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潛入仙宗(1 / 1)
張彩玲縱使修為臻至金丹後期,但在南劍天的意境下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此刻,南劍天已緩緩舉劍,火麟劍前端湧現數丈劍芒。
“今日,就讓你們所有人為自己的無知殉葬!”南劍天揮劍斬下。
“就算你殺了他們所有人,也換不回她。”一道清脆的女音響起,花如雪不避反迎,她閃身到了火麟劍下,望著劍鋒斬下卻沒有閃避的意思。
見此,南劍天目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知是否刻意為之,他劍鋒一側,避開了花如雪,劍氣在崑崙仙宗弟子周圍數丈外落定。
即使如此,仍不免被波及。
‘轟隆隆!’
一時間,雪峰崩塌,整座山頭幾乎被這一劍削平。
“殺了他們,你從此就是仙宗的死敵!”花如雪雙目血紅,她不希望南劍天有事,但有些話她不能言明。
“就算是與天下人為敵又如何?”南劍天最終收回寶劍,破空而去。
主峰之上,常年不化的積雪瞬間塌方,形成了一道壯觀且致命的雪暴滾滾湧下。
“不好,有雪崩,快撤!”
花如雪等人御劍而行,飛速下山。
張彩玲雖不知為何花如雪可以讓南劍天改變殺心,但危機時刻已經來不及細想,當下也是火速下山。
青城派弟子望著飛撲而下的雪暴一陣暗罵。
“該死的,這些人都瘋了嗎?快撤!”
蕭歌一陣惡罵,當下毫不停留,率領門人飛速遠離這裡。
另一山巔,姬無雙望著南劍天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定是去追趕天胤了,只是此人一旦回了仙宗便如同龍歸於海,豈是容易對付的,他此行多半會有大麻煩。”
雪暴散去,方圓十里一片狼藉,本就蒼茫單調的雪域,此刻更是一派蒼涼。
張彩玲破開埋在身上的積雪而出,她未及看清周圍的環境就見一道熾盛的銀芒向自己斬來。
她本能地身形暴退閃避,堪堪避開劍芒,隱約中卻見是一名女子。
但是對方顯然沒有打算就此放過。
‘唰唰唰’對方連續斬出數劍,每一劍都刁鑽狠毒,辣手摧花。
“何人,膽敢暗害我仙宗弟子性命!”
花如雪從側畔衝出,揮劍格擋,攔下了對方的必殺一劍。
“你是青城派的人?”花如雪問道。
在她身後,張彩玲酥胸微喘,臉色蒼白,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不錯!”來者正是青城派落月。
“正邪之戰已經結束,我們可是有什麼冤仇,不然,為何招招致命?”花如雪冷聲喝問。
“這就要問你仙宗做了什麼,我三名師弟枉死,都是拜你仙宗所賜,若不報此冤仇,誓不為人。”落月殺氣不減,劍勢更勝。
“他們的隕落是咎由自取,和我仙宗無關。”張彩玲說道。
“廢話,等你仙宗死了人再來給我這番說辭,仙宗身為誅邪聯盟的統率,任何一個人的死都和仙宗有著莫大關聯,你們居然還想搪塞,妄想!”
青城派的一隊弟子聚集在落月身後,足有七八人之多。
而蕭歌則和她帶領的人失散了,現在不知身在何方?
