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聖藥現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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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二人的交鋒,遠方銀條晃動,雪球“簌簌”地抖落下來,還伴隨著雪峰小規模崩塌之聲。

見此,他們臉色一變,皆是有意壓制。

“從這一刻起,最多隻能動用一成的力量,如何?”黑衣人提議。

“成交!”南劍天想也不想說道。

“爽快!”

二人對轟一掌一觸即分,皆是身形暴退,一合之下二人竟平分秋色。

南劍天面無波瀾,只覺自己右掌與對方鐵掌相交,竟被餘勁反震得隱隱作痛,不禁駭然。

雖然他沒有動用麒麟臂,但是以他如今的修為能夠與他力拼的年青一代高手並不多,他出道至今還從未遇到這種手法,在黑衣客身上他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只是一時難以斷定心中的心法,難道是他們?誅仙榜上的高手……

黑衣人身形突進,他不但‘鐵手’刀槍不入,且擅使腿法,‘追命十一腿’飛腿連環。一時間,拳風掌影當空籠罩。

頓時,南劍天壓力大增。他先前便被鐵手纏住,連變四五般拳法始終無法抽身,而黑衣人打出兩門套路,頓時讓他有人和兩個人交戰的感觸,只得強打起精神,以左右互搏術分擋。

二人有意自我壓制,卻又不甘就此放棄。

鬥得片刻,仍舊不分勝負,二人掌法和腿法並施各有所長。

黑衣人也是越打越心驚,因為他發現南劍天漸漸掌控了節奏,開始對自己反壓。

“到我了!”

南劍天斷喝,竟左掌擋鐵手右拳擊‘追命腿’,黑衣人一時間竟然奈何他不得。

就在這時,只見對方腿法一改,化掃為斬,一股無形的威壓迎面催來。

南劍天同樣掌法連變,橫掌當胸,護住門戶,雙臂運勁往外推出,硬是接了他這一記飛腿。

然而腿風擦過南劍天左肩,留下灼燒般的疼痛。而對方也被這一掌之威生生震開,身形被當空掀飛而起。

“拿出些真本事,打完我還要趕路!”南劍天說道。

這時,只覺左側風響,南劍天形如鬼魅,麒麟臂迎面催來。

黑衣人不及變招,袖筒間一柄銀色的小刀如小蛇般溜出,已然滑落在掌中。正是一刀封喉,例無虛發的奪命飛刀!

短小未必不丈夫!

從沒有人見過奪命飛刀的可怕,因為但凡見過它的人都已經死了!

他僅憑此刀在如今江湖闖立赫赫威名,並贏得‘奪命飛刀’的封號。

他的武器永遠是一把奪命飛刀。

他就是飛刀,飛刀就是他,真正的人刀合一之境。

它鋒芒不露,韜光養晦,曾已很久沒有能看到它燦爛的光華。

刀身沒有一絲瑕疵和雜誌,彷彿撫摸過愛人的臉龐,刀身發出陣陣闡鳴。

眼看南劍天掌勢驚人,黑衣人掌中一抖,掌心的那柄小刀已然打出。刀還未至,聲卻先至,刀鋒厲芒閃現,刺碎了冰雨!

細碎的聲音秘不可聞,如銀蛇般直取喉頭。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發刀的,他對飛刀的掌控渾如身體的部分,運用自如!

南劍天但見眼前銀光閃現向自己激射而來,便知定非善物他本能的奮臂格擋。

“鐺!”

銀蛇如厲電迎面襲來,刺在他手臂的鱗甲上,迸發出一陣火花,好在只是刺碎了一片鱗甲,無傷大雅。

但黑衣人卻面露森然一笑,如果他的成名絕技只有這般威勢,它,也就不是奪命飛刀了!

只見冰雨中隱現一道細秘的銀線,一端繫住飛刀,一端則掌控在他的手中。

奪命飛刀看似有去無回,實則自始至終控制在他的手裡,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施展回馬一槍,這一刀不知斬碎了多少英雄夢?

