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鬼面公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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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關,三大帝國不得民心,被列強覆滅是遲早之事。現我師兄二人特秉承師尊意志在凡間尋找下一代明君,輔佐其入主天下,直到我與南少俠相遇,你我二人可謂一見如故。在下懷疑南少俠就是我要找的人,憑藉你的實力,在青年一代高手中足以領略群倫。你不但身為天門掌教,更深受天南億萬子民擁戴,想這種得道之士普天之下又有幾人?”高額說道。

“就算如此,但你鬼谷門弟子有二,你們之中誰又是我的應夢賢臣?傳聞你鬼谷門弟子二人中只能有一人活下來,從而繼承鬼谷門的體缽,不決出勝負不死不休,可有此事?”南劍天意指奪命書生。

聞言,高額臉色不禁難看一變,因為這正是他埋藏已久的心聲:“這……確有此事,只是我與奪命自幼相處同修道法,感情煞是深厚,我師兄弟二人又豈會手足相殘?”

“不是不相殘,只是未到相殘時。高額,我觀奪命書生生性陰沉且城府極深,為達目的不擇一切手段,雖然是為師兄但卻不得不防。我念你心胸寬厚方才好言相勸,你好自為之。”南劍天施展秘法傳聲僅使高額一人聽到這些,隨後破空而去。

現在他已得剋制風伯之法,接下來自然是趕往青丘之澤,斬取風伯老兒項上首級。

就在南劍天離去的那一刻,林瓔只覺心絃為之牽動,只是此刻高額師兄弟二人在此令她難以啟齒。唯有默默目送郎君離去,心中戀戀不捨,美目中閃現複雜的神色。

在一千年前,鬼谷子修成鬼谷秘法,從此獨步天下名聲大噪。於是開闢山府招收門徒,自立門戶,也就是今日的鬼谷門。鬼谷子所收第一位門徒果然不愧為天縱之才,僅用百年便將鬼谷秘法融會貫通,功法大成。對此,鬼谷子頗感欣慰,對愛徒更是傾囊以授。

直至有一次鬼谷子遊歷歸來發現鬼谷內外魔雲籠罩,方圓數十里魔焰滾滾。鬼谷子心下大駭,以為有魔頭在此作怪,當下秘密潛回內谷一探究竟,卻發現愛徒正修習魔功,他大感震驚,向前詢問緣由。

孽徒見事蹟敗露竟公開與之決裂,斷絕師情,並首先大打出手意圖襲殺鬼谷子而後快。幸得鬼谷子早已警起戒心方才免遭毒手,隨後師徒二人兵戎相見。

原來孽徒竟是上次人魔大戰時餘孽伏地魔的化身,當時此魔被人類高手聯手圍殺毀滅肉身,僅留殘魂逃過一劫,後來在一名人類修士身上順利奪舍重生。

只是當年他遭遇鬼谷子之時力量已去大半,尚未完全適應奪舍之軀正值虛弱。以為大難臨頭,卻見鬼谷子有意收自己為徒自然喜不自勝,當即應承下來,從此追隨鬼谷子左右修習神通,竟因禍得福實力再度精進。

直至反出鬼谷門,與師尊一較高下,伏地魔憑藉無上魔功竟反壓師尊一頭。鬼谷子越打越心驚,最後不惜損耗真元終將孽徒打成重傷,封印在鬼谷重地。

而鬼谷子也因此壽元大減,從此鎖閉山門閉關不出。

直至毛天誤入鬼谷,也便是今日的毛天師尊。當年毛天遊歷天下途經天弓帝國,正值天弓學院屍靈之亂,於是設壇降妖除魔,力戰復古屍靈意圖為民除卻此害。

卻意外感知到屍靈後輩殭屍寶寶竟參悟一絲命運的氣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其身遭的一切皆被濃厚的命運籠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命運的力量大於一切,諸天萬界如畫船漂流在命運的長河中,一切不過是為了逆天改命。