仙宗也有數人在花如雪和張彩玲身側匯聚,全身沾滿雪水和泥汙,狼狽不堪,但每個人都戰意高亢。
“殺!”落月怒吼,此刻在她身上沒有一絲女性的柔弱。
“報仇雪恨,殺盡仙宗走狗!”青城派弟子一擁而上,在茫茫雪原上和仙宗弟子衝殺一起。
不時有人被靈器攻破防禦,撕碎法體,血灑荒原。
殷紅的血跡將蒼茫雪原染得血紅。
另一方,蕭歌等人在雪水中破出,他環目四顧發現追隨身邊的三四人不見了蹤跡,可想而知有些人已經遭遇了不幸,他雙目血紅,沒想到這些人性命就這般丟在了這裡。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青城派弟子跌撞而來。
“發生了何事?”蕭歌快步向前。
“落月正在和仙宗弟子交戰……快去援助!”那名弟子說完便昏死過去。
“糊塗,怎麼在這個時候與仙宗交戰?”蕭歌暗罵,但這個時候可不是拗氣的時候,他已經經歷了三名師弟的隕落,可謂痛心疾首,他不能再失去這位師姐。
不論如何,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都不可袖手旁觀。
“留下一人照顧他,其他人跟我殺回去。”蕭歌振臂一呼,率眾而去。
蒼茫北域,風寒雪疾,伴隨蕭歌的加入,戰鬥也變得更加慘烈……
沒有勝利者,這場戰鬥註定兩敗俱傷!
小半日後,戰鬥結束,雙方在丟下數具屍體後各自撤退,由於北疆險惡,已經由不得他們再繼續戰鬥,否則都會被埋葬在此。
崑崙仙宗的人直接向北域以外撤退,一行人互相攙扶漸行漸遠。
青城派弟子也十分悽慘,每個人都掛了彩,有的人業已失去行動能力,即使暫時保住了性命等待他們的也是死亡的命運,他們走不出北疆,活著的人不會把資源浪費在他們身上。
就連蕭歌和落月也都受了劍傷。
見崑崙仙宗弟子離去,青城派弟子放鬆了警械,皆是東倒西歪地癱倒在地,原地修整。
蕭歌走向落月,將一瓶上乘的療傷丹藥丟給她。
“好好療傷,一起離開!”他只是簡短地說道。
他儘可能把身上的資源分配出去,以期能夠帶更多人離開這裡。
落月望著手中的丹藥只覺心間一暖,她很快開啟丹瓶將丹藥吞服下去,而後原地運功療傷,一股緩而有力的元力氣團在丹田徐徐運轉,舒適的感覺將她籠罩,在丹藥的暖流下她不禁面漾紅昏,倒是別樣的風采。
“仙宗的人離去了,你有什麼打算?”落月問道。
“先離開北疆!”
“仙宗弟子果然名不虛傳,即使天胤已經離去,我們竟還是無法將這些人留下。”落月美眸中有無奈,也有惋惜。
“他們都是當世最為傑出的青年高手,能夠敗在他們手中並不算恥辱,況且這一次我們還沒有敗,仙宗的人也付出了代價!”蕭歌道。
“你變得會安慰人了!”落月淡然一笑。
蕭歌微微搖頭,道:“我也覺得可惜,這可能是青城派唯一的機會,可惜還是錯過了!”
“也許,未然!”
“你有什麼主意?”
“只要毒宗的那位出手,他們都得留下。”
“你是說,姬無雙?”
“不錯,姬無雙,那個令仙宗首徒都忌憚的人。”
“我如何將他忘記了,正邪之戰他也有參與,想必他不會介意對仙宗弟子再次出手。”
“你們跟我來!”蕭歌帶了兩名弟子深一腳淺一腳地離去。
方才的那場戰鬥都無一例外地落入姬無雙的眼中,當他看到蕭歌向自己走來的一刻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並未阻止,只是神念一動,已經以純粹的念力在通往雪峰的必經之路上篆刻下幾個銘文大字:“來者止步”!
很快,蕭歌已經帶兩名屬下來到了雪峰腳下,催步欲行卻察覺四周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殺意。
“大師兄,上面有字!”一名弟子提醒道。
“噢,這是……來者止步?”見此,蕭歌先是一怔,接著恍然大悟,定然是姬無雙不喜被人叨擾,所以才有此舉。
他朝著雪峰上的那道身影深深揖禮,昂聲道:“在下青城派蕭歌,拜見無雙少俠!”