黑衣人掌中銀線一抖,那柄銀色小刀受到牽制頓時一改去勢,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折射而回。

奪命飛刀刀鋒一偏,去勢不改,激射向其身後。

殺人的並非飛刀,它身後所繫的銀絲猶為致命,吹彈可破,它的威脅決計大過飛刀!

銀蛇與南劍天擦肩而過,他來不及慶幸,銀絲卻纏繞而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銀絲上傳達出陣陣寒意,冷徹心扉。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這是致命的一刀!

伴隨飛刀的逆行,那道死亡的弧線已向他纏繞而來!只消黑衣人掌中輕輕一抖,就可輕易割破他的喉頭。

見血封喉,例無虛發!

寶劍爭鳴,火麟劍出鞘,抵擋住了這道致命的弧線。

“嗖”

第二柄飛刀射出,奪命飛刀並非只有一把。

南劍天打出一道劍氣,不偏不倚迎向飛刀,只聽“叮”的一聲,火星四濺。卻又被冰雨淹沒,奪命飛刀被一撞之威擊得不翼而飛,在雨簾中消失無蹤。

但第三柄飛刀其勢不改電射而來,因第三把飛刀依附在第二柄飛刀之上,所有無法預料。

這一刀見勢要躲,可卻是怎麼也躲避不開的錯覺!

南劍天運勁於雙指,暗施摩訶指功法,接著義無反顧夾向飛刀。他內力雄渾,僅僅雙指蘊含的夾合之力,便足矣斬斷兵刃。

南劍天雙指曝光,不偏不倚迎上了刀鋒,就在這一瞬間,滿天刀光突然消失無影。將犀利至極的殺勢化解於無形。

“真以為如此簡單?”黑衣人冷笑。

飛刀如銀蛇吐芯一般,直刺向他的眉心。銀色的刀光瞬間暴漲數倍有餘,飛刀光芒變的灼亮刺眼。

只是這一招,幾乎達到了奪命飛刀畢生武學的顛峰!

但就在這一剎那,南劍天出手如電,真氣聚成巨大的漩渦,周圍的罡風和冰雨相隨旋轉。把周圍的霧氣吸扯而來,遮天般的瀰漫呼嘯在整個空間。雙指運勁竟夾住了刀鋒,銀蛇在他眉心三寸處穩穩停住。

“來而不往非禮也,還給你!”

南劍天突然虛手一指,掌中飛刀脫手打出,化為一道疾馳的刀芒襲向黑衣客。

黑衣人目色驚詫,也是本能地打出一枚飛刀,針尖對麥芒般迎了上去。

“轟!”

兩股力量當空相撞,發出一陣驚濤駭浪。

神秘人身披的蓑衣和頭戴的氈笠被迎面撲來的勁風撕為漫天碎片,偉岸的身軀暴露在冰雨之下,狂亂的髮絲迎風飛舞,望著南劍天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手中的刀同意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南劍天道。

自始至終,雙方大都秉持切磋的心態,所以南劍天並未動殺心。

“等等!”黑衣客身手挽留道。

“還有什麼事!”南劍天頭也不回問道。

“道友,且出來吧!”神秘人朗聲道。

雪原上,響起狂放的長笑,接著虛空被撕裂,一名流裡流氣華髮蒼顏的老者憑空出現,望向南劍天一臉欣賞之色。

“怎麼,這小子還算可以吧,我給你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麼樣?”來者反問神秘人。

對方則是一臉尬笑。

來者正是誅仙榜第五位的符東!

“是你?”南劍天詫異道。

“如何不能是我。”符東笑容不減。

“當初在落日山向我傳遞訊息的人也是你?”