毛天當下將其放過,隨後繼續趕路,直至誤入鬼谷。那時正值鬼谷子出關,對方仙風道骨竟若天人,一時間毛天竟看呆了。鬼谷子認定毛天與自己有不解淵源,當下將他收為關門弟子,並傳授道法。

而毛天身居靈根且機緣已至,可謂水到渠成,他果然不負所望僅用十數載便道法有成,從此遊歷天下,並在期間收取高額奪命書生二徒。

毛天在收徒之初便已勘破二人的本性:高額生性仁厚卻資質平平,奪命書生聰慧過人卻城府陰深,毛天有意將二人安排一起共同培養,也許是另有深意。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成長是一種痛,當你數度被騙數度失望,當你的心被最在乎的人捅得千瘡百孔再撒上鹽巴時,你會感到痛心疾首。但當你心如鐵石不再痛失,當你能真正看清這世界,不再輕易相信周圍任何人,你方才成熟。

而下一任鬼谷之主唯有經過最痛的背叛和手足相殘的殘忍,方能心智成熟真正成長起來,成為秉承天命應劫而生,真正足以左右天下時局的風雲人物。

門徒凋零卻歷久不謝,反而每每誕生一位名動天下的強者,這正是鬼谷門被外界稱奇之處。回想鬼谷子掌教之初鬼谷門便只有一人,先後收取伏地魔和毛天二人為徒,只是後來伏地魔意圖弒師,被鬼谷子施展神通封印鎮壓於鬼谷禁地。

僅留毛天一人秉承師道,竟也未逃過一字之說,那麼天意又會在高額與奪命書生二人間作何抉擇?

誰才是真正的秉承天意應劫而生?

中土大陸風雲突變,十年後人類獸族魔族三大勢力再次匯聚逐鹿天下,誰才是人中之龍戰無不勝?誰才是下一位明君,拯救眾生於水火之中,誰才能一統江湖坐擁天下?

恩怨情仇,綿綿不息;

流寇斬盡,勝者為王。

“高師兄,你以為南劍天此人如何?”奪命書生向前一步有意問道。

“南少俠英明遠播豈是我輩所能妄加菲薄,我與他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他的宅心仁厚卻使我一見傾心。雖然你我二人已猜測到他的身份,憑藉南劍天的絕頂實力殺你我滅口易如反掌,但他卻沒有那麼做,足見其義!除暴安良卻不濫殺無辜,是為仁也,如此仁義之士必定深得民心。

“實不相瞞,其實師尊派你我下山不僅是為歷練,最重要的是尋找需要我鬼谷門輔佐的下一代明君。歷經今日之事我甚至懷疑南劍天就是師尊要尋找的人。此事有關我鬼谷門未來的興衰,不得有失。只待將林姑娘送回林家,今夜便在客棧借宿一宿,明日你我便啟程回山向師尊覆命。”

“且慢!”奪命書生臉色陰沉陡然大喝一聲。

“奪命,你還有何事?”高額問道。

“哼!自然是你與師尊做出的好事,既然是關係到我鬼谷門榮辱的要事,為何我卻不得而知?分明是師尊對我心懷嫌隙有意相瞞,同為門人子弟,為何他卻待我不公。”奪命書生其言不善道。

“這……師尊或是另有深意。”高額矢口道。

“高額,莫要再機言巧辯,師尊之意我明瞭於心。他分明有意把你作為下一任谷主培養,想我文武雙全每日盡忠執事,到底哪一點入不得他法眼?竟遭他如此際遇,師尊心中已另有他選,我留下又有何用?谷主之位我奪命更不稀罕。

“高師兄,我敬你為兄長就還叫你一聲師兄,你自幼禮善待我,對此我感激在心,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變強,以期能夠早日回報你的恩情。我去意已定今日一別莫須挽留,但願當你我下次相遇之時還是朋友,我們後會有期。”

說罷,奪命書生抖開奪命神扇當下破空而去。

“奪命,你且留步聽我解釋,萬莫誤會師尊,他老人家對你我師兄弟二人向來都是視若同仁,豈會懷有偏心……”

