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往事如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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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永遠都是大師兄,這份覺悟和胸襟就非普通人能有。”蕭易水望著眼下的風景,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

“蕭師兄過譽了!”

“曾經有很多人懷疑宗主的決定,但是時至今日我才發現,宗主選擇你並非單單是因為你覺醒了崑崙神光和崑崙神木,我相信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更多。”

“在很多人看來崑崙神光和崑崙神木才是仙宗的正統,但是我倒不這麼認為,治世之道當以‘法治’,治人之道當以‘仁義’,只有‘仁善’和‘佈施’才是仙宗的正統,而仙術充其量只是輔助。”

“大師兄不但身居仙宗正統,更深曉治世之道,乃是我仙宗的福音,只是這‘仁義’二字若是用在敵人身上,只怕有些浪費了吧?”

“我自然知道蕭師兄此行而來的目的。”

“噢?”

“你是為了晨航之事而來吧?”

“知我者,大師兄也!”

“我深曉蕭師兄的心思,但是我奉勸你從今以後不要再插手此事,更不要再試圖查出真相。”

“為何?”

“因為看到了真相,所以無須再查,我相信一眉道長也不希望更多人知曉此事的內情。”

“這麼說來師尊他也知道?”蕭易水疑惑不解道。

“晨航師弟自幼加入仙宗,拜入一眉道人的門下,更是早早地覺醒了崑崙神光和崑崙神木,被視為仙宗天才培養,一眉道人更是愛護有加,殊不知這樣反而是害了他,當一個人的虛榮被放大,在沒有力量可以約束他的時候,就會闖下彌天大禍,而小師弟就是不小心犯下了這個錯誤。”

天胤顧及天台峰的顏面雖然沒有點破什麼,但以蕭易水的聰明才智豈會猜不出言中深意。

“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想要加害小師弟。”蕭易水的情緒陡然變得十分激動。

“小師弟身懷崑崙神光和崑崙神木,代表的是我仙宗正統,對小師弟出手便是與我仙宗為敵,蕭師兄莫不是以為有人在袒護殺害小師弟的真兇?”

“我並無此意,只是我感到萬分困惑,我想不明白……”

“當這件事情發生之時,我和你是同樣的心情,我也曾陷入了迷惘,但是事實如此。”

“何以見得?”

“六師弟夜驊身為少數與賊子交過手之人,他斷定此子便是殺害小師弟的真兇,因為此子在交戰之中使用了崑崙神木的神通,所以才會迅速地破除了他的護體神光。”

“據我所知還有一人曾和賊子交手。”

“不錯,是落霞峰花如雪,花師妹。算起來,她應該是唯一見過真兇真容的人吧!”天胤說道。

“既如此,一探便知,就此別過。”

蕭易水身形一個模糊,如同一灘瀲灩的湖水,融入了虛空中,消失無蹤,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離開的。

“蕭師兄的水之法則果然是精進神速呀!”

見此,天胤不禁一陣讚歎。

……

崑崙仙宗,崑崙神殿。

崑崙神殿金碧輝煌,飛簷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好像欲騰空飛去。

巧奪天工的大殿由多根白色巨柱支撐著,每個柱子上都刻著一條迴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金龍。

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珠,熠熠生輝,似明月一般。

地鋪白玉,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花蕊細膩可辨,赤足踏上只覺溫潤,地面竟是以暖玉鑿成,走在其上直如步步生蓮一般。

大殿內的浮雕金身大肚彌勒佛正在捧腹大笑,兩邊四大天王身軀魁偉,栩栩如生,他們各執劍琴傘繩,象徵風調雨順,以及仙宗兼濟天下的宏願。

最引人注目的是羅漢堂,堂內有五百尊金身羅漢,神態各異,造型優美,彷彿來到了仙人的國度。

崑崙神殿不但是仙宗的聖地,更是五峰弟子的交流之所。

此刻,花如雪正翩然傲立,在疾風中裙帶飄飄,宛如踏波而來的仙子,面容秀美,只是眉心處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隱隱的憂愁。

“沒想到你會如約而至,原本那只是我心中的一個設想,而現在卻得到了證實。”夜驊緩步而來,在花如雪身側駐足下來。

經過仙宗宗主的努力,以及天材地藏的培養,他如今已重塑丹田,實力雖未完全恢復,但也復原了十之六七,而他的眼疾也得到了醫治,復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說罷,你約我至此到底所為何事。”

“難道你就沒有其他想對我說的?”