“正是!因為你在帝國樹敵無數,而且礙於我二人的身份,因此才出此下策,還好,總算天隨人願,這次相會沒有被無聊人士攪擾。”

“如此倒也不難解釋了。”南劍天做出明白狀。

“對了,險些忘記給你介紹,這位便是誅仙榜上第三,大名鼎鼎的霸刀,綽號‘奪命飛刀’,方才你二人有過切磋,都沒有令彼此失望吧?”符東笑容不減。

“你就是霸刀?”南劍天問道。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霸刀抱拳道。

“果然不愧奪命飛刀之名。”

“實在慚愧,還是在少俠手下惜敗!”霸刀一臉不堪之色。

“你二人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南小子,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本座此行而來正是為了給你引薦霸刀,是為了籌建‘俠盜聯盟’事宜。”

“確有此事,你二人多番試探,想必已經得到了答案。”

符東也將目光望向霸刀。

“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南少俠莫怪。”

“無妨,無妨!”

“雖然方才只是短暫的交手,但南少俠的手段已經將在下折服,在此,我斗膽相問,俠盜聯盟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組織?”

“問得好!在我的設想中俠盜聯盟不僅僅是一個組織,在日後更會成為天門的影子,去做一些天門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比如,劫富濟貧,幫助一些弱者,打倒那些欺壓在百姓頭上的惡霸,等等!”

“難得你會有如此想法,而南少俠年紀輕輕便成為了天門門主,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天門只是順應了趨勢,趨勢就是天南要一統,而我只是有幸成為那個領頭人。”

“少俠過謙了!”霸刀目現沉思。

“你可以不必現在就回答我!”

“我已經決定了!”

“噢?”

“此前,我確實做了許多於理不容的事情,但日後我更願意做一些此前沒有做過的事情,譬如,劫富濟貧,懲惡揚善,我想這些將成為我生命中所做過最有意義的事情,我願追隨少俠!”霸刀抱拳便跪。

“快快請起!”

少頃,三人並肩而立,南劍天目光深沉,望向北疆的方向。

“少俠似乎有心事?”霸刀問道。

“我此行深入北疆是為了取回一件東西。”

“屬下明白了!”霸刀已經聽說過,自然知道南劍天所指何物。

“要不要我等相助?”符東問道。

“不必,此行兇險,而且崑崙仙宗也攪和了進來,你們不便出現。”

“如此,祝門主旗開得勝!”

“誅仙榜第四俠盜蓋聶,有著‘小劍聖’之稱,我想他一定會對俠盜聯盟十分感興趣,是個值得拉攏之人。”符東說道。

“誅仙榜第二和第一是何人?”南劍天問道。

“誅仙榜第二乃是一個喚做‘無名’的散修,喚無名,人也無名,只知道是一名元嬰期修士,似乎是斬殺了一名大門派的真傳弟子,因此被懸賞通緝,在目前所知道的懸賞中是最高的。”

“至於誅仙榜第一,則太過玄妙,沒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年齡,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就連背影都沒有見到過,甚至不知道他本尊是男是女,但是他已經霸榜誅仙榜近千年,自從他出現,就一直是誅仙榜魁首,從未變更。”

“霸榜千年,豈非不是誅仙榜出現他便被通緝了,甚至,他的成名要比誅仙榜更加久遠。”南劍天驚奇道。

“不錯,從沒有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有人揣測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是被虛構出來的,他的存在只是增加了誅仙榜的弒頭,是為了吸引整個正邪兩道的關注,但是,怪就怪在誅仙榜第一是當今三大古祖一起篆刻上去了,倒是無法作假。”

“看來應該是有這麼一號人物,讓三大古祖都格外關注,甚至到了不得不警惕的地步。”

“不錯,如果這個人存在,當是一個可怕的人物,極有可能是另一位古祖。”符東道。

“杜家和龍家都要警惕的人物,實在有趣!”南劍天自語。

當南劍天霸刀和符東三人離開不久,一隊人馬至此,領頭之人赫然是崑崙仙宗天胤,花如雪和張彩玲等人都在例,崑崙神殿一脈唯獨少了一個葛霜。

崑崙仙宗這隊人有六七人,全部都是真傳弟子,修為最低的都在金丹境以上。

這樣的一隊人馬無論走到哪裡都自帶氣場,無人敢小覷。

顯然,他們都是為了那株泣血海棠而來,尤其是天胤,作為仙宗首徒,他想以泣血海棠作為師尊壽辰的賀禮,可謂是志在必得。

另外,青城派大弟子蕭歌也來了,他帶領門內一眾隨從而來,一半是為了歷練,另一半則是為了尋找機緣。

“此處方才有人交戰過。”花如雪說道。

她面色微詫,因為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看來不止我們仙宗看上了泣血海棠,很多人都在覬覦聖藥!”天胤笑容不減說道。

“青城派的人也到了!”

