

老管事說到自家小姐,便面帶慈祥笑意,望向少年道:“老爺既然如今已到了咱錢塘潮,那麼小友且放心,小姐掌管的訊息很是靈通,老夫相信,用不了多久,小姐便會得到老爺到來的訊息。”

兩人一番交談,其中多數是老人在說,少年在聽。

一老一少兩人隨意攀談了片刻,易靖邊起身告退,他的住宅,並非在此,這座宅邸,乃是那位曾小姐的住所,老管事讓李太易暫時住在這宅邸之中,等候他家小姐回來。

據老人所說,那位擅長做生意的曾姑娘,如今竟然不在這錢塘城之中,而是前往錢塘湖的島嶼之上,與那諸多島嶼做生意去了,要回到這錢塘城,據老人所言,怕還需要耽擱三兩日。

李太易聽罷,心中默然。

早已聽說,這錢塘湖之人,行事古怪,不拘小節,人來人往,皆為利往,方才從這老管事口中聽來的隻言片語透露而出的訊息。

朝廷交代於他的任務,其實與朱鵬舉現如今所做,一般無二,皆是拉攏這錢塘湖的山上修士,乃至於頗具影響力的世俗之中,德高望重的世家。

錢塘湖附近的這隻軍馬,乃是那如今已攻陷數座番邦之國的鐵騎後備之力,糧草甾重皆需這樣一隻軍隊輸送至前方。

如說朝廷打的乃以戰養戰之仗,可那玄甲重騎乃琉璃洲無冕之軍,一路之上,兵鋒所指,擋在前方得大軍,皆以雪崩之勢,兵敗如山倒,舉兵投降。

以至於這看似打得山河破碎,實則並無死傷多少人,以至於以戰養戰,也是不成了,畢竟朝廷此次出兵,圖謀的乃是整座琉璃洲,而並非僅僅是擊潰敵軍那般簡單,所需要的手段,其中,安撫人心,最是不可或缺。

不然,前方固然無一人可敵,可是,一旦這些遭受鐵騎揉虐的小國世俗百姓被有心之人煽動起來,那麼這些打下的疆域,恐怕又要拱手相讓了。

這世間,最為可怕的,乃是人心。

荊氏皇帝當時既然打了圖謀整座琉璃洲的主意,那麼,自然而然,有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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