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內鬥(1 / 1)
無極門祠堂。
與崑崙仙宗一派歡聲笑語截然相反,無極門籠罩在一片哀痛之中。
伴隨門主上官飛鴻的隕落,無極門一蹶不振,而上官家族人丁單薄,對門派的掌控趨下,大權旁落在大長老長孫無忌手中。
上官燕披麻戴孝跪在宗祠前,眼睛血紅,佈滿哀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宗祠的安寧。
一名護衛神色慌亂進入了祠堂,急聲道:“少門主,大長老造反了,他此刻正率眾前來宗祠,其心昭然若揭。”
“知道了,該來的終究會來!”上官燕無絲毫意外,長孫無忌蓄謀已久,早有反心,今日的一切都在她預料之內。
在長孫無忌的帶領下,長老團及武者將祠堂團團包圍。
長孫無忌一身兇威,站在那裡大有殺伐之意,今日他便是帶著殺戮的決心來的,因為上官世家和他無親無故,殺起來自然不會心慈手軟,若是上官燕識趣便罷,不知進退,殺!
“少門主,此前本座提及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長孫無忌徑直步入了祠堂,望著上官飛鴻空缺的令牌冷笑連連。
“上官世家就此沒落了,我奉勸少門主不要自誤,就此離開無極門還能保留體面,本座也會給你足夠的補償,否則,你一樣被掃地出門,到底是否保留最後的體面,你自己抉擇。”長孫無忌擲地有聲道。
“我上官世家的根就在這裡,我不會離開無極門,更不會離開父輩世代守護之地。”上官燕緩緩起身。
“看來你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長孫無忌臉色陰冷。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是你!”
上官燕身上的柔弱之氣全無,取而代之的是兇狠和陰厲。
‘嗖嗖嗖!’
四周湧現了上百名高手,將長孫無忌和他帶來的人馬團團包圍,在這些人中不乏長老團的高手,自然,他們是上官飛鴻提拔上來的人,是上官世家的死忠,身家性命早就與無極門繫結在一起,可謂一辱俱辱一榮俱榮,自然義無反顧地維護上官燕的地位。
“你們也要與我為敵嗎?”長孫無忌厲聲喝問。
“是你與無極門為敵!”一名乾瘦的老者步出,在他瘦弱的體魄下卻蘊藏著磅礴的偉岸力量。
黑衣人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來,他很快來到了長孫無忌身前。
來者正是無極門二長老,名喚鯨羋,是上官世家的維護者。
“長孫無忌,本座知道你早有野心,門主在世時你不得不委曲求全,現在門主剛剛隕落,屍骨未寒你就來大鬧祠堂,到底是何居心?”鯨羋厲聲痛斥。
“還有你們,上官門主在世時待你們不薄,你們居然與他沆瀣一氣,你們對得起門主的培養之恩嗎?”
聞言,長老團之人皆是一陣不自然地低垂下了頭。
“老匹夫,你終於出現了!”
長孫無忌和鯨羋分別是無極門的大長老和二長老,二人明爭暗鬥多年,此刻終於是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殺意。
“你我明爭暗鬥多年,便在今日決出勝負吧!”
“也罷,就讓你我二人的勝負,決定上官燕的去留。”
“妄想,今日只要本座還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逼宮少門主!”鯨羋蓄勢待發。
“很久沒有看你如此強勢了,讓本座見識你有幾斤幾兩?”
“也好,我也早想領教高招,今日正好看看這些年的養尊處優你是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鯨羋針鋒相對。
“老匹夫,你不得好死,殺!”
長孫無忌抽出寶劍,連帶萬千幻影向鯨羋刺出絕殺一劍。
“幻影劍!”
人群中有人驚呼。
上官燕也是面色沉重,顯然知曉此劍的厲害。
鯨羋不敢有絲毫大意,他雙掌橫胸,飛快地掐動,隨後結印打出。
“長鯨吞水!”