高額話猶未盡,奪命書生卻早已遠去多時,他的身形迅速遠遁在虛空中化為一隻奇點。

“顯然,奪命因為今日之事痛恨師尊,更對我心懷嫌隙。我與師弟的關係正在日益變糟,難道當真要應了南劍天的話:我與奪命不死不休,必須決出勝負,存活下來的一人便是鬼谷谷主。可他畢竟是我親同手足的師弟,若真有這麼一天我能下得去手嗎,奪命又會如何待我?”腦中不住迴旋這個問題,高額只覺自己就要崩潰:

“老天為什麼這麼對我,讓我掙扎在權與義之間,我寧願不做鬼谷谷主,甚至可以永遠離開鬼谷門,也不想傷害奪命。因為他不但是我的師弟,我在心中早已將他當做親兄弟看待,難道真的無法打破鬼谷傳說只能手足相殘。老天,為什麼這麼對我,難道是天意作弄?”

高額仰天質問天意弄人,一洩心中方快。

驀然,虛空中風捲雲集,電閃雷鳴聲猶如天鼓陣陣響徹天地,似在回應他的話語。

下一瞬已是風雨交加,雲空中雷雨大作傾盆而至,下界已化為一片澤國。

此時,青丘之澤:

空中連綿不斷的天雷將正在靜修的風伯驚醒,眼見大雨傾盆而下。

“哼,區區凡水豈能入得仙家重地,唯恐有辱青冥。”

當下風伯大手連揮,一道無形的結界當空設下,無盡雨水被一股無形之力阻擋在外觸之則避。雨水迅速由少積多,如江,如河,隨後沿著結界向四面八方滾滾鋪展開來。

青丘之澤早已被風伯設下禁制大法,得以匯聚天地元氣,吸取日精月華,這裡生長的一草一木皆有靈性。如若開啟結界勢必造成天地元氣外洩,更引進凡塵糟粕之氣,濁水非但不能滋養靈根反而功過無補。

但就在這時,只見一柄流槍劃過當空直取青丘之澤首府,流星槍勢不可擋結界被一轟而破,如同天幕轟然破碎,化為虛無。

“什麼人竟敢在我青丘之澤滋事生非?難道活得不耐煩了……南劍天,竟然是你?”風伯看清來者不禁驚愕一聲,此人不是南劍天卻又是誰?

顯然他未曾想對方會在此時去而復返。

只見南劍天從天而降與風伯遙遙對立,法袍迎風鼓動獵獵作響,秀髮後束虎目中折射出不可逼視的神威。

“南劍天,想你身為堂堂天門門主,普天之下無人不敬畏你三分,但我卻不怕你。一個手下敗將,何足言勇?”風伯突然仰天狂笑道。

“徒弟未必永遠是徒弟,反敗為勝之日敗將一樣可以再樹雄風,風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會用你的項上人頭一雪前恥。”當下南劍天竟不宣而戰欺身殺來。

“簡直是不知死活,南劍天,本座能敗你第一次便能敗你第二次,我青丘之澤乃是靜修之所,而並非爭強鬥勇之地。南劍天,既然你好不識趣,本座唯有再送你一程了。”

風伯當即施展其最強化身鷙鳥之翼,體表羽毛遍生,根根猶如翎羽倒豎,面部生長鷹勾化為一個如鷹似雕的怪物。其雙翼在虛空中急舞迅速煽動,一股股狂暴的旋風席捲而出,所過之處無不飛沙走石,掀起滔天塵浪。如同一條烏龍徑直襲取南劍天。

“風伯,你未免太過自負,既然我膽敢前來又豈會沒有準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南劍天當下將避風珠當空祭出,神光籠罩之處狂暴的旋風頓止,滾滾烏流塵埃落定,周圍空氣為之大清。

“避風珠!南劍天,此寶如何會在你手中,難道你已斬殺了殺生和尚?”風伯不禁心中大駭。現在避風珠既出他最大的依仗宣告無果,接下來該當如何對抗南劍天?