“夜驊師弟修為恢復大半,改日必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實在可喜可賀!”

“我怎麼聽這賀喜都是如此牽強。”

“隨你如何認為。”花如雪面色不悅。

“在下不才,因為輕敵大意被敵人毒害了雙眼,好在按照現在的復原進度,如無意外應該可以趕得上半年之期的崑崙盛會。”

“在此提前預祝夜驊師弟在盛會中能夠綻放異彩。”

“你知道我想聽的並非這些。”夜驊意味深長道。

“恕我愚鈍,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以花師姐的聰明才智自是心知肚明,倒是我,應該感謝花師姐一路上的照拂。”

“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為了大師姐這些又算的了什麼。”

“我知道你心中不甘,可是你完全不必如此作踐自己。”

“說了這麼多,現在你可以說明自己的來意了。”

“既然花師姐如此迫不及待,我們言歸正傳,雖然我和那名賊子只有短暫的交集,但是直接告訴我你和對方相識,至少並非初次相見,可對?”夜驊雖遮蔽雙眼,但是他的神念陡然變得銳利無比,彷彿可洞人心魄。

“即使如此,那又能說明什麼?”花如雪神色悽楚,面上沒有一絲漣漪。

‘果然如此。’夜驊心中暗道一聲。

“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與你為難,但是天台峰那面需要一個交代,小師弟就這樣枉死,難道你的心中就沒有一絲愧疚嗎?”夜驊厲聲質問。

“小師弟的死,若真的和我有必然關聯,相信仙宗會有公正的審判,而輪不到你在此向我發號施令。”

“我只是擔心你,不想你牽連其中,你明白我對你的心意,雖然你已經拒絕了我,但是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她能夠幸福,我不想你因此受到任何傷害,如雪,你可明白我的苦心。”夜驊勉強平復下激動的內心。

“好意心領,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是在何時相識?”

“難道這些我也需要向你交代嗎?”

“我想聽到你的回答,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那個聖潔的仙子,我不相信你會和邪魔外道有任何瓜葛。”

“如果我說和他素不相識,只是在不清楚對方身份的前提下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你相信嗎?”花如雪反問。

“我相信,因為你是花如雪。”夜驊篤定道。

“你不會後悔?”

“我從不知後悔為何物,我只是需要你的一個答覆,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既然你和小師弟的隕落沒有任何關聯,就沒有人可以傷害你,除非在我身上踏過去。”

“這樣說來,我似乎還要感謝你?”

“我只是順從本心,在做我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離開了?”花如雪身上展現了一種超乎尋常的平和與鎮定。

夜驊望著花如雪體態婀娜地離開,目現迷醉之色。

她臉上雖無笑意,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淡定從容,這女子身上的氣質,充滿了自信與恬靜。

她秀髮似奔湧的黑色瀑布,肌膚如天池美玉,那眼眸仿如秋波,幽邃而清澈,就像人跡未至的‘淨土’,令人望上一眼便會忘記煩惱和憂愁。

在花如雪身上他看到了一種超然的美態沒有一絲矯揉造作,卻勝過世間所有絕代姿容。

“她走了?”一道雄渾的聲音在夜驊耳畔響起。

不知何時,蕭易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側。

夜驊但聞聲音,已知道來者何人,連忙恭身行禮道:“拜見蕭師兄!”

“你傷勢未愈,多有不便,不必多禮!”

“謝蕭師兄!”夜驊恭謹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

“現在整個仙宗都在為小師弟的事情而憂心,我自是深曉蕭師兄此刻的疑慮。”

“花如雪是除你之外唯一見過真兇真容的人,現如今你雙目幾乎失明,能夠對此事提供幫助的似乎只有花如雪了。”

“正是!”