在他身形形成了一道十丈長鯨的法相,張開血盆大口瞬間便將萬千幻影劍光吞噬了個乾淨。
見此,長孫無忌臉色難看一變,接著毫無保留,劍影合一,化為一道劍氣長虹刺殺向巨鯨的額頭。
長鯨口中每一根牙齒都彷彿雪白的利劍,此刻更是噴吐出磅礴的水原力,竟是堪堪抵擋住了劍氣長虹的絕殺一劍!
長孫無忌整個人如同憤怒的雄獅,黑髮飛舞,劍氣肆虐。
鯨羋則是肆意揮灑,發出驚濤般的波浪,席捲了一方天地。
轟!
二人皆是暴退百步,堪堪穩定身形,一合之下二人竟是平分秋色。
他們所展現出的皆是金丹境大圓滿的境界,半步元嬰期!
鯨羋波瀾不驚,而長孫無忌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長老團更是震驚,似乎都沒有想到鯨羋作為二長老,竟擁有不亞於長孫無忌的實力,如此一來雙方几乎勢均力敵,他們不得不另做他想。
“老匹夫,這些年你竟隱藏了真正的實力,到此刻才施展,你當真是隱藏的夠深呀!”長孫無忌面罩烏光。
“是你不思進取,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全副心思放在謀權篡位上,如何能夠靜心修行?”鯨羋痛斥。
“教訓的好,不過,大家一切靠實力說話,現在我的人馬多過你,若是開戰你們一樣會輸,識相的就退出無極門,否則就休怪本座不客氣了!”
“你敢!”
“雖然你人馬眾多,但是若真的撕殺起來,鹿死誰手還言之尚早。”鯨羋道。
“長孫無忌,難道你真的想成為無極門的罪人嗎?如果無極門陷入兩爭,即使最後你僥倖獲勝,無極門也勢必元氣大傷,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局面?”上官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即使本座不爭,難道無極門就能重整旗鼓?”長孫無忌有些喪氣道。
他所說的乃是實情,自從上官飛鴻隕落,無極門再無元嬰期強者,自然實力一落千丈,甚至在方圓百里內的門閥世家也作鳥獸散,投奔了其他更有勢力的門派,這些他作為門派大長老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聲音響起:“誰說上官燕不可重振無極門!”
話音甫落,一對青年男女從天而降,當上官燕看清來者,頓覺心中一寬。
來者正是蕭歌和落月二人。
“你二人又是誰?”長孫無忌眉頭微蹙,意識到來者不善。
“青城派蕭歌!”
“落月!”
“噢,居然是青城派大弟子和二弟子?”長孫無忌臉色一沉。
“拜見上官少主!”
二人向前一步恭身揖禮。
“免禮,二位遠道而來,一定要多住幾日才行,也好讓我無極門略盡地主之誼。”
“自當如此!”
“謝過少門主!”蕭歌和落月一唱一和,讓長孫無忌臉色愈發難看。
二人表明了要和他過不去,可偏偏礙於對方的身份而不好發作,因為在二人背後站著的乃是青城派,青城派門主可是一位實打實的元嬰期強者,而且,青城派門主一向神秘,鮮少露面,常年在地宮閉關,據說修為還在上官飛鴻之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旦青城派介入到無極門的朝代更迭之中,就連強勢如長孫無忌都無法違拗。
“無極門門主被奸人所害,家師無比悲痛,特令我等備下薄禮,以示對無極門上下的慰問,來人,上禮!”
近百名‘腳伕’抬了數十箱禮品,卸下後佇立一旁。
這些禮品多半都是半成品靈草和靈藥,乃是煉製上乘丹藥的必備品,其中甚至不乏有下品靈石,總而言之,這是一批巨財!
再看青城派的近百名武者,每個人都太陽穴高鼓,雙目如電,顯然這些人都是高手。
青城派此行而來做了兩手準備,一面是甜棗,一面是拳頭,而蕭歌此行而來所針對的無疑是長孫無忌,他是為了給上官燕站臺。
‘這個小賤人不知道給蕭歌吃了什麼迷魂藥,居然讓他如此鐵了心助她。’長孫無忌暗罵。
“難道你鐵了心要與本座為敵嗎?”