“一群淫僧霍亂四方,斬殺他們是為天下萬民除害。而殺生和尚身為西北坡之主首當其衝,在其淫威之下民不聊生,更加罪無可恕,這種十惡不赦之人豈能放過?風伯,我南劍天言出必行,今日不但殺生和尚要死,更勢要取你項上首級。殺生和尚已在地下等待多時,我送你與他團聚!”

天地元氣迅速在南劍天掌中凝聚,化為一柄無形的劍意,擎天一劍挾帶一道驚天流鴻當空洞殺向風伯。神龍虛像奔走其中,龍吟虎嘯聲不絕耳際,威勢難當。

風伯被劍意籠罩其中竟難生出絲毫抵抗之意,不禁目露驚懼之色,只見一道血光閃現其人被火麟劍劍意當胸穿殺。慘叫聲中風伯當空隕落下界,在虛空中劃下一道殘影隨後被滾滾煙塵吞沒。

……

此時,天弓帝國東部邊陲地帶青丘城外:

只見道路兩旁人山人海,身著光鮮的樂團大肆吹彈,鼓樂聲不絕耳際,周圍充斥著一派喜悅祥和的氣氛。

“南少俠俠肝義膽行事更是雷厲風行,且殺伐果斷,僅憑一人顛覆四國五門,方才締造天門今日的盛況。實乃奪天之勇,果然不愧為名動中土大陸的風雲人物。”

“南少俠顛覆青丘之澤和西北坡,力斬風伯殺生和尚,結束其數十載的黑暗統治,可謂是為民除害一方。”

“我亦有同感,四大盜團在我天弓帝國邊陲重地作惡多端,實在是死有餘辜。據說,在斬殺殺生和尚之時,南劍天巧救青丘城之主林龍飛的女兒林瓔。林城主得知後親自相請,欲意當面向南少俠致謝,於是便有了今日之事。”

“林小姐現在可是隻身未嫁,在林府深居淺出何時見過像南劍天這等美男子,該不會林小姐已芳心暗許。或是林城主別有用心,想借機選取乘龍快婿吧!”

“但南少俠與林小姐皆是風采照人,仿若金童玉女,且二人身份高貴。南少俠是為帝國後起之秀,可謂前途無量,而林小姐則是城主膝下獨女,乃是金枝玉葉,二人可謂門當戶對,實乃天作之合,他們走到一起倒也無甚奇處。反倒讓我青丘城上下歡聲一片……”

一時間街道兩旁指指點點,眾說紛紜。

就在這時,青丘城外南劍天已與城主林龍飛謀面,只見林龍飛目光深邃面露欣賞之色,只是望著南劍天笑而不語。

“青丘城城主林龍飛拜見門主!”林龍飛拱手偮身道。

“林城主,這些可都是你刻意安排的?”南劍天意指鼓樂隊臉色陰沉問道。

“正是,想南少俠不但身為天門之主,在天南更是隻手遮天,您大駕光臨俾城,豈敢怠慢!”林龍飛畢恭畢敬道。

“林龍飛,你請我前來也便作罷,何故驚擾百姓?或許你有所不知,本座最厭惡的便是這等做作之人。現在青丘城匪患方平,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不是大肆鋪張浪費,你可明白?”南劍天面露慍怒之色,虎目中威不可視。

“南少俠處處設身處地為百姓著想令我輩甚是感動,既然少俠不願驚擾於民,屬下這便將他們驅散便是。鼓樂手,停止奏樂。”林龍飛一聲令下鼓樂聲頓止,周圍百姓不明所以皆是訝然失色。

“南少俠,一切皆聽從你的吩咐,現在四大盜團已去其二,奸邪之徒得到嚴懲實屬大快人心。現我代青丘城全民上下向南少俠致謝,並在府中設宴款待,希望藉機以謝南少俠對小女的救命之恩,還望萬莫推辭。”