“敵不犯我,我不犯人,只需多加防範便是。”

“有了蝴蝶谷慘痛的教訓,這次青城派必然不敢輕易來犯,況且,大師兄修為今非昔比,整個帝都的人皆知,一個小小的青城派還不足為慮。”張彩玲說道,顯得對天胤信心滿滿。

“我們也要加緊腳程了,否則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失去聖藥事小,影響了師尊誕辰事大。”

一行人再次啟程。

另一方,青城派弟子也矚目到了崑崙仙宗的動向。

在蕭歌身旁,有一名貌美的宮裝女子,面容冷漠,整個人看起來一絲不苟,只是,她望向仙宗隊伍臉色陰沉,甚至有仇恨的目光。

她正是青城派落月,也是青城派弟子口中的二師姐,一身修為不在蕭歌之下。

“沒想到仙宗也來橫插一腳。”蕭歌大感頭痛。

“仙宗又如何,終有一日,我會為三師弟四師弟和五師弟報仇雪恨!”落月語氣中充滿火藥味。

“他們不是仙宗的人殺死的。”

“不過都一樣,仙宗沒有動手,也是幫兇!”落月似乎認定了仙宗。

“走吧!”落月話雖如此,但仙宗勢大,而且據傳聞得知現在的天胤早已今非昔比,已經是元嬰期高手,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她還是懂的,因此,青城派的人唯有換道而行,避而遠之。

有越來越多的人進入北疆,尋找機緣,尤其是在泣血海棠的誘惑下,許多人鋌而走險,甚至杜家也派出了長老團,只是不見杜飛的身影。

此外,還有一些自恃頗高的小門派也參與的進來,試圖渾水摸魚。

近十隊人馬湧入了北疆,為這荒莽的北域增添了一絲生機。

此刻,一道倩影正傲立雪峰之巔,注視著遠方的人群,在這個視角恰恰可將方圓數十里都盡收眼底。

“少年郎,原來你也在,上一次給你逃脫了,這一次可就沒有如此便宜了!”姬無雙雙目含情望著南劍天的身影。

下界,南劍天似有所感,突然一陣不寒而慄。

大雪漫漫,模糊了人的視線。

雖然還有十日泣血海棠才會盛開,但是所有人已經在加緊搜尋,一旦能夠提前確定聖藥的方位便可動用門派的力量將其守護起來,這樣更有機會獲取聖藥。

所有入北疆的人都有這種打算。

大雪沒有絲毫減弱,三天過去了,眾人沒有尋到聖藥的蹤跡,五天過去了還是一無所獲,但所有人都沒有放棄,南劍天更加不會放棄,就算是用生命去博取,他也不會退縮。

到了第七日,南劍天已經尋遍了方圓百里雪原,就連山丘和雪峰也沒有放過,然而還是一無所獲。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終日的大雪將聖藥冰封,聖藥成熟前不會洩露絲毫氣息,自然,蒼茫北域,要想在茫茫雪原和無盡雪山中尋得泣血海棠,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不會放棄的,就算只有一絲機會也要爭取。”南劍天羽翼一振,再次飛向遠方。

“果然是他,他也來到了北域?”十里之外,花如雪看到了那對強大的羽翼,破開風雪前行,她知道是他來了。

雖然驚奇,卻不意外,任何有風雨的地方似乎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你此行而來又是為何故呢?”花如雪自語。

七日後,有人選擇了退縮,因為北域的氣候實在太過殘酷,就算是結丹期武者若是沒有足夠的丹藥支撐都未必能夠堅持下來。

這對於崑崙仙宗而言自然不算什麼,但對於一些三流門派本就資源匱乏,如果一行幾人半月下來需要的丹藥也是十分驚人的。

“有仙宗在,而且天胤在場,就算是泣血海棠放在眼前我等也不敢染指呀!”