聞言,蕭歌只是冷笑道:“我不知道大長老在說什麼,足下此行而來是為了助無極門完成正統的交替,眾所周知無極門乃是上官世家建立,雖然上官飛鴻隕落,但也唯有上官世家的人能夠代表無極門正統,而這個人唯有少門主當之無愧。”蕭歌有意望了一眼上官燕,對方則報以感激的目光。
‘人算不如天算,機關算盡卻還是出了紕漏,沒想到蝴蝶谷一役上官燕居然和青城派扯上了瓜葛。’長孫無忌暗恨不已。
“此行,我青城派還要送給無極門一份大禮,那便是兩派締結盟約,永結秦晉之好,這是盟貼,還請少門主過目並收好!”落月說道。
鯨羋將盟貼收取,而後呈於上官燕。
很快,上官燕接過盟貼神念掃過目中喜色越來越濃,最後她毫不猶豫以短劍割破掌心,歃血為盟。
“謝過青城派門主及兩位少門主,也祝青城派門主青春永葆,壽與天齊,請將我的問候轉達。”
“一定帶到!”
“既然已締結盟約,貴派權利交接之事家師格外關注,今日,既然貴我兩派階位秦晉之好,不如乘著這個喜慶之機少門主登臨門主之位,豈非不是喜上加喜,雙喜臨門!”
“鯨羋長老意下如何?”蕭歌有意望向鯨羋。
鯨羋頓時會意,連忙說道:“蕭少俠言之有理,少門主本就是我無極門正統,現在又有青城派為證,少門主恰可藉此時機登臨大典!”
“拜見門主!”
有鯨羋帶頭表率,自然他這一派系皆是隨聲附和。
“恭請少門主榮登大典!”
“拜見門主!”
一時間,聲音此起彼伏。
‘好一個蕭歌,是本座小覷了你!’長孫無忌暗恨。
蕭歌和落月二人一唱一和,可謂是環環相扣,顯然預謀已久,而且,鯨羋派系加上青城派帶來的人馬,若自己當場反悔恐被鎮壓,他自知無絲毫勝算,自然不會以身涉險。
“長孫長老,閣下還沒有就此事表態,既然我青城派和貴派已經結盟,新門主繼位之事便不再是無極門的私事,若是有人行忤逆之事,我青城派也有先斬後奏的權利。”蕭歌不失脅迫說道。
“拜見門主!”長孫無忌雖不情願,卻也不得不低頭。
“我們走!”
做完這些,長孫無忌率眾離去。
蕭歌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冷笑連連。
“門主,長孫無忌狼子野心,若非蕭少俠及時趕至,必然已經釀成災難,此人須得用心防範,當斷則斷!”鯨羋諫言道。
“此事我自有決斷!”上官燕美目中精光閃爍,歷經此事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唯有靠自己。
自然,她不允許長孫無忌繼續胡作非為下去,也不會任由任何一方一家獨大,不然,只會成為下一個‘長孫無忌’!
崑崙仙宗。
此刻,南劍天正一臉呆滯地盤膝打坐,至於他的神念則進入了九天輪迴第四層進行參悟燁晨所修的功法,以便為接下來的武會準備。
這些功法對於其他人而言也許比較生澀,要較長的時間才能掌握,但這個人偏偏是南劍天,在崑崙神木和崑崙神光的開悟下,他對仙宗功法幾乎達到了無師自通的境界。
而此刻花如雪正在全副身心地篆刻手中的木人,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只是她顯然還不滿意,還在精雕細琢。
“換個姿勢!”花如雪對南劍天木然說道。
這時,恰逢南劍天神念入體,卻聽到花如雪對自己的命令,不禁有些不悅。
“我說花如雪仙子,你也太過投入了吧,你已經不眠不休雕刻了一個日夜了,我這一個姿勢保持到現在,脖子都僵硬了。”
南劍天揉了揉酸脹的脖頸。
“等一等,你這一動我方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花如雪怨氣道。
“是你讓我調整姿態!”南劍天大喊冤枉。
“就算你要動也要先問一下我嘛!”