“諸如殺生和尚之輩人人得而誅之,為民除害乃是我分內之事,林城主何須言謝。青丘城改日我定會再次造訪,但今日便到此為止,南某先行告退。”言罷,南劍天轉身催步欲走。

“南少俠請留步,只怕你一去恐寒了眾人的心。”見此林龍飛不禁心中大急。他話聲甫落所有在場之人無不長跪於地。

“你等這是做什麼?我只是建立寸土之功,卻使萬千百姓跪拜,實在愧莫難當,大家還不快快請起,莫要折煞晚生。”南劍天心神為之一緊。

“涵請南少俠留步,你若就此離去我等便長跪不起。”眾人皆道。

“這是民心所向,還望南少俠萬莫推辭。”林龍飛道。“既然大家盛情難卻,我唯有恭敬不如從命。”南劍天道。

聞言,林龍飛竟面露一抹不為人察覺的得意之色,當即下令“起轎回城!”

就在城門前一座花轎裡,林瓔正挑開轎簾望向如意郎君,眼前的他依舊那麼高大魁梧,威武非凡,不禁令她美目流露出迷離之色。

“靈兒,我們也該回去了。”林瓔對轎旁一名丫鬟道。

說罷,她最後張望南劍天一眼,當即放下轎簾。

“是,小姐!”

那名被喚作“靈兒”的丫鬟輕應一聲,同是身為女人她自然可以堪透林瓔的心意。

南劍天年紀輕輕便功成名就,諸如他這等才貌雙全的美男子,幾乎沒有女人能夠抵擋他的魅力。

再者,林瓔喜歡什麼男人與她何干?這些家族之事全然不是她一個身份卑微的下人所能問及的,相對南劍天這等絕頂男色只能在夜裡做些幻想。

靈兒終於移開停留在南劍天臉上炙熱的目光,香脖間喉頭一陣湧動,面色稍感不適,當下脆喝一聲:“起轎回府!”

前後四名腳伕迅速抬起花轎,催步折返青丘城。

“她為何會在這裡?”南劍天修習神功,目力遠勝常人,方才的一幕自然未能逃過他的法眼。

林瓔竟隨從林龍飛一起前來?

再見身旁林龍飛望著遠去的女兒撫須而笑,一臉得逞之色,南劍天只覺自己正漸漸落入對方早已設下的圈套,至於哪裡不對卻又難以言明。

此時,青丘城林府閨房內:

“現在你父親正在客堂會見南劍天,念在他對你有救命之恩,特地設宴相請,你可是有話需要代為轉告?”林母問道。

“女兒沒有,我與他無話可說。”林瓔違心一口否決。

“沒有,是嗎?”林母目中狡光閃現,道:“原本老爺子見那南劍他一表人才,而你也到了婚嫁年齡,所以有意撮合這門婚事。但既然你並不鍾情於他,此事也只有就此作罷,我這便去告知老爺子。”

“孃親,且慢!”聞言,林瓔先是心頭一喜,原來爹爹竟認可了南劍天,但聽得後話卻是花容失色,不禁嬌呼一聲。

“怎麼,你還有什麼話可說?”見女兒急不可耐的樣子林母心中竊喜一聲。

“孃親,女兒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親自見南劍天一面,當面向他道謝。畢竟他對我有過救命之恩,若不了卻這樁心事我心中實屬難安。”

“只怕未必如此吧?某些人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母慧眼如針早已勘破她的心思。

“孃親,就只有這麼多,雖然南劍天對女兒有再造之恩,但我卻莫敢有其他用心。”

此刻在林母的逼問下林瓔心中彷彿揣進一隻兔子忐忑難安,臉色更顯極不自然。

“為母還沒有問,你卻不打自招了。瓔兒,你可是我心頭掉下的一塊肉,你的心思難道還能瞞過為母?”林母一臉慈祥望著女兒。

“原來女兒的心思您和爹爹早已堪透了。”林瓔玉面羞紅,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林母不禁由衷感慨。