“那可是一名元嬰期強者,在青年一代前三甲的存在!”

“多留無益,就此撤退,或在雪原尋找其他遺蹟和機緣,泣血海棠我等就不要妄想染指了。”

很多勢力有自知之明,在戰鬥來臨前夕適時撤退,明哲保身。

有的離開了北疆,有的則有意遠離去尋找其他靈藥了,譬如,天山雪蓮在北域也有出土,雖然效果遠遜泣血海棠,但是在外界也是難得一見的靈藥。

十日後的一天,在一座高達千丈的雪峰之巔,彷彿一聲春雷炸響,這股漣漪微弱而浩瀚,如同駭浪一般席捲了無盡的冰雪,向四周擴散開來。

方圓十里之內都可以感受到這股奇異的氣息。

“泣血海棠出現了,而且很可能已經盛開。”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點。

而在那座山峰上,花如雪正帶領兩名仙宗真傳弟子努力攀爬,因為山峰太過陡峭,又有常年不化的積雪堆積,而且如此之高的巔峰,已經無法憑藉輕功飛躍,只能徒手攀爬,而這一切無疑危機重重,因為稍有不慎跌落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這一刻,所有人都爭先恐後湧向雪峰,有的人在十餘里開外御劍而來。

青城派弟子在大弟子蕭歌和落月的率領下也是湧向這面。

南劍天羽翼飛舞,掀起一陣破亂的旋風,所過之處飛雪避讓。

天胤身形落在半山腰,而後施展輕功飛快地向山巔攀爬。

但是,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姬無雙直接在另一座山巔一躍而下,飛身躍向山頂。

“不好!毒宗姬無雙居然也在暗中覬覦。”天胤心中一急,當下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姬無雙畢竟在元嬰期浸淫多年,對境界的感悟和修為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

就在天胤不甘的目光中,他竟第一個率先到了頂峰。

果然,在一片小山坳裡,泣血海棠如花綻放。

一隻形似白蓮花的玉蕾,通體赤紅,彷彿鮮血欲滴,這株花朵神似蓮花細察卻又不盡相同,只有十二朵花瓣,傘形花序鱗次櫛比,神華洋溢。

在這極寒之地,尤其是山巔一帶,更是生命的禁區,然而,泣血海棠就在這最為險要之地盛放。

一股血色的氣息瀰漫開來,這種香氣深嗅一口都令人感到毛孔舒張,彷彿全身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吞吐天地元氣。

“果然不愧是聖藥!”姬無雙讚歎。

即使他已經修為臻至元嬰期,泣血海棠仍舊對他有著不小的誘惑力,在必要時聖藥可造就第二生命。

如果擁有一株這樣的聖藥,無疑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就算再不濟,泣血海棠可美容養顏,令人永葆青春,對於視容顏為生命的姬無雙而言同樣志在必得。

他五指虛張,就欲收取靈藥。

“閣下等一等!”一道身著白袍的青年男子一躍到了山巔,果不其然,第二個登臨絕地的人赫然是天胤。

“怎麼,難道你也看上了這株聖藥?”姬無雙冷氣森森說道。

“在下有一事相請。”

“講!”

