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徐徐圖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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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道:

“皇上聖明。臣確實只查到了一些皮毛,但臣相信,只要繼續深挖,定能揪出鄭謙背後的更大黑幕。”

薛承乾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問道:

“哦?你還有更大的計劃?”

林清遠猶豫片刻,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臣以為,朝廷的稅制弊端已久,急需改革。如今國庫空虛,百姓苦不堪言,長此以往,必將動搖國本。”

“稅制改革?”

薛承乾眼神一眯。

“這可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你考慮清楚了?”

“臣深思熟慮,已有一套初步的方案。”

林清遠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請皇上過目。”

薛承乾接過冊子,隨意翻了幾頁,眼中閃過欣賞。

這林清遠,倒是有幾分真才實學,只是太過年輕,容易衝動。

“你的想法,朕很欣賞。”

薛承乾將冊子放下。

“但改革並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徐徐圖之。你如此急切,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林清遠有些急切地說道:

“可是皇上,那些貪官汙吏,早已將國庫掏空,百姓們……”

“朕知道。”

薛承乾打斷了他。

“但你也要明白,朝堂之上,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若想成事,就必須學會隱忍,學會等待時機。”

林清遠沉默了。

他知道皇上說得對,但他心中那股想要改變現狀的熱血,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薛承乾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緩緩說道:

“朕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暗中調查鄭謙,但你必須記住,一切都要小心謹慎,切不可露出馬腳。若是失敗,朕也保不住你。”

林清遠心中一凜,連忙跪下說道:

“臣定不負皇上厚望!”

薛承乾轉過身,看著他,嘴角露出笑容:

“好。朕等著你的好訊息。”

夜色深沉如墨,天幕似乎被遠山抹上了一層氤氳的灰。

皇極殿外的長廊寂靜得能聽到露水滴落桂枝間的輕聲。

連風也像是不敢打擾一般,悄然穿梭於朱漆的廊柱間。

薛承乾負手而立,寬大的袍袖垂蕩,掩住了月光灑下的半面影子。

他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冷寂的彎月,唇角微微勾起,卻不似笑意。

“銳意進取啊……”

他低聲喃喃,話音輕飄飄的,像是要隨風裂散開去。

“林清遠那小子倒是銳利,惜乎有鋒芒卻不藏,遲早被咬得滿口血。”

他緩緩轉過身,倚在廊柱上。

這朝廷的大廈,倒不是蓋得不穩,可也不能日日有人都拿錘子去敲。

剛剛見完林清遠,他看著那一雙盛滿熱血與抱負的眼睛。

心中實在說不清是喜是憂。

他欣賞林清遠的敢言,但也清楚,朝堂如棋盤,每一步都不是衝動能贏下的。

“也罷,朕總要縱容一個年輕人去試試的,畢竟這老的太多,遠看像個靶場,各自站得分明,吵不出個長遠。”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皇上為何一人站在此處?”

一道清軟的女音打破寂靜,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薛承乾回頭,看到慕容嫣然穿著一身素雅的便服,從殿中緩步走來。

月光落在她身上,猶如給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她的眉眼間帶著關切,瞥了一眼他微鎖的眉頭。

“嫣然,你怎的還未歇息?”

薛承乾聲音不覺柔了幾分,眉間的倦意也稍稍散開些。

慕容嫣然負手站在他身旁,微微側頭看著他,目光裡藏了一份安然如初的溫婉。“臣妾見殿燈尚未熄,想著皇上八成又是在為國事傷神,特來看看。”

她話音一頓,復笑了笑:

“怎的,林大人讓皇上如何頭疼了?”

薛承乾挑了挑眉,雖未言語,但那哂然的神情已算是預設。

他伸手隨意敲了敲木製的長廊欄杆。

“林清遠……熱血是有,膽色也有。可惜這膽與熱,卻實在不足以撐起朝堂。我倒是在想,怎地給他系根韁繩才好。”

“這天下不能只有能衝的馬,終歸也需要會駕轅的人。”

慕容嫣然看向他,意有所指地輕聲說道,她的眼神帶著深意,如同繞樑的琴音。

“嫣然果然最懂朕。”

薛承乾唇角淺淺勾起,深意不明。

“朝堂之上,多一個捋韁的,興許朕就少一樁煩心事了。”

兩人對視片刻,慕容嫣然未答,眼眸中波瀾不驚,卻似乎替他看穿了太多。

一陣風吹來,捲起她鬢間的碎髮,她抬手攏了攏,低聲問道:

“那皇上,打算如何教這匹桀驁的馬駒懂得止步?”

薛承乾似乎並未立刻接話,只是沉默著垂眸,手指輕敲欄杆的頻率慢了幾分。

若有所思間,他終究幽幽吐出一句:

“這,還需看他跑多遠罷。”

話音落下時,夜風似更加冷削。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遠方的蒼穹,神情難辨,卻隱約多了一分沉重的意味。

翌日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皇極殿,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薛承乾端坐龍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璽,眼神卻飄忽不定。

“宣林清遠覲見。”

他話語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多時,林清遠便踏入了大殿,一身青色官袍,步履穩健。

他行禮如儀,聲音清朗:

“臣林清遠,參見皇上。”

“林愛卿平身。”

薛承乾抬手示意,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

“朕聽聞,愛卿近日為了改革之事,殫精竭慮,頗有建樹啊。”

林清遠微微抬頭,眼中閃過得意。

“為皇上分憂,為明國效力,是臣的本分。”

“哦?那依愛卿之見,這改革之事,該如何進行才是最佳?”

薛承乾話語依舊平淡,卻暗藏鋒芒。

林清遠略一沉吟,便侃侃而談,從賦稅改革到土地兼併,再到官員考核。

皆有涉及,其言辭犀利,觀點激進,頗有雷霆萬鈞之勢。

薛承乾靜靜地聽著,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龍椅扶手,像是在打著某種節拍。

待林清遠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

“愛卿所言,固然有其道理,但改革並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循序漸進,方能穩妥。”

“皇上所言極是,但臣以為,如今明國積弊已久,若不痛下猛藥,恐難有成效。”林清遠言語堅定,毫不退讓。

薛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微笑。

“愛卿之心,朕明白。只是這猛藥,也需對症下藥,若是用錯了藥,反而會傷及自身。”

“臣明白皇上的意思。”

林清遠微微低頭。

薛承乾站起身,走到林清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林愛卿年輕有為,朕甚是欣賞。只是這朝堂之上,並非只有黑白對錯,更多的是權衡利弊。希望愛卿能明白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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