“孃親,你又在嘲笑女兒了,實在羞死了,女兒再也不理你了。”

說罷,林瓔滿面含羞,掩面衝進閨房。

“不過也真是難為了瓔兒,想她情犢已開,且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總不能因為對女兒難以割捨而誤了她的終身大事。她已經長大了,需要尋找自己的未來。而南劍天一表人才,在青年一代中領袖群倫,他在天南更是隻手遮天,年少有為尚且未有妻室的確是上上人選。最重要的是南劍天用情專一,做他的女人必能得到幸福。瓔兒初經男女之事且太過單純,但她與南劍天交往倒不值得擔心會被欺騙感情,由此看來瓔兒喜歡他並無大錯。若能攀上這門親事瓔兒必被明媒正娶,無論對瓔兒還是對我林家都是天大的好事,就算為了林家未來的興衰我與老爺子也自當全力撮合這門親事。更為瓔兒尋得一個好歸宿。”林母望著女兒進入閨房嬌弱的背影自忖道,在她飽經滄桑的目中盡是愛憐之色。

此時,林府白玉堂內。

南劍天正與林龍飛相對入席而坐,面前是一桌豐盛的美味佳餚,傳達出陣陣誘人的菜香,聞之不禁讓人食指大動。

白玉堂形如其名,這裡的一切包括臺階桌椅燈盞在內皆由珍貴的漢白玉打造。在早年,異族大舉入侵青丘鎮,四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林龍飛帶領族人奮起反抗大敗異族,斬首數千並獲得戰利品無數。

恰逢一位西域鉅商途經此處,西域物資奇缺,若在此完成收購則可省卻鉅額的運費。富商以為有利可圖於是以漢白玉換取戰利品,隨後繼續趕路並在沿途高價拋售,果然大賺一筆,此後更與林龍飛精誠合作雙方互利共贏。

在擊退異族一役中林龍飛大建奇功,被聯名舉薦為鎮主,併力主修復城池抵禦外族。其後青丘鎮經過二十年的繁衍生息人口迅速膨脹,生活範圍日益擴大。在全盛時期青丘鎮人口多達兩萬有餘,林龍飛自立為城主,而青丘鎮也順利更名為青丘城。

只是後來伴隨天門迅速崛起,其稱霸天南的地位堅不可摧,周邊勢力為大勢所趨紛紛不戰而降。縱使青丘城全民皆兵也不過數萬,豈能抵擋天門?

並且,天門對外擴張得到了皇族三殿下的默許,更是無人敢不服。

林龍飛為保住家族衣缽做出明智選擇,順從大勢,於是青丘城被兼併入天弓帝國的版圖。依舊在帝國邊陲地帶偏安一偶。

早年林龍飛一戰成名,從此奠定林家統治青丘城的地位。城中秩序漸趨穩定,林龍飛便以在西域富商手中換取的漢白玉修建白玉堂,並重金聘請能工巧匠打造各種修飾品。

白玉堂雖然價值連城,但懾於林龍飛積威已久竟無人膽敢窺覷,後來白玉堂更成為林龍飛會見貴客之所。而現在他在白玉堂宴請南劍天,由此可見他於對方敬重有加。

“南少俠覺得這裡氣氛如何?”林龍飛笑問道。

南劍天打量四周微微點頭目露讚許之色,道:“周圍寂靜廖人,珠光寶氣中自守清明,不失為高貴優雅之所,可謂是奢華的尊享。”

“難得你如此高評,為了建造白玉堂我林氏一族幾乎傾盡所有。這不但是我族人的驕傲,更是青丘城最昂貴的建築。青丘城經營至今融合我畢生的心血,也許這就是高貴的代價。”“林城主,你此番費盡心機請我前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南劍天問道。

“自然並非,南少俠慧眼如針果然難以有瞞。”林龍飛臉色稍感不適。以往皆是才子豪門子弟託媒前來求婚,而現在林龍飛卻要想著該當如何去討南劍天快意,巨大的轉變讓他難以適從。但為了瓔兒的終身幸福,他索性豁出這張老臉去了。況且,南劍天身為天門門主,掌握兵殺大權,在朝野風頭之盛甚至有直追杜威之勢。

身份不可謂不高!