“怎麼,看你的神情,似乎並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夜驊不才,只恨不能為仙宗上下分憂。”

“還是說說你在落霞峰弟子身上得到的情報吧。”

“我和花師姐雖都和真兇交過手,但賊子異常狡詐,似乎並沒有以真容示人。”夜驊按照自己的記憶,以元力在虛空中畫出了一個與南劍天面容相仿的畫像。

“如此,我記下了……”蕭易水正欲施展神通拓印下南劍天的畫像,陡然那片天地變得極不穩定,畫像在顫抖中一陣明滅,旋即化為虛無。

“果然並非真容,作奸犯科,改容換貌,如此倒也說得通。”蕭易水做出明白狀。

他自然不知這是因為南劍天身為‘命運虛無者’的緣故,他的身份和畫像乃是天地禁忌,一切都變得無可追溯。

夜驊也是不明所以,沒想到南劍天的這層身份恰恰為他圓謊,見此,他心神一鬆。

“方才蕭師兄也都看到了,並非我不肯,而是有心無力!”

“我自是相信夜驊師弟和花如雪,要怪也只怪賊子狡詐,如此一來,賊子的身份資訊算是徹底斷掉了,一切都變得無跡可尋。”蕭易水一陣失落。

“只要賊子還在人間界,就難逃法網,膽敢對我仙宗弟子痛下殺手,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夜驊憤慨道。

“據說在此之前花如雪曾和真兇有過一面之緣,可有此事?”蕭易水突然問道。

‘蕭師兄剛剛出關,沒想到他的訊息竟如此靈通。’夜驊心中一緊,很快神色恢復如常。

“賊子在出手之前確實到過來雲客棧一探虛實,當時各峰弟子都在場,花如雪只是對來者身份持有疑慮,因此追了上去,只是這又能說明什麼?”

“如此,我明白了!”蕭易水做明白狀,遂打消了心中疑慮。

很快,他自納戒之內取出一隻青瓷丹瓶,說道:“此乃玲瓏散,乃是以百年藥齡的玲瓏草煉製而成,對視力的恢復具有良好的功效,今日我便借花獻佛,希望夜驊師弟眼疾早日恢復,在不久的崑崙盛會上綻放異彩。”

“如此承蒙吉言,謝過蕭師兄。”夜驊小心地接過丹瓶。

“仙宗各峰是為一家,夜驊師弟切莫客氣,就此別過。”言罷,蕭易水袖袍一鼓,破空而去。

“恭送蕭師兄!”

夜驊聽聞蕭易水破空遠去,方才放下心來,神色不由得一鬆。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那片虛空竟傳達出陣陣波動,彷彿幽潭一般天光瀲灩,其中更是呈現出蕭易水的面孔,他竟去而復返。

其實蕭易水並未真正離開,方才的所作所為只是混餚視聽,讓夜驊以為自己已然離開,只是他感到夜驊神情拘禁,似乎另有隱情,所以才會留下來一探究竟。

好在他水之法則幾乎大成,才得以輕易地瞞過夜驊的感知。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你錯了,我也會和你站在一起,花如雪,你可明白我的苦心!就算所有人都罵我,說我愚腐,那又何妨?你可知道,我此生所渡過的最美好的時分,就是我受傷的這段時間,你每日在床榻悉心照料,幫我喂藥……我雖知道你並非情願,但是我卻能感受到你那顆善良的心,不知你是否也能感受到我對你的愛意?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便融化了,從此在我的生活中有了你的點點滴滴,到處都是你的影子,我的生活突然變得精彩起來,我發現原來我還可以這樣活著。願我們這份最美好的記憶,不要在歲月匆匆中抹去,而成為永駐心間的思念。如果你是一株花朵,我只願做晨曦的朝露,滋潤著你,迎著陽光走完我生命最後的時刻,不求回報,只願等到你盛放的季節。即使這份愛只是我一廂情願,只能孤獨地等待,孤獨地仰望蒼穹,遍數星辰……”

夜驊仰起頭,透過朦朧的紗布彷彿看到了美好的存在,他面露滿足的笑容,眼角卻滑落下兩道清泉。

“又一個為情所困之人,看來此次下山歷練發生了太多事情,突破口還在花如雪身上,只是天胤的一席話似乎另有深意,他竟然讓我放棄查詢小師弟隕落的真相,而師尊也選擇在這件事上息事寧人,似乎並非他老人家的性格,難道其中真的有什麼隱情?此事茲事體大,我須得好好梳理一番思緒。”