“家師仙宗宗主不日便將舉行誕辰,而我作為仙宗首徒,理應敬獻孝心,而普通的禮物又顯得太過單薄,難表寸心,如果閣下能夠將這株聖藥讓與我,不但是與仙宗結下了不解淵源,足下也自會感激涕零,永生銘記,日後自有厚報!”天胤彬彬有禮地恭身道。

“我最討厭的便是一些道貌岸然之徒,很不幸,我不喜歡你,所以,你走吧!”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相讓了?”天胤全身戾氣橫生。

“不讓便是不讓,若是我喜歡的人,拱手相讓又何妨,我不喜歡的人,就算是一粒枝丫也休想在我這裡獲得。”姬無雙語氣強硬道。

“如此,請恕我不敬!”天胤全身氣息澎湃。

“看來,蝴蝶谷一役沒有讓你長足夠的記性。”

“此一時非彼一時,日月也可換新天。”

“仙宗首徒果然有自己的傲骨,傲骨是打不斷的!”姬無雙嗤笑一聲,整個人花枝亂顫。

“我此行而來只是為了泣血海棠,為了給師尊敬獻一點孝心,而不是為了爭強鬥狠。”天胤說道。

“所以,你認為我會把聖藥讓給你?”

“我沒有如此蠻橫無理,泣血海棠本就是無主之物,自當能者居之,善者當之,我願以三個條件作為交換,換取你放棄泣血海棠。”

“三個條件,當真是非常誘人。”

“只要我能夠做到,一定應允!”

“可惜我不喜歡你,所以不要說三個條件,便是十個三十個條件,我也不換!”

“你當真如此執著?”天胤目色變得陰冷。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令我改變的人,還沒有出現。”

姬無雙大手一揮,形成一道方圓丈許的結界,罩住了泣血海棠,以防聖藥逃脫。

此刻,只見泣血海棠當空懸浮,眼見就要被姬無雙收取,天胤攥緊鐵拳,但是他最終沒有鋌而走險,他雖一身傲骨,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不是姬無雙的對手,哪怕再交手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而且,此處位於雪峰之巔,沒有人膽敢真個兒出手,不然可能會害死很多人。

這時,又一道身影攀上了雪峰之巔,來者赫然是南劍天。

他瞄了一眼二人,目中有驚奇,卻沒有太多意外。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姬無雙身前那朵盛開正豔的泣血海棠之上,目現狂熱之色。

因為這代表的是一個生命,是南宮婉復活的希望,他早已決定今日無論是誰得到聖藥,他都要誓死力爭。

“少年郎,我們又相遇了!”姬無雙看到南劍天,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南劍天無言,只是緊緊盯著泣血海棠,生怕它溜走似的。

“你也是為了泣血海棠而來?”

“不錯!”

“看來這聖藥還果然是禍害,不如毀了也罷,省得你爭我鬥!”姬無雙作勢就要壞掉聖藥。

“等等!”

南劍天和天胤異口同聲說道。

“那你呢,你來取聖藥的理由又是什麼?”

“我是為了救一個人,一個我心愛的女人!”南劍天目光陷入悠長。

“噢,倒真是一個多情的種子,不過確實是一個勉為其難的的藉口,聽起來格外悅耳,竟讓本宮都感到有些醋意萌生了!”

聞言,天胤有意望了二人一眼,總覺得他們有著某種潛在的關聯,而這些對他取得泣血海棠將極為不利。

“說吧,你願意以什麼作為交換?”

“我能夠交給你的,唯有我自己,這條命夠不夠?”南劍天眼皮不眨地說道。

“倒還是個真性情人,看來你是真的在乎她,我很好奇,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值得你這樣為她付出?”

“她已經死了!”南劍天黯然神傷說道。

“去救一個死人?”

“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活過來。”

聞言,不知為何天胤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眼前之人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而且那應該是一段很感人的故事吧!

“你相信傳說?”

“曾經我得到過一株半成熟體的泣血海棠,我瞭解聖藥的功效,自然相信這個傳說,我更相信唯有泣血海棠能夠救她。”

“你覺得我會給你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夠感受到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人,也相信你一定會把這個珍貴的機會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倒真是一個有趣的少年,我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開出你的條件,只要我能夠給你的,你都可以拿去,包括我的命!”南劍天道。

“少年郎,我不喜歡別人要死要死的,但是我們卻可以做一些其他更美妙的事情,比如說,這件事僅限於你我之間。”

“何事?”