攀親於他並非丟人之事,念及於此林龍飛心念篤定。

“林城主有話但講無妨,凡我力所能及,必為你排憂解難。”南劍天道。

“有你一言我心甚感欣慰,回想數日前小女被劫幸得南少俠及時搭救,不然,若小女身受凌辱,讓她如何做人?在此我代瓔兒先行謝過南少俠。”

“急民危難乃我之本分,林城主何須言謝!”南劍天道。

“只是尚有一事須得知會南少俠,令女承蒙搭救,而南少俠其貌堂堂,且年少有為,竟使她對你動了情義。想瓔兒現年已到婚嫁年齡,卻久久難以尋得如意郎君,我這為父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所以有意撮合這門親事,只是不知南少俠是否有意成人之美?”林龍飛話盡於此不禁長吁口氣,放下這塊壓在心間的石頭整個人為之一鬆。

原來如此!南劍天心中暗忖一聲,心念一轉當下婉拒道:“想林小姐才貌雙全,溫柔嫻淑,今生誰若能娶她為妻乃是最大的福分。承蒙林城主法眼瞧拙,我本不當推諉,怎奈我早已心有所屬,豈能始亂終棄害她為我傷心。更不忍欺騙林小姐的感情,所以,此事我不能答應,涵請林城主莫怪。”

“豈敢,豈敢呢!諸如南少俠這等文武雙全的帝國忠良之輩,自然深得寵幸前途無量。豪門世家無不削尖腦袋爭相攀親富貴,身邊美色佳人豈會能少?我早已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也罷,事已至此,並非我這老父不肯為女兒做主,瓔兒得知後總該絕了這份念想。”

他們二人此番對話已然落入丫鬟靈兒的耳中,只見此女掩身暗中,眼波流動似乎若有所思,隨後不動聲色悄然退下。

此時,林瓔閨房內:

“小姐,大事不好了!”

靈兒其人未至聲卻先至。

“靈兒,何事驚慌,爹爹將事情說得怎樣,那南劍天可是答應了?”林瓔急聲問道,但見對方慌亂的神情她心中便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姐,老爺已經盡力了,可是南劍天卻未答應,他說……”靈兒心機一動有意話猶未盡。

“他還說了什麼?”林瓔聲音急迫問道。

“南劍天說他已心有所屬。”

“什麼,心有所屬,原來他早已有了意中之人,一直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

聞言,林瓔彷彿遭受晴天霹靂,臉色蒼白嬌軀不住顫抖,發出悲愴的苦笑。

“小姐,你千萬要冷靜。想小姐你冰雪聰明,不知迷倒多少才子佳人,只怪他南劍天有眼無珠竟不識佳人,更無福消受於你。以奴婢之見,小姐明日便找個人嫁了,並大肆張揚一番,最好讓南劍天為失去你悔青了腸子。當初他如何冷落你,便如何讓他跪在石榴裙下當面向你求愛,這就叫……叫什麼來著……對了,欲擒故縱……”靈兒腦中靈光閃現,當即向主人獻策。

“好了,不要再說了,靈兒,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感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對南劍天是認真的,而並非如你所說在玩一場偷心的遊戲。突然感覺很累,你且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林瓔粉腮煞白道。

當聞說南劍天竟拒絕自己美意時,她整個人身心都在顫抖和刺痛,一種無力的感覺蔓延心頭。

“是,小姐,奴婢就在門外,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喚我便是。”靈兒伺候林瓔多年自然熟知她的秉性,清晰察覺對方情緒的變化,當下不再多言掩門退去。

碩大的閨房內僅剩林瓔一人,只見她提裙輕坐床邊,在一隻做工精良的鑲金木盒中取出一幅錦圖並小心開啟。只見其中所繡之人稜角分明,眉發虛張,虎目中折射出不可逼視的神威,不是南劍天卻是何人?