“天下唯女子難養也,和女人是無法講理的。”南劍天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
“沒什麼……”
‘若不是我還要仰仗你才能進入武會,我才懶得理你!’南劍天自忖。
“你的時間不多了,明日武會即將開始,最多再過一日,我取得聖藥便會離開。”
“我竟險些忘記了,武會將至,我的時間所剩無幾!”失神之下,花如雪被鋒利的短劍刺破了指尖,頓時血流如注,她不禁慘哼一聲。
“你怎麼樣?”南劍天心下一緊,連忙上前檢視。
“怎麼這樣不小心?”他甚至責備道。
“沒事!”花如雪看他關懷的樣子,只覺心中一暖。
尤其是此刻他們第一次這樣貼近,這樣看著他俊美的臉龐,她不禁心生激盪,內心的防線層層崩潰,她發現自己就像決堤的水壩,淪陷了!
她早已忘記了手上的疼痛,甚至南劍天已經給她包紮好了傷口也全然無察,只是這樣靜靜地注視著他,整個人陷入了迷醉。
“我想……吻你……”花如雪鬼使神差地說道,她的聲音就像蒼蠅一般密不可聞。
“你說什麼?”
南劍天抬頭卻見花如雪神情迷離,整個人貼近了上來。
“你要幹什麼?”他難免出現一絲慌亂。
“我要……吻你……”
二人就這樣面面相對,聞著彼此的呼吸,花如雪氣若幽蘭,衝擊著南劍天的神經,尤其是她胸前那對傲人的酥挺此刻正緊緊抵在他的胸膛,酥軟的感覺讓他渾如觸電,不自覺間他已經有了反應。
花如雪感到他的下體一根碩大的硬物頂住了自己,面色緋紅,不勝嬌羞。
“原來你並非一塊木頭,你對我有感覺!”
花如雪大膽地吻在南劍天的臉頰,但是很快她又感到了不滿足,說道:“你要你的初吻,讓你以後和人親吻就會記起我……”
她整個人撲了上去,將南劍天壓在身下,而後漸漸地向他的唇捕捉而去。
不知為何,當面臨這一幕,南劍天第一個想起的人是南宮婉,那是一道揮之不去的身影。
‘對不起……’南劍天也閉上了眼睛。
但是,就在這時,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二人的纏綿。
“何人?”
花如雪一掩慌亂,厲聲問道。
“是我!”門外傳來爽朗的女聲。
“是大師姐,不好,你快躲起來!”花如雪神色驚慌,令南劍天也一陣手足無措。
“我已經休息了,我在北疆曾受了傷……所以一早已下榻,師姐如果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談。”
“你我還不知道嗎?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就會不停折騰,你會如此早作息,我才不信你。”
一陣黑風吹過,碧遊竟直接進入了房內。
“呀!師姐,你又在懷疑我!”花如雪嬌聲嬌氣說道。
她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慌亂,使勁地向上拉了拉被子,好在洞府內光線昏暗,碧遊並未細察,只是環目四顧,感覺頗為怪異。
“果然在休憩,這可不像你!”碧遊道。
“你如此緊張兮兮,難道藏人了不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花如雪的心一下子緊巴了起來。
“師姐說笑了……”
“聽說你回來就和大師兄吵了一架,可有此事。”
“才沒有,我才不會和他爭執,既然他如此喜歡聖藥和討好宗主,覺得聖藥比我性命還重要,就由他去吧!”花如雪故作生氣的樣子。
“看,你果然是有心事,還真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碧遊暗暗搖頭。
“還好我突然心血來潮來開導你一番,不然真不知道你又會鬧出什麼岔子。”
“師姐,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連累你了!”
“傻丫頭,何來連累一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天胤真的膽敢欺辱你,我自會去師尊那裡告狀,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碧遊毫不含糊說道。
“還是師姐對我最好!”