蕭歌見對方久久沒有迴音,繼續道:“蝴蝶谷一役閣下可謂是一鳴驚人識,尤其是你武功冠絕天下,可謂是‘天下無雙’,普天之下怕是隻有你能夠擔得起‘無雙’二字。”
他一陣大肆吹捧。
“說吧,你來此到底所為何事?”姬無雙開口道。
“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想必方才的戰鬥你已經看在眼裡,我青城派雖有心殺敵,然而有心無力,若是閣下肯出手相助,想必定能馬到功成,將這群仙宗弟子屠戮馬下,到時候訊息傳揚出去必定大快人心。”
“你是想我再次挑起正邪之戰嗎?”姬無雙聲音充滿威嚴。
“不敢,但是自古正邪不兩立,我們不誅殺他等,改天我等勢衰,他們也必然會對我們出手,還請少俠三思!”
“此事我已經有了決斷,你先行退下吧!”姬無雙不厭其煩道。
“可是……”蕭歌還不死心,還想據理力爭。
“我不喜歡你,就此退去,否則,殺無赦!”
原本就冰天凍地的天氣陡然變得陰冷,蕭歌下意識地一縮脖。
“攪擾了,我們走!”
蕭歌長袖一甩,帶人離去。
雪峰之上,姬無雙目向遠方,若有所思地自語:“少年郎此行會有大危險,若我現在趕過去興趣還能幫上忙!”
念及於此,當下他飛身破空而去。
這一切自然落入了青城派弟子的眼中。
“他居然離去了,看來他真的不會出手相助!”蕭歌目中帶著不甘。
“越是修為高深的人,其秉性越是古怪難測,姬無雙自負異稟,非常人能夠駕馭。”不知何時,落月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你好些了?”
“有你的丹藥相助,已經無礙。”落月報以感激的微笑。
“如此甚好!”
“仙宗勢大,就連毒宗這個龐然大物都不想真正與之決裂乃至開戰,否則將會是天翻地覆,整個天下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也許姬無雙的選擇是對的,是我太過急功近利,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落月難免一陣失落。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去無極門?”
“無極門?”
“不錯,若想對抗仙宗也罷,報仇雪恨也罷,都不能僅靠自己的力量,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盟友。”
“你是說,上官燕。”
“正是!上官飛鴻雖然隕落了,但是,效忠上官家族的人不在少數,而上官燕身為上官飛鴻的獨女,對這些死忠有著天生的統率力,這正是我們要利用的。”
“可是,蝴蝶谷一役,無極門損失慘重,恐怕沒有多餘的力量支援我們。”落月隱憂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上官燕在無極門舉步維艱,只要我們出面幫他擺平所有的反聲,她只會對我感恩戴德,而我的計劃她也必然會全力支援,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那便是南劍天!”
“自始至終我都有一個疑問,當時南劍天不過金丹中期修為,就算他的修為達到了現在的境界,又如何能夠斬殺上官飛鴻?要知道金丹境巔峰到元嬰期雖然只有一線之隔,卻是雲泥之別,能夠對抗元嬰期強者是一個概念,而鎮壓和斬殺之則的另一個層次,就連同境之內的強者若是沒有強大的倚仗都不敢說能夠斬殺元嬰期,何況是一個金丹境的修者,還是說暗中有人助他?”
“一開始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對於南劍天這個人我最近做足了細緻的調查,一般人或許做不到,但是在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聚集足夠多的力量,而後對他發動致命一擊。”
“此人來無影去無蹤,要想聚集力量絞殺他,恐怕很難。”落月眉宇間有一絲愁緒。
“還有一個機會,不日鑄劍山莊即將有一柄絕世寶劍出世,屆時很多強者都會參與角逐,南劍天自恃頗高,他必會前去,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眼下我們是時候好好籌謀一番了!”