原來,當林瓔被救回府後,憑藉對南劍天的記憶繡成這幅畫像。幾日以來她不辭勞苦日以繼夜,由於睡眠不足她美目中充滿血絲,雙目紅腫如同燈泡。儲存這幅畫像只為溫存對南劍天的記憶,想她痴心一片,然而這名第一位闖進她生命中的男人又為她帶來了什麼?

“為什麼他不能接受我?”林瓔喃喃自語心如刀絞,清澈的淚水再難忍住劃過臉龐打落在畫卷上。

遭遇感情的挫折她不懂得如何撫平心頭的傷口,只是用眼淚發洩心中的委屈。

林瓔將南劍天的畫像緊緊貼在胸前,感覺依舊那麼熟悉和溫馨。就像初次相見時南劍天丟來的那件外衣,小小的關懷卻默默溫暖她受傷的身心。

那件外套被林瓔珍藏至今,晚睡時將它放在枕邊,當夜裡獨自醒來難以入眠時,嗅著外衣上殘存他男子特有的氣息。幻想自己正被他抱在懷中接受他的安慰,林瓔總能很快再次入睡。迷戀上他的狂野和奔放,夢中全是他的影子,每個早晨她幾乎都是笑著醒來。

初戀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就像處子煞是耐人探尋,讓人直想到最深處尋味。但當熱切過後一切都回歸平靜,卻發現生活並非期盼中的那般美好,所有一切都被無情的現實打回原形一無是處。

揭開初夜的溫存卻發現彼此留給對方的只有傷疤,就連第一朵盛開在床單上鮮豔的玫瑰花都帶有無限惆悵。

她的身子明明和他粘在一起,然而同床異夢,守著未及發出背叛的愛,妾心流落何方?

此時,白玉堂:

南劍天與林龍飛相對而坐,只是兩人都沒了初來時的那份淡定,南劍天更是目光深陷若有所思,臉色陰晴不定。

“我林家雖然不能高攀南少俠這門親事,但能夠與你結識已是我林龍飛三生有幸,還望南少俠莫要掛懷,在此我先乾為敬!”林龍飛倒也不失豪爽,當下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好!有志不在年高,林兄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南劍天相隨一仰乾杯。

兩人相對縱聲大笑,白玉堂內壓抑的氣氛漸趨緩和。

“南劍天,原來你竟有這份閒情雅緻,在此闊綽之地吃酒作樂,當真是讓本座好找!如果我沒有看錯,與你對坐之人應該就是青丘城城主林龍飛無疑。”

虛空中突然炸響一聲,卻見一名公公打扮的陰陽怪氣的男子凌空飛渡腳踏龍幡轉瞬間破空而至,此人正是名動帝都的鬼面公公。

在帝都除皇族和杜威外,也只有他膽敢直呼南劍天名諱。

身為三殿下眼中的大紅人,鬼面公公與南劍天杜威並稱“帝都三傑”,由此可見其地位之高,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從沒有人見他使出真正的力量,因為那些人都已經死於非命。

只見鬼面公公面色粉白,冷麵如削,一雙死魚眼上翻,目中不帶任何人類感情。且全身肌膚沒有一絲血色,如此之近的距離甚至未曾聽聞他的心跳和呼吸,就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活脫脫一具殭屍。

但他在帝都卻享負盛名,從無人敢小瞧於他。

據說,鬼面公公本是一名普通修士,壽元已盡身死隕落後其肉身竟不腐化。漸漸吸收天地精華生出靈智化為屍靈,大肆鯨吞天地靈氣淬鍊己身,使他無論在功法或是在體質上皆達到質的飛躍。

鬼面公公生前無緣仙途,劫後重生卻得以功參造化,可謂機緣已至巧獲神通。

此後鬼面公公投效帝國,在帝都大比上大敗秘衛高手,可謂一鳴驚人識。此後更深得聖皇重用,總管宮廷太監,暗中卻直接為聖皇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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