念及於此,蕭易水身形一個模糊,徹底融入了這片虛空,消失無蹤。

天弓學院,一處下人的廂房內。

一名綠衣少女以手掌拖著一副乖巧的小腦袋望著窗外的荷景怔怔出奇。

此時已是深夜時分,她所能看到的只有夜空的倒影和點點璀璨星光,正隨著池塘的漣漪一圈圈地波盪開來。

她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肌膚勝雪,神態悠閒,美目流盼,嫻靜如姣花照水。

這名貌美少女正是葛霜,歷經數載光陰,她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懵懂的少女,而是變成了一名出落大方的姑娘。

伴隨心靈的成熟,她的心中不知何時化為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心田之上,生根,開花,沁出醉人的花香,縈繞心間。

數月不見,竟會為他擔心和害怕,這是從沒有過的感覺。

回想起相聚的日子,心緒迷迷朦朦。

他那充滿朝氣的身軀總是伴著月光入夢,讓人牽掛。

“你,還好嗎?我又想你了,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你,每每我空虛和落寞之時,你總會湧上心頭,令我思緒難寧。你有沒有想我?思念的日子總是過得很慢,期待與你相見。”葛霜念及往日種種,臉龐浮現嫣然微笑。

人生中最美麗的事情,莫過於遇見你,即使不曾擁有,卻終生難忘!

快樂只因你起,憂傷也是為你,不管白天夜晚,不管身在何處,你在何方?

‘吱嘎!’

一陣清脆的開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葛霜連忙起身而立,一掩愁容。

能夠悄無聲息地進入她閨房之內的人,除了門主之女再無他人。

果然,只見來者一襲絳紫長裙,綢緞般的三千墨髮垂在身後,渾身上下隱隱散發出遙不可及的光輝,彷彿是飄然出塵的仙子,卻又帶著些許明豔與高傲。

來者正是葛優兒,但見她雙眉彎彎,鼻子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顏若朝華,雖無華麗修飾,卻難掩貴氣。

數月未見她似乎成熟了許多,眉宇間好像埋藏著一絲淡淡的憂愁。

“拜見小姐!”葛霜揖禮道。

“叫我少門主!”葛優兒語氣生硬道。

“是,少門主!”

“這麼晚還沒有休息?”葛優兒揹負雙手漫無目的地向房內走去。

“奴婢心事繁瑣,一時間竟無法入眠。”葛霜緊抿紅唇道。

“噢,心事繁瑣,倒是說來聽聽。”葛優兒打趣道。

“都是一些生活瑣屑,說出來怕汙了少門主的耳朵。”

“當你我私下相處之時,你大可不必以‘奴婢’自居。”

“謝少門主,我心中自然明白,我雖名為‘奴婢’,其實少門主一直都沒有把我當下人看待,並且對我的生活照顧有加,這份恩情,銘記在心。”

“你明白就好!”

少頃,葛霜壓低聲音問道:“不知少門主此行而來所為何事?”

“只是突然心血來潮,就來此看看你。”葛優兒道。‘興許是因為沒有寄望之人,無處可去吧。’她在心中告訴自己。

“韋少爺身在何處,他沒有陪伴在你身邊嗎?這麼晚了,他怎就放心你一個人。”

“他何曾一日在我身邊,自從我們一行來到帝都,他也接觸到了更多的宗門和權貴,自是不願在我身上多花費心思,此刻他不知在哪個歌姬懷中,醉生夢死呢!”話止於此,葛優兒心中一陣悲慼。

“韋少爺,怎可如此對你?”

“不許再提他,我討厭這個名字……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做的不夠好,是我不夠溫柔,不夠妖嬈,甚至不會撒嬌,不會流淚……又有誰能夠明白我……”葛優兒眼圈泛紅起來。

葛霜看著她傷心流淚的樣子,竟突然覺得她十分可憐。

“可是,你和韋少爺這樣糾纏下去終究不是辦法,長痛不如短痛,當斷則斷呀,少門主!”

“這個道理我又何嘗不明白,你放心,只待回到天南,我自會求門主收回成命,了結這段孽緣。”葛優兒眼神中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堅決。

“只要少門主能夠早日開啟心結,奴婢也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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