“你的命還暫且由你保管,我只需要你陪我一個晚上,如何?”姬無雙調皮地眨巴著眼睛說道。

“妄想,恕我做不到!”南劍天幾乎想也不想就斷言拒絕了!

“你就不再考慮一下,難道你不想救自己心愛的女人了?”

“我……”南劍天欲言又止,他感到一陣屈辱。

“難道和我在一起你覺得委屈?我只是說讓你陪我一夜,又沒有說要做什麼,你就如此乾脆地拒絕?”姬無雙連連發問,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因此動怒。

“陪我喝酒是一個晚上,兩個人聊聊天也是一個晚上,看來你想到了不該想的東西!”

“不過,我還是願意幫助你,因為我喜歡你,少年郎!”姬無雙給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不過暫時讓南劍天感到極大的振奮。

得到姬無雙的默許,意味著他將有極大的可能獲取聖藥。

“婉兒有救了!”他難掩喜悅。

姬無雙轉而向天胤道:“方才你也聽到了,眼前這名少年郎是拿藥去救人,顯然他比你更加需要這株聖藥。”

天胤久久無語,他已經知道最後的結果,看來這一次有南劍天的攪局,再想獲取聖藥是無望了。

‘南劍天,你當真是我命中註定的剋星嗎?’天胤一陣憤恨,他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大師兄!”

就在這時,花如雪也攀上了峰頂,她看著眼前當今世上最為傑出的三名青年一代高手不禁一陣錯愕,尤其是和南劍天四目相對,她不由得在原地愣住了剎那。

沒想到蝴蝶谷一別,二人竟然是在這種場合下相遇。

“咔嚓”

也就在這一刻,一陣悠長的脆響打斷了眾人的思緒,一道蛛網般的裂痕在花如雪腳下蔓延開來,由於她尚且在懸崖便本就危險重重,此刻更是千鈞一髮。

轟隆!

毫無先兆地,她腳下冰岩斷裂。

花如雪只覺腳下一空,接著空留一聲驚叫,整個人隕落向雪峰下。

“花師妹!”天胤一聲驚呼,但是他再無下一步動作,目光很快再次回到泣血海棠之上。

“小心!”

這一刻,南劍天整個人化為一道厲電射出,接著,他毫不猶豫地躍身而下,直撲那道倩影。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如此義無反顧,你真的傻了嗎?”

姬無雙一陣暗自搖頭,竟然捨棄了泣血海棠,也是相隨躍身飛下。

對於眼前的一連串變故,天胤一陣無所適從,方才還口口聲聲要將聖藥留給南劍天,沒想到轉眼間二人竟放棄聖藥,前去解救花如雪。

曾經他懷疑過葛霜與南劍天有所關聯,即使親眼目睹南劍天曾救下花如雪也毫不懷疑,但是此刻他卻不得不疑?

此前他還想殊死一搏,但現在伴隨南劍天和姬無雙的離去,泣血海棠頓時變成了無主之物。

“不論如何,先取聖藥再說。”天胤大手一揮便將聖藥收取,為了避免藥效的流逝,以精緻的紫檀木盒裝起,並屈指纏繞了數道禁制才收手。

此時,張彩玲等人也快到達頂峰,這時卻得到天胤的傳聲:“我已經得到了聖藥,為了避免遭受圍剿,必須先行離去,你們各自小心,立刻退出北疆,以最快的速度回仙蹤與我會和。”

言罷,天胤掐斷了聯絡。

聞言,張彩玲欣下大喜,對身後仙宗弟子道:“大師兄已經得手,我們速速退去!”

轉而他們飛快地向山下撤退。

青城派落月和蕭歌見仙宗弟子突然掉頭回撤,皆是一陣不明所以。

“上面多半出現了變故,我們原地待命,坐觀其變!”蕭歌道。

“仙宗的人就在邊上,即使我們此行得不到靈藥,也要殺他個痛快,為三位師兄弟報仇雪恨。”落月痛聲道。

“二師妹不可自誤,先不說此處地勢險要,交戰極易引發雪崩,破壞無窮,並且,仙宗勢大,憑藉我們這點人馬恐怕難以應對。”蕭歌道。

“難道就這樣放任他們離去。”

“一切我自有主張!”