“所以說,日後但凡有問題,要第一時間知會師姐。”
“知曉了,師姐!”花如雪不厭其煩道。
不知覺間,碧遊已經走到洞府正中的那尊石案前,望著眼前尚未完工的木雕一陣稱奇。
“咦,這是你的手藝,你平日裡還有此番愛好?”
“閒來無事隨意玩弄罷了!”
“這隻木人雖然還沒有完工,但是從其雕工上來看,足矣看出匠心獨運,顯然是花費了大心思的,只是這木人如何看起來如此眼熟。”碧遊自語道。
“你心中想著誰,就可以看到誰,自然眼熟,那師姐所看到的是何人?難道是大師兄?”花如雪調侃道。
“此話可不能亂說!”
“你的臉都紅了,還說沒有……”
“才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尊木人,該不會是你看上了其他峰的哪個少年郎吧?不知道是何人有此福氣?”
“才沒有,我只是閒來無事隨意拿來擺弄罷了,師姐你真的多慮了!”
“但願是我想多了!”
“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憩吧!”碧游來得迅疾,走得倒也乾脆。
“恭送師姐!”花如雪對著碧遊的身影俏皮道。
被窩內,南劍天掙扎起身,聞著花如雪身上也有的香氣,他不禁老臉一紅。
“你們二人的關係很特別。”
“師姐對我一直很關照,咦,你怎麼臉紅了?”
“可能是太熱了,在被窩裡悶壞了!”
“是不是在想什麼不該想的事情。”
“什麼事情……我可沒有!”
“還說沒有,我還沒有說是何事,你又何必急於自證清白。”
“我……”
“少年郎,此刻你在想什麼?”花如雪一雙神奇的大眼睛盯著南劍天。
“我在想……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別……”
“你不覺得還有更加特別的嗎?”
“什麼……不……”
南劍天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被花如雪的紅唇堵住了嘴巴。
……
翌日。
天氣放晴,在這萬眾矚目的日子,似乎天道也來相賀。
仙宗宗主壽誕,可謂是八方來賀,是普天同慶的日子,整個崑崙仙宗都被歡慶的氛圍籠罩。
“天道宗來賀,獻靈璧十雙,中品靈石一千,百年靈材八十株……”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名青年男子與眾人點頭示意,進入了山門,他正是天道宗宗主張道天的首徒,名喚吳越,一柄五嶽劍震懾江湖。
雖然他的名聲不如天胤那般高,但實力在伯仲之間,只不過最忌天胤破境到元嬰期,自然是遠勝過他。
而他也已經半步元嬰期,邁出那一步只是時間的問題。
“點蒼山點蒼派來賀,獻無量玉璧十雙……祝仙宗宗主福如東海,壽與天齊!”
較為靠近的一般都是一流門派,如今江湖只要是可圈可點的門派都到齊了,唯有毒宗陷入了沉寂,自然,諸如鐵骨門修羅剎等邪道勢力都沒有到場,一則要表明立場,正邪不兩立,二則是正邪之戰剛剛結束,雙方皆是損失慘重,他們擔心會受到清算。
“帝都杜家前來拜會……”
“茅山道場風清揚送來佳貼……”
“天音寺空樹大師……”
能夠出現在名單中的,不乏一方巨擘,或門派的首徒代師前來!
南劍天化出燁晨的皮相,緊隨花如雪身後,一路走來他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茅山道場風清揚,點蒼山點蒼派綠真仙子,杜飛赫然在場,他此行代表杜家而來,甚至他還看到了青城派蕭歌落月,以及無極門上官燕,三人並肩而行,倒不失為別樣的風采。
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自身在正邪之戰並沒有造成太重的殺孽,也為了緩和與仙宗的緊張關係,所以才會承師之命前來參加無崖子誕辰。
尤其是現在萬眾矚目,無崖子不可能對幾個後生晚輩打殺,而他們此行則會為各自的門派爭取機會。
畢竟青城派和無極門充其量只是二流門派,雖然青城派有元嬰期高手坐鎮,但是在仙宗宗主眼裡根本不夠看,他們只是在夾縫中生存,自然不希望將正道門派得罪的太死。
就在這時,旭堯迎面走來,看著‘燁晨’笑容不減。
“燁晨師弟,最近兩日為何沒有見到你?”