……
崑崙仙宗。
由於仙宗宗主不日即將舉行誕辰,近日來崑崙仙宗附近變得日益熱鬧起來,來往的賓客絡繹不絕。
除了一些貴客和巨擘被安排進了仙宗暫住,其他的諸如隨從等都在附近客棧下榻。
伴隨著進出人員的繁雜,防務自然也就變得嚴密起來,四周東南西北四道山門悉數關閉,只留下一條主門,一來可以加大人員檢查的力度,二來正門山門巍峨而立,可將仙宗神聖不可侵犯的一面訴諸世人。
正門前,一名玉面書生手持搖扇翩然走來,引得周圍少男少女一陣側目。
而玉面書生似乎習以為常,趾高氣昂地在眾人面前走過,無視仙宗弟子的檢查,就欲渾水摸魚糊弄過去。
“這位公子請稍後!”仙宗一名守衛眼疾手快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見玉面書生一臉詫異的神情,重重地說道:“請柬!”
“請柬?大師兄並沒有給我請柬,只是叮囑讓我在山門外恭候。”玉面書生說道。
“既然如此,對不住了,你不能進去,還請在外稍後。”守衛做了個請的姿勢。
“如此我唯有靜候大師兄前來再一同入內了。”
“還不知閣下來自哪個門派?”
“來自西域。”玉面書生說道。
“噢,原來是來自西域的貴客,多有不敬。”守衛目現狡光,說道:“我們只是按規矩辦事,還請少俠莫怪。”
“無妨,無妨!”玉面書生不動聲色地退了下去。
見玉面書生走遠,守衛卻朝身邊的人壓低聲音道:“此人有些可疑,若再看到此人進入,務必嚴格審查。”
“是!”
“西域門派我仙宗只請了上清道,據我所知,上清道可沒有所謂的‘大師兄’,此人多半是冒名頂替,不知來我仙宗有何居心。”守衛自語。
而這名玉面書生自然就是經過易容的南劍天,他本想借機矇混過關,沒想到仙宗的審查如此嚴謹,幾乎讓他露出了馬腳。
“沒想到仙宗境地一個小小的門衛都如此精明?”南劍天一陣氣惱。
他來到後方一處無人之地化出了本來的容貌,望著虛空中天光瀲灩的陣法一陣無助,仙宗為了避免仙宗宗主的誕辰被人惡意襲擾,居然連護山大陣都臨時開啟了,如此可是大事不妙。
此行而來他自然是為了泣血海棠而來,如果竊取聖藥一旦失敗,無異於被困牢籠,有此護山大陣在,一旦露出馬腳必定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已經沒有退路了,聖藥就在眼前,為了婉兒,不得不鋌而走險。”南劍天下定決心。
“只是,前路不通,守衛也已起了戒心,目前唯一的難題是如何透過護山大陣,而又不驚動仙宗的人?”
“崑崙仙宗的正統乃是崑崙神木和崑崙神光,不知以這兩種法門施為是否奏效?”
當下,南劍天心神一動,在他虛頂浮現了一株三尺高下的靈木,正是崑崙神木,與此前不同的是,現在的崑崙神木在吞噬並融合無數魂體後期本身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最為耀眼之處便是枝丫出多出了一片晶瑩的玉葉。
“八片葉子?”南劍天不免一陣驚奇,就算他不瞭解崑崙神木的秉性,卻也知道這代表著突破和境界的飛躍。
“蝴蝶谷和天道門一役,崑崙神木吞噬了無盡的魂體,應該就是如此!”