“望你早做決斷,不要寒了師兄弟們的心。”落月雙目血紅。

此刻,南劍天已經一把抱住了花如雪,對方也下意識地將他緊緊抓住,二人就這樣四目相對,緊密相擁,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整個世界都靜謐下來,彷彿這世間唯有二人。

在二人的腳下是白茫茫的雲霧,雲海翻湧。

南劍天祭出了天使之翼,寬厚有力的羽翼鼓動,很快二人便再次破空而起。

“我來幫你一把!”就在這時,耳旁突然傳來姬無雙的聲音,他分出一股綿柔之力,托住二人將他們送上了峰頂。

姬無雙身勢下沉,但很快便掌握了平衡,很快,三人都相繼平穩地落地。

“看來是我小覷了你,即使沒有我出手你也不會有事。”姬無雙道。

“還是要謝你出手相助。”南劍天感激道。

“謝過南少俠和無雙……”花如雪古怪地望了姬無雙一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稱謂。

“無妨!”姬無雙大度地說道。

此時,花如雪不禁一陣感慨,她再次想起了南劍天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你看到的善未必是善,而你看到的惡也未必是惡!’

她命懸一線,天胤作為仙宗大師兄奪取泣血海棠自顧退走,而對她施以援手的卻是她最看不上的兩個‘惡人’。

這甚至讓她感到了愧疚。

“大恩大德,自當銘記在心!”花如雪抱拳道。

“姑娘倒還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只是你那個大師兄……”姬無雙猛然想起了什麼,環目四顧那裡還有天胤蹤跡,就連泣血海棠也被他席捲走了。

“竊賊!”姬無雙怒罵。

“我本敬他是個豪傑,沒想到卻是肖小之徒,枉我與你齊名,簡直是對我的侮辱。”他怒氣未減,轉而一臉歉意地望向南劍天。

“我本想幫你,看來愛莫能助了!”

“仙宗的人果然都該死!”南劍天躍身飛下了雪峰。

聞言,花如雪臉色一變再變。

“以大師兄嚴謹的性格,必然在得手後回了仙宗。”花如雪說道。

“逃回仙宗,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姬無雙腳下一踏,山峰震顫,其人破空而去。

“以他的性格,必然會對仙宗弟子出手。”花如雪臉色一變,而後迅速下山。

張彩玲正在帶領仙宗弟子撤退,突然,虛空中光線一暗,一道巨大的‘怪鳥’憑空懸浮,攔住了他們一行人的去路。

“是小魔頭!”張彩玲和她身後仙宗弟子皆是拔劍祭出法器,全神戒備。

“天胤何在,讓他交出泣血海棠。”南劍天真火燃燒,他真的動了真怒,整個山谷都在他的怒吼下顫抖。

“大師兄取得聖藥已然隻身返回仙宗,你想如何?”張彩玲毫無怯意。

“盜賊,無恥!”南劍天話不多言,只是祭出了火麟劍,熾盛的火光映紅了整座雪峰,數里外都清晰可見。

“要開戰了,神仙鬥法,小神遭殃,撤!”一些尾隨而至的小門派見勢不對都向雪峰下撤退。

“真以為我仙宗的人會怕你嗎?至少我不會!”張彩玲怒喝。

“如果她註定隕落,你們所有人都為她陪葬,仙宗當滅!”

南劍天的聲音在方圓數里迴盪,一股無邊的殺意籠罩。

就連從未懼怕過的張彩玲竟也產生了一絲慌亂。

“真是一個可怕的少年郎!”姬無雙在遠方山巔冷目注視著一切。

火麟劍龍影飛舞,十丈方圓被熾盛的火光籠罩,常年不化的積雪在溶解,漫天飛雪還沒有降落便被融化為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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