“二師兄!”‘燁晨’揖禮。
好在南劍天早有準備,不但熟絡了‘燁晨’的功法,並且就連神情舉止都與其本人一般無二,而且,上至仙宗五脈峰主,下至五峰的首徒及真傳弟子他都做了細緻掌握,可謂是準備充分。
“大師兄安排我去準備其他要務,不敢怠慢。”南劍天面色波瀾不驚道。
“噢,原來如此,看來今年師尊的誕辰還會有好戲,師弟可否先行透露一些?”旭堯賊兮兮說道。
“沒有師尊和大師兄的命令,任何人不可透漏。”
“如此死板!”旭堯面色不悅。
他望了一眼南劍天身旁的花如雪,又望了南劍天一眼,尤其是當看到他臉龐鮮紅的唇印,不禁一陣想入非非。
“你們……”旭堯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大意了!’南劍天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抬手擦到了唇印,這更加讓旭堯認定二人有什麼關係。
“我們怎麼了?大師兄令燁晨在盛典上為我仙宗爭光,而燁晨師弟才疏學淺,且不恥下問,自然我這個做師姐的是免不了要好生調教他一番的,燁晨,你說是與不是?”花如雪反客為主,且有意將‘調教’二字加重,讓南劍天再次想到了昨夜之事,不禁老臉一紅。
南劍天輕咳一聲,正色道:“的確如此,在花師姐的悉心教導之下我的修為和心得的確精進神速,也更有信心面對接下來的挑戰了!”
“難道我崑崙神殿無人嗎?大師兄忙碌,你大可向我請教!”
“二師兄雖然修為高深,不在話下,但是大家對你的功法瞭解不少,而燁晨師弟修習我落霞峰的功法更能起到出人預料的效果,難道不是嗎?”
“這是什麼道理……”花如雪一己之力,讓旭堯一陣啞口無言。
另一方,當蕭易水看到花如雪和‘燁晨’走在一道時,頓時臉色難看一變。
“燁晨如何會與花如雪走到一起,以花如雪的傲慢,是很難與人相處的,眼下二人竟相處的其樂融融的樣子,實屬怪哉!”
還有另外一人向他們投來不善的目光。
此刻,風清揚望著燁晨和花如雪有說有笑的情景不禁醋意萌生,曾幾何時她都懶得與自己交談,本以為她生性涼薄,原來是她厭棄了自己,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走進她的心裡,甚至也未被她放在眼裡,頓時,他心中被一種挫敗感充斥。
“我一定會打敗你,在花如雪面前將你打倒!”風清揚捏緊拳頭暗自發誓。
蕭歌在南劍天身旁經過,南劍天對此人素無好感,不禁以目光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蕭歌駐足腳步,整個人如臨大敵,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殺意。
“大師兄,怎麼了?”落月也察覺了異樣。
“沒什麼,一定是錯覺。”蕭歌神色恢復如常。
“那目光竟是如此熟悉與可怕!”上官燕自語,望著燁晨的身影目現不解之色。
因為那目光只屬於一個人,一個少年殺神!
曾經在蝴蝶谷正邪之戰的戰場上殺得四方膽寒!
“不可能,一定不是他?”上官燕很快否定了內心的想法。
崑崙盛會如期舉行。
玉珠峰主朱如玉天台峰一眉道人如意峰如意子玉璣峰主兼副宗主玉璣子依次而坐。
五大峰主的真傳弟子此刻都匯聚崑崙神殿,再加上各門各派的英豪,真可謂是群英薈萃,在這裡的人都是當今江湖最為頂尖的人物。
就在這時,仙宗宗主從天而降,碩大的校場變得鴉雀無聲。
“拜見宗主!”一時間,萬眾齊呼。
曾幾何時,崑崙仙宗代表了仙道正宗,引領正道,而今仙宗在無崖子的帶領下沒有絲毫式微,反而愈發蒸蒸日上,不但宗門開枝散葉,並且門內天驕輩出,可謂青黃有接。
“諸位遠來是客,免禮!”