南劍天與崑崙神木相合,整個人籠罩在墨綠色的光輝之內,就像一顆大樹的種子。
他指端湧現刺目的光團,崑崙神光化為無堅不摧的利劍,只是輕輕一割便破開了結界,而後他閃身入內。
一陣光影陸離後,南劍天順利進入了仙宗內部。
“果然如此,崑崙神光和崑崙神木乃是仙宗正統的象徵,居然是開啟陣法的鑰匙,誰又能想象一個並非仙宗之人居然可以覺醒這兩門神通。”南劍天不禁暗自竊喜。
他方才進入崑崙仙宗,頓時,一股盎然的生機將他籠罩,外界此時已經是寒冬臘月,寸草不生,然而這裡卻氤氳遍地,蜂蝶嬉戲,一派人間仙境。
“這裡的元氣至少是外界的數倍,這座陣法不但有防禦外敵的功效,更可淨化元氣,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可謂高明,對門內弟子有著諸多裨益,難怪仙宗盛極一時!”望著眼前的一幕南劍天一陣感慨。
仙宗山門浩大,且每個真傳弟子都有自己的洞府,就算是拜門弟子都可以購置府邸,其規模可想而知。
南劍天初來乍到自然對仙宗的路數不熟,誤打誤撞便進入了崑崙神殿的地界。
由於無崖子壽誕將至,所有弟子都忙著在正殿張羅,而南劍天現在所在之處恰恰是真傳弟子的洞府區域,所以竟離奇地沒有看到一個人影,虛空中,偶有御劍飛行的弟子,顯然是有要務在身,而且當身份極高,不然崑崙神殿地界是不允許弟子御劍飛行的。
南劍天自然不知,剛剛那道倩影正是花如雪和張彩玲等人,他們一行人也順利返回了仙宗。
此時她們卻是直奔正殿方向而去,無崖子壽誕將至,此時天胤必然在正殿指揮。
“如果就這樣在外流蕩遲早會暴露,還是要尋一處匿身之地才行。”
此刻,南劍天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敞亮的洞府前,石門前還掛著幾籃他叫不上名字的奇花,迎著陽光爭奇鬥豔。
“倒是一處別緻的洞府。”南劍天見四下無人,當下閃身入內。
當南劍天進入洞府,一股迷人的幽香傳達而來,這股香氛很特別,似曾相識,讓人聞上一口便會沉醉。
“這股氣息竟是如此熟悉……難道是她,這裡是她的洞府?”南劍天腦海中下意識地閃現出一道人影,花如雪。
“說來真是巧了,我居然來到了她的洞府。”
南劍天望著周圍數件女性衣物,尤其是當看到一些貼身內衣,不禁老臉一紅。
在桌案上,南劍天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擺件,有的以貴重的靈石篆刻而成,有的則是以朽死的靈木雕刻,無一例外都做工精美,只是在一面銅鏡前還有一隻一尺高下的木塊,準確說那是尚未完工的一座雕像,雕像是一個長髮少年,持劍之姿威武不凡,只是五官尚未及精雕細琢,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這麼醜的雕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南劍天拿起木雕看了一番,不禁捧腹大笑。
“不對,這個人有些像我……”
南劍天啞然失笑,翻過背面,果不其然篆刻著三個大字‘南劍天’。
“居然真的是我,把我雕刻的如此醜陋?”南劍天幾乎憤怒地將木人拍在桌案上。
“啪!”
一聲脆響,木人的腦袋居然‘骨碌碌’地斷落下來。
南劍天頓時傻眼了。
他連忙將木人在原位置放好,並將‘人頭’小心地安放了上去,做完這些才如釋重負。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先在這裡暫避一番,然後再見機行事,至於花如雪……憑藉我的修為我完全可做到隱匿行跡而不會暴露,就算被她察覺也可將其制服。”南劍天心念篤定。
崑崙神殿。
天胤正在指揮門內弟子張燈結綵,而蕭易水等人也赫然在場張羅,無崖子的誕辰,每個人都格外謹慎,唯恐出現紕漏。
就在這時,張彩玲和花如雪直奔內殿。
張彩玲一如既往的深沉穩重,花如雪則眉宇間有一絲慍怒。
“見過大師兄蕭師兄。”張彩玲彬彬有禮。
“免禮!”天胤迎面走來。
蕭易水則報以微笑,尤其是對花如雪目光關懷。
“看你們能夠安全折返我便放心了。”
“雖然過程有些冒險,但好在有驚無險。”張彩玲報以寬慰的笑意。
“大師兄可真是兵貴神速,就連撤退的速度都非常人能及。”顯然,花如雪心懷怨言,尤其是在雪山之巔她墜落山崖,天胤居然靜候聖藥,而沒有出手援助。
在他的眼中我的命居然不及一株聖藥!這令一向高傲的她感到了巨大的屈辱。
“師尊壽誕將至,一切當以大局為重,大師兄做的沒有錯!”張彩玲出言道。
自始至終張彩玲展現了她成熟穩重的一面。
“你先下去,我和花如雪有話要說!”天胤道。
張彩玲重重地凝望了花如雪一眼而後離去。
少頃,蕭易水也怏怏而退,他明白花如雪可能會遭受苛責。
“你是何時與他認識的?”天胤冷不防問道。
“大師兄指的是何人?”花如雪反問。
“你心中明白,何須我道破。”
“你說的是‘小魔頭’南劍天?”
