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著手開採硝石（1 / 1）
與此同時，目北域，荒煙漫草的邊陲之地，天色偏灰，沙礫裹著風聲似猛獸低嚎。
李淵源一身玄色甲冑，馬蹄踏過鬆弛的泥地，終於在一片曠地上勒住韁繩。
他暗自吐了一口氣，鼻間竟隱約聞到硝石獨有的刺鼻腥味。
心中微寬，知道此行終究是沒走錯。
三千兵馬陸續跟上，旌旗烈烈作響。
隊伍行至此地時，早已不復初見出發時的意氣風發。
而是風塵過面，軍靴濺滿泥汙，人人滿面疲憊。
李淵源下馬，取下頭盔，抖了抖掛在鬢間的風塵。
眸光掠過幾處天然凹陷的地形，開口道：
“好地方。這荒涼雖荒涼，總能教人生出些立足的餘地。命人紮營罷，快些動手，過了辰時莫要再耽擱。”
旁側隨行的副將魯平姓，手掌覆胸行了一禮，大聲傳令下去。
人馬忙碌起來，帳篷像濺開的灰點子一般迅速佈滿了平地四周。
火堆也逐漸燃起，空氣裡漸漸溢開些久違的暖意。
李淵源看著軍士們各自為營，臉上難得浮起輕笑。
“李大人，這鹽地既看似無主，卻盤根挖掘不輕，恐耗費時日吶。”
副將抹了一把汗，走近幾步低聲提醒道。
李淵源掃了他一眼，目光微沉。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硝鹽的碎塊，放在掌心輕輕一掂，才低聲道：
“有時日就已夠。後北疆糧秣呆滯，陛下近聞人心訴苦。今番差我來，便不許回去遞交空折。硝現成也罷，未現成也罷，明日之舉，只須成，豈能有回頭路可走？”
話音未落，魯平背後又走上另一人——一位有點機靈氣的押運官，張曠。
他笑得眼眯成一條線，旋即接話：
“大人所言極是。不過，末座愚鈍，卻不知，辛苦造遷鹽農處帶還有幾分忌憚？這地，到底是何幾家鄉圈讓廢荒，前後怕難有人挪底手腳？”
李淵源聞言輕輕挑眉，語調不快不慢：
“你這張曠，到底官也是假混？目分‘誰家’，現敢盤過本事說‘圈’，領敢拉管嗎？”他看了他片刻，又不顯溫度道：“行事天淳，荒詣覆丈者不足為懾。”
張曠一怔，腆然應下，卻再不敢多言。
夜幕低垂，李淵源獨坐營帳中央，眉宇輕蹙，端詳著皮製地圖。
嫋嫋燃香升騰間，他指腹輕戳北域鹽地的標處，用力到連手指都發白。
北域的清晨，寒氣逼人。號角聲撕裂了黎明的薄霧，驚起幾隻禿鷲盤旋。
李淵源一身戎裝，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眼前這片荒涼的鹽地。
“大人，這地兒真能挖出鹽？看著比我老家那片亂葬崗還荒涼。”
身旁一名士兵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
李淵源冷哼一聲：
“能不能挖，挖了才知道。少廢話，都警醒些，仔細勘探！”
隊伍分散開來，像篦子一樣梳理著這片荒蕪之地。
李淵源騎在馬上，看著士兵們忙碌的身影，心中卻隱隱不安。
這片鹽地太過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大人！您快過來看看！”
遠處傳來張曠的喊聲，聲音興奮。
李淵源心頭一跳，策馬奔去。
只見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赫然出現了一座破敗的民居。
屋頂塌陷，牆壁斑駁，似乎一隻垂死的野獸，靜靜地匍匐在這片荒涼之中。
“有人住過？”
李淵源翻身下馬，走到民居前。
伸手撫摸著粗糙的土牆，一股寒意從指尖直竄心頭。
“卑職瞧著像是逃荒的鹽民落腳的。”
張曠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繞著民居轉了一圈。
“大人，您看，這附近還有些散落的農具和生活用品，像是匆忙之間丟棄的。”
李淵源點點頭，目光落在民居半掩的門上。
“進去看看。”
屋內昏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殘破的傢俱散落一地，牆角堆積著厚厚的灰塵。
一切都昭示著這裡曾經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大人，您看！”
張曠從一堆雜物中翻出一本破舊的冊子，興奮地遞給李淵源。
“像是賬本之類的玩意兒！”
李淵源接過冊子，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翻閱。
冊子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記錄著一些鹽的交易和人員的姓名。
“有趣。”
李淵源嗤笑一聲。
“看來這片鹽地，礦產還是挺豐富的。”
冊子中記載的內容，無非就是這之前北蠻餘孽採礦的詳細記錄。
李淵源將冊子揣入懷中，眼神掃過屋內每一處角落。
似乎要將這裡的一切都刻在腦海裡。
“仔細搜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他沉聲下令。
士兵們領命，頓時如狼似虎地散開，將破敗的民居翻了個底朝天。
鋤頭、鏟子、破爛的衣物、鏽跡斑斑的鐵鍋……
一件件遺留的物品被翻找出來，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故事。
在民居的後院，士兵們發現了一堆散落的礦石，表面粗糙，泛著暗淡的光澤。
“大人，您看這像不像……”
張曠拿起一塊礦石，湊到李淵源面前，話語中帶著試探。
李淵源接過礦石，仔細端詳片刻，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嗯，應該就是它了。”
他將礦石拋給張曠。
“再找找，看看還有多少。”
一番搜尋下來，收穫頗豐。
除了更多的礦石，士兵們還找到了一些簡陋的工具，像是用來開採和提煉礦物的。
回到營地，李淵源將所有發現的物品擺在桌上，對著賬本和礦石沉思良久。
“看來，這北蠻餘孽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他冷笑一聲。
“連提煉的技術都如此粗糙，也敢妄圖與朝廷對抗？”
“大人，那咱們接下來……”
張曠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李淵源。
“接下來？”
李淵源挑眉。
“自然是開始幹活了！既然這礦產如此豐富，咱們豈能辜負了這片土地的饋贈？”
於是，在李淵源的指揮下，士兵們開始著手搭建簡易的提煉裝置。
他們將找到的工具進行改造。
利用現有的資源，很快就搭建起了一個簡陋的提煉作坊。
“大人，這土法子能行嗎？”
一名士兵看著簡陋的裝置，有些懷疑。
李淵源瞪了他一眼。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士兵們不敢再多言，只得埋頭苦幹。
李淵源則在一旁監督，時不時指點幾句，確保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幾天之後，第一批硝石終於提煉出來。
看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硝石，李淵源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他將硝石放在陽光下，仔細觀察著它的色澤和純度。
心中盤算著如何將這些硝石運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