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沒有思路的郭子峰（1 / 1）
“當年在地下室用手機外放扒舞，不也比那些鍍金偶像跳得狠？”
第二天一大早。
茶水間傳來實習生的議論聲。
扎丸子頭的小妹捧著咖啡：“郭老師現在每場商演百萬級出場費，還天天泡舞室到凌晨？”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壓低聲音：“聽說慶功宴他都沒去，就縮在會議室啃麵包畫動作呢。”
江暢端著冷掉的美式站在監控室門口。
螢幕裡郭子峰正反覆練習一個跪地動作，膝蓋撞在地板上的悶響透過監控傳出來。
會議室的白板密密麻麻畫滿廢棄的舞步圖，三根馬克筆寫不出水扔在角落。
郭子峰盯著窗外泛白的天際線，胡茬青了一片。
菸灰缸裡堆著七八個菸頭。
地上散落著揉成團的草稿紙，最新那張畫著扭曲的線條。
金善喜不是看不起草根嗎？
他抓起粉筆在地面塗畫，把地下室生鏽的水管、牆角的鼠洞都標成舞步座標。
晨光爬上窗臺時，手機震動，粉絲超話新帖置頂：“全網蹲守峰哥打臉現場！”
“又熬通宵？”
江暢推門進來，把裝著豆漿油條的塑膠袋甩在桌上。
郭子峰慌忙用腳踢開滿地紙團，後頸還沾著粉筆灰。
“別藏了。”
江暢踢開個皺巴巴的紙團，露出上面畫的水管舞步圖。
“你拿Demo來，錄音裡混著老鼠啃電線的聲音，我不也聽了十七遍？”
郭子峰喉嚨發緊。
那時他揹著破吉他闖公司，Demo塞進前臺信箱時，手指還沾著地下室的牆灰。
“江總，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少廢話。”
江暢抽出張草稿，在“水管道具”幾個字上畫圈。
“燈光得用冷藍光，模擬地下室的黴味。”
他摸出手機撥通電話：“技術部？準備兩套追光裝置，要能打出鐵絲網陰影的那種，對，就按糖果甜甜轉型那場的效果改.……”
窗外的銀杏葉被風吹得嘩嘩響，郭子峰望著江暢打電話的背影，突然覺得遠處寫字樓頂的LED屏不再刺眼。
地下室漏雨的夜晚、老鼠亂竄的聲響，此刻都成了他鞋底的泥土。
踩得越久，站得越穩。
公益音樂節報名處的玻璃門被推開時，冷氣裹著蟬鳴湧進來。
江暢的定製皮鞋剛踏過門檻，對面沙發區就傳來刻意放大的棒子語笑鬧聲。
金善喜翹著二郎腿，指甲上的水鑽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
他身旁的都民在正對著手機直播，胸前的韓流協會徽章閃著冷光。
“喲，這不是郭老師嗎？”
金善喜用中文拖長尾音，咖啡勺在杯口敲出清脆聲響。
“半個月沒上熱搜，我還以為你回地下室喂老鼠去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棒子國粉絲的彩虹屁混著中文嘲諷湧成浪潮。
郭子峰攥緊報名表，虎口的痂被捏得發疼。
他瞥見門外聚集的粉絲。
金善喜那邊舉著應援燈牌的隊伍拐了三個彎。
自家粉絲卻稀稀拉拉站在樹蔭下，舉著褪色的“草根逆襲”燈牌。
有個姑娘偷偷抹眼淚，手機螢幕還停留在他三天前深夜離開舞蹈室的模糊路透。
“金導師記性真好。”
江暢突然上前半步，西裝袖口掃過報名臺。
“記得去年您徒弟在miumiu舞臺忘動作，熱搜掛了三天'潮流之光隕落'？”
這話像根刺，都民在直播的笑容僵在臉上，直播間彈幕突然安靜了兩秒。
金善喜的皮鞋跟碾過地毯，香水味嗆得人皺眉。
“江總護犢子的樣子真感人。”
他湊近郭子峰，幾乎要碰到對方鼻尖。
“不過都民在這次的全息投影舞美，可是請了首爾三大設計師呢，不像某些人.……”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粉絲區炸開鍋。
幾個棒子國粉絲舉著“正統偶像”燈牌往前擠，和舉著“郭子峰原創必勝”的姑娘們推搡起來。
保安的哨聲混著棒子語罵街，都民在的直播鏡頭劇烈晃動，卻巧妙地對準了郭子峰皺起的眉。
“峰哥！我們信你！”
樹蔭下突然響起沙啞的喊聲。
那個抹眼淚的姑娘舉起手機，螢幕亮起自制的海報。
背景是地下室斑駁的水泥牆，配文“真正的光從泥里長出來”。
零星的應援聲像火苗，瞬間點燃了散落的粉絲。
“草根逆襲”的口號聲漸漸蓋過混亂。
金善喜的臉色青了又紅，轉頭用棒子語飛快地對都民在嘀咕了句“快裝病”。
少年立刻捂住胸口，喉結劇烈滾動著咳了兩聲，睫毛垂下來時還偷偷瞥了眼手機螢幕。
直播間裡瞬間飄滿粉色愛心特效，“歐巴是不是排練太累了”“心疼我們民在寶寶”的彈幕刷得人頭暈。
“看到了嗎？”
金善喜把手機懟到郭子峰面前，螢幕藍光映著她上揚的嘴角。
“這就是專業團隊的力量，不是隨便抓只老鼠就能碰瓷的。”
他故意把“老鼠”兩個字咬得很重，指甲上的水鑽差點戳到郭子峰鼻尖。
江暢突然“噗嗤”笑出聲，引得報名處所有人都看過來。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釦子，從內袋摸出張邊角捲曲的CD。
塑膠殼上的水漬泛著陳年的黃，“這是郭子峰三個月前的Demo。”
他用鋼筆敲了敲CD，聲音在大廳迴盪。
“錄音里老鼠啃電線的聲音，現在聽來可比某些修音修到親媽都認不出的假唱帶勁多了。”
這話像根刺扎進空氣裡。
金善喜的指甲深深掐進咖啡杯，杯壁上立刻浮現出月牙形的白痕。
都民在舉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鏡頭裡能看到他耳尖都紅了，卻還強撐著露出虛弱的笑。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安靜了兩秒，接著炸開一堆問號。
郭子峰望著玻璃門外，正午的陽光把粉絲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自家那群散兵遊勇正手挽手組成人牆，有個姑娘舉著用紙板做的燈牌，上面“草根逆襲”四個字被曬得有些褪色。
當金善喜粉絲試圖往前擠時，她們立刻挺起胸膛，像守護小雞的母雞。
晨光穿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燈牌，在地上投出星星點點的光斑。
“報名表。”