“不錯!”
“他只是救過我,難道僅僅因為他救過我,我便與他有著潛在的關聯嗎?”
“我希望聽到更加有說服力的解釋。”
“他救過我一次,便會救第二次,幫過你的人,下一次還會無條件幫你,就像有些人放棄了你,下一次還會將你出賣!”花如雪指桑罵槐。
聞言,天胤臉色一陣鐵青,任誰都能聽出她話中的諷刺。
“我說過,我留你們下來,是為了護聖藥周全,絕無私心。”
“既然大師兄如此秉公執法,那我如此再三提及反倒顯得我不明事理了?”
“你年紀尚輕,有些取捨你不會明白,張彩玲她就做得很好,因為唯有她能夠明白我的內心。”天胤說道。
“既然她如此懂你,你們兩個就去相好吧!”
盛怒下花如雪口無遮攔,天胤整個人呆立在當地。
最後,花如雪憤而離去。
洞府內,她氣呼呼地坐了下來,怒氣未消。
“都是聖藥惹的禍,枉我還敬他為大師兄,他居然如此對我,我居然還比不上一株聖藥,實在氣煞本仙子!”花如雪酥胸直喘。
她揮手將桌案上的珍貴擺件掃落在地,洞府內亂作一團。
暗中,南劍天聽聞這些有一種想笑卻又不敢笑的衝動,好在他藏身之地十分隱蔽,若非細察不易被發現。
“他居然再次救了我,怎麼辦,我該如何報答他的恩情,自古英雄救美都是‘以身相許’,難道我也要……才不要,實在髒死了,堂堂本仙子難道要下嫁臭名昭著的小魔頭,豈非不是日日都要受他欺凌。”
“可是,如果他是一個外粗內細的貼心人呢?也許他並非像外表那般冷酷無情,不然他也不會出手相助,而有些人道貌岸然,實則冷酷無情,甚至見死不救……”
“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為何感覺你就像一個謎?”
花如雪對著面前南劍天的雕像自言自語。
“可惜,我竟記不起你的模樣,等我再多看你幾眼,也許就能將你臨摹出來,可惜現在只能雕刻出你的雛形……”
花如雪有些遺憾地將‘南劍天’舉起,然而,木人的頭顱毫無預兆地掉落了下來。
她霍然起身,這一驚可不小。
“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膽敢擅闖本仙子的洞府。”花如雪明白有人闖了進來,且動了她‘心愛’之物,當下她拔出寶劍全神戒備。
暗中,南劍天暗道一聲‘不好’,他本以為花如雪不會這麼快就發現木人的問題,沒想到這麼快便被對方察覺。
“我知道你就在裡面,你到底出不出來,再不出來本仙子可要叫人了,仙宗護山大陣已開啟,我保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花如雪殺氣騰騰。
“不要叫人,我現在就出來。”南劍天一臉尷尬地在衣櫥之內走出。
“是你?你居然潛入了仙宗?”花如雪連連發問。
“還有,你居然躲在我的衣櫥裡面,那我的衣物豈非不是都被你看了個精光。”她意識到了什麼,雙手護胸。
“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在對方質疑的目光下,南劍天不禁老臉一紅。
“什麼都沒有看到,就是都看到了?”花如雪目光陰冷,慢慢又轉變為調侃,而後她悄悄將那隻損壞的木人藏在了身後。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何會出現在仙宗,而且在我的洞府?你是為了泣血海棠而來?”