仙宗宗主大袖一揮,眾人只覺如春風拂面,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飄飄然起來。
“謝宗主!”
萬眾稱服!
在各門各派修仙者眼中,仙宗宗主早已成為神話般的存在,就像天上的星辰,觸不可及!
見此,南劍天神情微漾,暗道:‘這仙宗宗主的修為只怕已經到了震鑠古今的地步,當今世上,古祖不出,已經沒有人可以壓制他!’
“玉珠峰江一城”
“關曉”
“祝宗主,日月昌明,日月同輝,松鶴長春,後福無疆,春秋不老!”
江一城關曉齊聲昂然,博得眾彩。
無崖子更是撫須而笑。
“值此春回大地,永珍更新之良辰,祝宗主福祿壽三星高照,如意吉祥!”蕭易水昂聲道。
“祝宗主,壽比南山不老松,福如東海長流水,笑指青山來獻壽,人共梅花老歲寒!”如意峰肖晨吟詩一首,寓意非凡。
“好詩,好文采!”無崖子亦讚口不絕。
如意子身為如意峰峰主,也是自得其樂。
花如雪和碧遊各是向前一步,二人對望一眼,說道:“祝福宗主生活之樹常綠,生命之水長流,壽誕恆長久,春暉永綻放!”
“好一個生活之樹,生命之水,本座受下了!”無崖子大悅。
顯然,各峰之間的比拼還沒有結束。
在玉璣峰主玉璣子的矚目下,蘭如玉和玉無雙緩步而出,揖禮後說道:“千年陽春豈等閒,幾多辛苦化甘甜;祝您綠琪千歲樹,杖朝步履春秋永;祝您明月一池蓮,釣偎絲綸日月長!”
“好文采,好意境,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名驚豔的文采了!”無崖子由衷讚歎。
就在這時,葛霜姍姍來遲,一瞬間萬眾矚目,尤其是天胤等人更是嫉惡如仇的樣子,仙宗宗主誕辰都可以遲到,不可原諒!
礙於各大宗門在場,天胤忍住沒有發作。
只見葛霜髮絲有些凌亂,顯然很久沒有打理過了,而且,她眼眶佈滿血絲,整個人就像大病一場,氣息萎靡。
“葛霜,你且上前說話,就在本座身邊!”無崖子目色慈祥,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目中滿是寵溺。
“謝師尊!”葛霜面色悽楚,緩步向前。
見此,南劍天心中一陣刺痛,他本以為葛霜在崑崙仙宗生活的很好,沒想到這才是她真正的生活,受盡白眼,且處處受人排擠,甚至天胤作為大師兄都看她不過,可想而知她在仙宗遇到了多麼巨大的困境。
身旁,花如雪將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哼,還說你和她沒有關係,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的心,不過那是以前了,現在本仙子在,葛霜是沒有任何機會的!’花如雪不忘挑釁地望了一眼葛霜的背影。
葛霜微微恭身,聲音顫巍,道:“弟子才疏學淺,沒有華麗的言辭,只希望師尊每日能夠生活的順心如意,笑口常開!”
葛霜十指飛快舞動,而後一聲輕叱,結印打出,她綿柔的元力在虛空中化解開來,如同煙花般絢爛,赫然顯示出‘壽’和‘疆’二字。
“倒真是別出心裁的祝賀,葛霜仙子真乃才女!”
“雖然沒有華麗的語言,但此情此景,讓人刻骨銘肌!”
“其情之真摯,可昭日月!”
一干巨擘皆是讚口不絕,就連同輩中人都不免對葛霜另眼相看。
無崖子目光閃爍,最後傳聲道:“你且到本座身邊來!”
