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地道（1 / 1）
胡渙則忙著馳赴軍營傳達指令。
乾清宮的殿門緩緩關閉，夜寒漸深，隱隱間，似有蒼狼般的嚎鳴從遠處傳來。
密謀之夜，蘇州籠罩在一片詭譎的靜謐中。
月光如薄紗，灑在蒼瓦白牆的城中宅院，也落在那片埋伏的密林深處。
沈萬三府邸內燈火通明，座上賓客滿堂，推杯換盞間暗流湧動。
卻沒人察覺，這被盞盞燈籠映照得通明的府宅，早已是薛承乾佈下的獵網。
沈萬三端坐正席，面色紅潤，似乎今晚非但無懼，還透著幾分暢快。
他將手中酒盞輕輕放下，目光掃過周圍賀客，對呼延成仁抬了抬下巴：
“呼延大人，今夜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城外的那批糧草如何了？咱們這戲演得順利嗎？”
呼延成仁一襲黑衣，面容陰鷙，正緩緩拂袖，將杯中暖酒一飲而盡。
他低聲答道：
“沈大人，那批糧草不過是誘餌，足夠讓明軍的眼睛盯得出神。至於城外五十里處的援軍，子時一到，他們便直衝城門，到時內外配合，可謂萬無一失。”
“妙！果真大妙！”
沈萬三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拍了拍桌案。
“蘇州城收復在即，這番功成之後，你我也算是在這亂世裡立了頂天的伎倆！”他撫摸著鬍鬚，言語間頗帶幾分得意之色。
“到時候，朝野上下哪個還敢小覷我沈某人？”
正當歡聲笑語迴盪在廳堂時，府內的後廂突然有些許騷動傳來。
一名親信悄悄上前，湊到沈萬三耳邊低聲稟報：
“大人，方才派去城中探風的幾人……全都沒有回訊。”
沈萬三的笑意頓時僵住，眉頭也不自覺地鎖緊。
他深吸了口氣，聲音聽上去依舊平和，但眼角已然流露出戒備。
“可能是出了岔子。你速派人再探，若是城中有什麼異動，務必第一時間回報！”
呼延成仁瞥了一眼沈萬三，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說道：
“沈兄莫急，按計劃行事即可。就算天降神兵，也休想阻擋今晚的好戲。”
可誰料，一句話尚未說完，廳堂門外又風聲蕭瑟。
一位親兵跌跌撞撞闖入，跪地喘息道：
“沈……沈大人！咱們的人！府外埋伏了一大批明軍！遍街都是……”
此言一出，滿堂賓客頓時騷動起來，有人早已按捺不住，急欲起身離席。
沈萬三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慌什麼！”
他冷聲喝止賓客，目光轉向呼延成仁。
“城外是不是你安排出了紕漏？”
呼延成仁卻冷冷反問：
“明軍怎會瞬間兵臨府外？沈兄，這才剛開局，你淨信了些傳報，你這盟友便先亂了陣腳？”
他言辭雖然鋒利，但眼中也不禁驟然浮上了異樣的警惕。
就在這時，另一側院牆之外，忽然傳來了幾聲嘹亮的軍號聲，迴盪在夜空中。
沈萬三猛然起身，掌中的酒盞已砸落在地。
他咬牙道：
“來人，扶我至密道，緊閉內門！待子時一過，他們明軍就算叫破了喉嚨也是於事無補！”
而此時在一片昏暗的府宅一角，薛承乾卻在影影綽綽的燭火後靜靜佇立。
目光如鷹隼般凌厲。他的身後，陸振山低聲請示：
“陛下，是否現在動手？”
“再等等。”
薛承乾微微抬手，嘴角勾起冷笑。
“這群投鼠忌器之輩，蹦躂得還不夠熱鬧。”
昏暗的院落如一隻沉睡的巨獸，冷寂中透著森然。
薛承乾站在陰影中，抬手勾了勾指尖，身旁數名貼身侍衛如滑入夜色。
他們輕靈無聲，繞過守衛森嚴的主廳。
小心翼翼地潛向府邸深處最隱秘的角落。
陸振山緊隨其後，神情凝重。
他低聲問道：
“陛下，那批潛入者是否需要我親自去盯一下？”
“不必。”
薛承乾負手而立，眼底似有冷芒閃動。
“沈萬三這宅子外鬆內緊，派出去的人都是最擅長潛匿之輩。他自以為迷惑了我們的耳目，卻不知自己早成甕中之鱉。”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眸中卻沒有笑意。
“陸振山，傳令給外圍的將士，把包圍圈再逼緊一分。沈萬三不是蠢人，很快便會意識到自己垂死掙扎的笑話，到了那時，莫讓他一人漏網。”
陸振山重重點頭，轉身疾步而去。
而薛承乾仍舊矗立原地，目光緊盯著府中影影綽綽的燈光，唇邊的笑意逐漸冷冽。沈萬三，以為藉著亂世之機渾水摸魚，真以為能擺脫朕的審視之眼？
到頭來，還不是一隻蹦躂得正歡的小丑？
與此同時，府中另一端的主廳內已亂成一團。
沈萬三緊握袖中的拳頭，臉色沉得像烏雲壓頂。
他轉身指向一旁戰戰兢兢的親兵，咬牙怒吼：
“全是酒囊飯袋！讓你們盯緊城中，結果呢？如今明軍已經包圍到府外！你們還有何臉面來見本大人？”
“大人恕罪！”
親兵爬伏在地，顫抖著不敢抬頭。
“免了廢話！”
沈萬三聲音陰寒，揮手便將酒杯摔在地上，冰裂之聲猶如寒夜中的一記悶雷。
他轉向身旁的呼延成仁，聲音中帶著壓不住的急躁：
“呼延兄，這明軍來得蹊蹺，你說該如何破局？”
呼延成仁卻似乎仍舊鎮定自若，緩緩坐下，拿起一盞茶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
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他的語調中透著一股涼意：
“先別急著責人，反倒像是心虛。既然府外是死局，何不從密道撤離？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這條密道也已洩露吧？”
“不可能！”
沈萬三怒吼出聲。
“本大人籌謀多年，密道唯獨我與幾名心腹知曉，明軍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猜到！”
呼延成仁沒有接話，臉上浮現出嘲弄的冷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衣長袍。
“既然沈兄如此信任這條密道，那就走吧。富貴險中求，總好過被困此處等死。”
然而就在他們將一隊死士集結至密道入口之時，他們未曾察覺。
密道的另一端，早已被明軍層層埋伏。
地道深處，似有寒光乍現，而那冷光的主人正屏息凝神，靜候獵物自投羅網。
驟然之間，府邸上空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這是明軍發動全面攻擊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