“不錯,我只是誤打誤撞來到了你的洞府,本想躲避一時,而後奪取聖藥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
“來到仙宗,你居然連個招呼都不願與我打?”花如雪慍怒。
“我……多有不便,唯恐攪擾。”南劍天不自然地說道。
“你不會出賣我吧!”他感到自己的智商都被降低了!
“你把我花如雪當什麼人?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讓我出賣自己的救命恩人,我做不到。”
“如此,我就放心了!”南劍天放下懸起的心。
按照他最壞的設想,一旦被花如雪發現,便將其制服,以免身陷重圍,好在花如雪並沒有與他為難,甚至還有意助他藏身。
“救一個人真的那麼重要嗎?”
“哪怕用生命交換,我也願意,她是我唯一虧欠的人。”
“我真的很羨慕她,能夠有一個人願意為她付出。”
“我並非在付出,我只是在贖罪!”
“你有什麼計劃?”花如雪問道。
“沒有計劃。”
花如雪險些被氣樂了,說道:“你甚至不知道聖藥被藏在什麼地方,如何盜取聖藥,此事須得有一個詳細的計劃,否則將功虧一簣。”
“你真的願意幫我?”
“廢話少說,我們言歸正傳。聖藥目前還在大師兄的身上,以他的嚴謹必定隨身攜帶,所以現在你想取得聖藥沒有任何機會,唯一的機會在壽誕那一天。”
“壽誕之日萬眾矚目,如何盜取聖藥?”
“據我所知,宗主壽誕那一日將會舉行武會助興,聖藥將會成為獎勵,屆時受邀的各門派都會派出門內精英參加,如果你能夠奪得一個名額,或許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取得聖藥。”
“自然,到時候天下英豪薈萃,甚至大師兄也會參加角逐,你奪取聖藥的機會同樣渺茫。”
“只要有一絲機會我都要嘗試。”南劍天道。
“如此你現在還需要一個身份方可,這是目前最為緊要的。”
“仙宗對外界弟子的身份核驗十分嚴謹,除非……以仙宗弟子的身份參加,或許可以避免許多困擾。”
突然,花如雪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道:“方才我無意中聽到大師兄叮囑崑崙神殿三師兄,燁晨,說讓他好好準備一番,想必他那裡應該是有一個名額。”
“燁晨會參加武會?”
“不錯,聖藥雖然難能可貴,但對於仙宗宗主這等大能而言已經無益,多半會賞賜給武會勝出的弟子。”
“仙宗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最後取得聖藥的人只能是仙宗弟子?”
“不錯,但是你只說對了一半,並非仙宗不肯想讓,而是有些人即使想取得聖藥卻沒有這個實力。”
“仙宗有一個天胤在,已經足以讓所有人斷了對聖藥的念想,這只是一場作秀,即使外門勝出,最後還可能會對上天胤,所以我以仙宗弟子的身份參加最為穩妥,這樣取得聖藥的同時仙宗也保住了顏面。”
“你倒是一點就通!”
“燁晨是什麼修為?”
“金丹後期!”
“他住在哪個洞府。”
“他在……”
此刻,夜幕已深,燁晨正在趕往會洞府的路上,因為張羅誕辰的事情,崑崙神殿每個真傳弟子都以身作則,不敢有絲毫大意。
不遠處,一名一襲白衣的青年男子迎面走來,卓爾不凡,他正是天胤。
‘大師兄不是在正殿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燁晨腹誹,但因為是在仙宗之內,所以他沒有絲毫遲疑地迎了上去。
“拜見大師兄!”燁晨恭身作揖。
“免禮!”
“謝大師兄!”