他應是明白葛霜目前在山門的處境,是以非但沒有譴責,反而呵護有加。
“謝師尊!”就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葛霜最終在無崖子身旁駐足下來。
“崑崙盛會繼續!”副宗主玉璣子昂聲道。
一段小插曲後,誕辰繼續進行。
“弟子也有一物獻上!”天胤向前一步說道。
“噢!”無崖子面露笑意,他似乎已經得到了風聲。
這一刻,更是萬眾期待,要知道此前不久天胤親率仙宗弟子的北疆之行可是鬧出了碩大的風雨,尤其是他險些再次與姬無雙交手更是被傳得沸沸揚揚。
自然,這一切都掩蓋不掉泣血海棠的光輝,那可是下界的聖藥,可白骨生肉,只要魂魄尚存,便可再續乾坤,可謂逆天!
“弟子不才,自知師恩浩蕩,雖死不能報之萬一,因此每日勤儉,每有過錯便警醒自身,眼見師尊壽誕將至,弟子不知該如何表率,因此親自去了一趟北疆,將泣血海棠取來,獻於師尊,希望師尊能夠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千年修為,再添仙壽!”
言罷,他長跪在地。
為了避免泣血海棠藥效流逝,天胤可謂是煞費苦心,不但親自打造了紫檀木箱盒並將之封印,如今總算是完整無缺地呈現在師尊面前。
他終於可長出一口氣。
無崖子伸手一招,便將紫檀木盒子取在手中,他眼神微眯,神念已然探進了盒子內部,少頃,他面露滿意的神色。
“確實是一株成熟體的泣血海棠,十分難得,這種聖藥幾乎數百年未曾現世了,可謂珍貴!”
“如此禮物,獻於師尊,才能表達弟子的敬仰之意。”
“泣血海棠可使人白骨生肉,具有起死回生之效,更可使人平增甲子修為。”
“如此神奇,居然可使人平增甲子修為,豈非不是省卻了數十載苦修?”
“如此逆天聖藥,也唯有仙宗宗主能夠承受得起!”
“普天之下,古祖不出,他便是仙道之下最強者,而今世上能夠和他相提並論的不過五人之數!”
“仙宗已經開枝散葉千年屹立不倒,多半就是靠著仙宗宗主這個掌舵人把握得到,果不愧為一代梟雄。”
眾人皆是高論不斷。
……
“天胤,你方才突破元嬰期不久,境界尚未真正穩固,而這株泣血海棠恰恰可助你快速穩固境界,現在你猶為需要它!”無崖子說道。
“所以,還請你收回。”
“師尊,這……”天胤頓感難為。
“只有你變得更加強大了,才是對本座最好的回報!”無崖子意味深長說道。
“若不能將聖藥獻給師尊,弟子於心不安,還請師尊收回成命!”
“也罷,此聖藥便先寄存在本座這裡,待你以備不時之需!”無崖子思慮再三,最後長嘆一聲,將泣血海棠收起。
就在這時,兩名年輕男女一起走出。
“我上清道”
“我六妙門”
“祝宗主福如東海,壽與天齊!”
來者正是上清道首徒蘇語蓉和法華。
此刻,法華看向蘇語蓉目中竟有一絲得意,只是蘇語蓉有意躲避他的灼灼目光。
“你二人倒是會說話,只是這世間哪有真正的壽與天齊,不過是與天爭命罷了!”
“仙宗宗主乃是天道之下第一人,這世間也唯有您才能堪稱‘壽與天齊’四字。”蘇語蓉道。
“你是上清道的人?”
“正是,宗主!”
“傳聞上次正邪之戰上清道損失慘重,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弟子的師妹夏菡不慎中了奸人的魔功,至今未能甦醒,師尊他老人家也是日夜守護在畔,弟子能力淺薄實在無能為力,更無法為師尊分憂,實在慚愧。”說到這裡,蘇語蓉一陣神傷。
“為何未能甦醒?”
“師尊說夏菡師妹中了敵人邪惡的術法,被拘禁了魂魄,雖然她現在一息尚存,但是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林書書何在?”
“他魂燈業已熄滅,隕落了!”蘇語蓉黯然神傷。
“夏菡和林書書都是上清道不可多得的才俊,落得如此,實在可惜,可恨!”無崖子一聲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