就在燁晨抬頭的剎那,‘天胤’突然五指虛張,掌心噴吐出一團綠霞,那是崑崙神木交織成的神念牢籠,由於毫無防範,瞬間便將燁晨神念囚禁。
“大師兄,為何……”
燁晨目中充滿不解,身子一軟,整個人向地上癱倒下去。
南劍天話不多言,扛起燁晨,迅速消失在夜幕下。
花如雪在洞府內徘徊,她內心慌亂,擔心南劍天事情敗露受到牽連,但內心還是有一股力量在慫恿她。
“我幫他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不管如何,僅此一次!”她下定決心。
僅僅一刻鐘後,南劍天便去而復返,在他肩上還扛著一人,不是燁晨又是何人?
南劍天粗暴地將他丟在地面上,幾乎嚇了花如雪一跳。
“放心,他沒有事,只是昏死了過去。”
“這麼快,你是如何做到的?”花如雪難以置信,要知道燁晨作為崑崙神殿三弟子,可是實打實的金丹後期高手,而南劍天卻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將其制服。
“難道他真的有可以抗衡天胤的實力?”花如雪目現奇色。
“我化成天胤的模樣,他對我毫無防範,因此被我一招得手,打暈了!”南劍天輕描淡寫道。
“如此,計劃算是成功了第一步,接下來是最重要的一環,燁晨師弟性格溫順,平日裡鮮少與人交談,不喜張揚,是個內秀之人,從今天起你不但要模仿他的性格,還要模仿他的一舉一動,至於具體細節我會言傳親授,你要好好把握;還有,就是他一身的仙宗功法你要熟絡,不過你身懷崑崙神木和崑崙神光,自可模擬出崑崙功法,但是武會當天宗主會親至並觀賞,為了避免出現紕漏,你最好先熟知最基本的仙宗功法,而後再憑藉自身的領悟去衍生,由於燁晨平日裡鮮少與人交手,若非宗主壽誕,他甚至很少露面,甚至大師兄對他的功法都並非知根知底,如此也變多了變通性。”
對於具體的實施計劃,花如雪可謂鉅細無漏。
“你為什麼要幫我,難道只是為了報答我?”南劍天突然問道。
“幫你是出自本心……而且,本仙子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但講無妨,只要我能夠做到都一概應允。”
“你把我的木偶弄壞了,你要賠我……”花如雪不勝嬌羞說道。
“這個簡單,我重新幫你篆刻一個送給你便是,不過,先前我可不知道你還有這種嗜好,每每想到有這麼一個人每日每夜地凝視著我的雕像,我就有些心底發寒。”
“風涼話,你到底幫是不幫?”
“幫,自然要幫。”
“不過,沒有那麼麻煩,等你完成感悟,你只需靜靜坐著,其他的我自會完成。”花如雪道。
“看你的架勢我唯有恭敬不如從命了!”
“本仙子為你雕像,乃是你的榮幸,你居然還敢表現得不厭其煩?”
“是是是,不敢……”南劍天有求於人,自然不會因此招致對方不快。
“還有,我要問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實回答,不得隱瞞,否則我便不幫你了!”
“你且問,我自會如實相告。”南劍天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麼。
果然,花如雪問道:“葛霜和你是什麼關係?”
“葛霜是何人,噢,我想起來了,她可是崑崙仙宗當下的大紅人,前不久剛剛被仙宗宗主收為關門弟子,她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南劍天裝傻充愣。
“不要給我打馬虎眼,本仙子可不是好誆騙的。”
‘難道她真的發現了什麼?’南劍天自忖,當下更加不敢大意。
因葛霜身份特殊,且她一身修為來的過於蹊蹺,不要說花如雪,就算是天胤和各峰峰主都曾懷疑過,只是最後無疾而終。
以南劍天的老辣,自然不會因為花如雪的一番試探便自毀長城。
“當我第一次看到你二人,你們的目光便將你們出賣,還說你們不曾相識?”
‘原來只是猜測。’
“我救你,所以你我素不相識,她要殺我,所以我們便有所關聯,這是什麼邏輯?”
‘難道是我想多了?’花如雪自忖。
“你的想象力太過豐富,所以我原諒了你的無知。”南劍天嗤笑一聲道。
“你放心,葛霜那面我自會關注,如果你們之間真的有什麼,也休想瞞過我的法眼。”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